第六百八十五章、念根,記憶不忘之根性
待妙青闡述到第二百八十題的時候,陸風擡手制止了她。
“你靈魂消耗太大,就到這吧。”
也正在這個時候,妙諄的身影出現在了遠處。
原本她早該來的,可不知怎麽滴一下子找不到負責本次大考的禅師了,故而才因此耽擱了不少時間。
“走吧,已經爲你們三人報備,同下一批次的禅衆一同參與進此番大考。”
出于照顧冷花屏考慮,陸風請求了妙青一同陪到了禅心殿内,将冷花屏交到了後者手中。
此刻禅心殿之中,已端端正正坐滿了近五十名禅衆,每名禅衆跟前的桌案上都放着一些基礎的筆墨。
在葉梵跨入禅心殿的那一刻,遠處台上一名女子的目光便鎖定在了他身上。
女子約莫二十六七歲的年齡,五官端正,身材玲珑,穿着一襲外黑内白的禅袍,舉止間透着一股文雅淡然的書香氣,給人十分随和從容的感覺。
正是先前被葉梵忽悠的那名禅師,也是本屆大考的主持,普欣禅師。
葉梵不禁咳嗽了一聲掩飾着内心的尴尬,假裝未曾察覺,自顧自的選了最後邊一張空位坐了下去。
待得所有人入座後,開始分發答題的紙卷。
原本這活是交由普通禅衆做的,但此刻,普欣禅師卻親自派發了起來。
很快,普欣禅師便來到了葉梵跟前,在這之前,她已然見過惠文禅師,知曉了葉梵一行的來曆和目的。
“禅師閣下,怎麽有這閑情來參與這等入門禅考啊?”
普欣禅師似笑非笑的看着葉梵,手中派發的紙卷用力的按在後者的桌案之上。
葉梵見對方抓着不放,心中沒來由一氣,看對方不過也就大不了自己幾歲,當下難以忍讓。
探手,朝紙卷抓去,實則卻是撫向了普欣禅師的手背。
輕觸之下,後者當即脫手,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縮了回去。
普欣怒目瞪着葉梵,她怎麽也沒想到在此莊嚴肅靜之地,後者竟會耍出如此放蕩的行徑。
以她的職權和地位,全然可以以此取消葉梵大考的資格。
正當其也準備如此做的時候,葉梵的聲音傳了出來。
“普欣禅師~”葉梵彬彬有禮的笑了笑,“無心之舉,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普欣眉頭一蹙,見後者如此言辭,自知再難憑此刁難,冷冷的道了一聲:“望你好生自重!”
葉梵得意一笑,在其回身之際,輕聲誇贊道:“古語有雲,美人如玉,膚如凝脂,今日得見,方知,先輩誠不欺我也!”
普欣聞言,内心不由渲染起一層波瀾,眉頭更緊蹙了幾分,她向來求禅問道,不悲不喜,如今短短一日,卻被眼前之人三番兩次的激起雜念情緒,心中不由深感慚愧。
陸風在普欣走遠幾步後,朝葉梵問道:“老葉,怎麽回事?怎麽覺得她好似對你有所成見?”
“唉~”葉梵歎息一聲,剛要解釋,卻見普欣再度踱步回來。
“不許交頭接耳!”普欣瞪了眼葉梵,徑自在其一側坐了下來,“若再有違規之舉,便取消你禅考資格。”
陸風同情的看了眼葉梵,無奈的笑了笑,此番情形,不用葉梵再解釋他也看明白了過來,定然是後者什麽地方惹到了普欣禅師。
目光回到紙卷上,匆匆略看一遍後,陸風心中安定了不少。
好在決策及時,紙卷并沒有更替,仍舊是原先的那些題目。
禅考不比其他宗門的考核,原本也用不着更換考題,禅衆都十分的自覺,斷然不會外洩,畢竟這對她們而言,可是有損禅德禅緣的行爲。
若非陸風恰巧有着妙青這層關系在,也是斷然取不到考題的。
可以說,這也正應了禅宗的那一句,世間萬法,皆因緣而生。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何爲五根?詳解禅之五根?”
看着紙卷上的諸多禅問,陸風腦海中回憶着妙青的話語。
在對應項下準确的寫道:“五根爲信、精、念、定、慧。”
“信根,笃信正道之根性;精根,勤奮修行之根性;念根,過失不忘之根性;定根,身心寂定之根性;慧根,明了諸法之根性。”
陸風書寫的同時,不禁暗暗贊佩着妙青的記憶,不僅将這三百問原封不變的記憶了下來,且連基本的順序也分毫不差。
有此神助,這禅思之考,自再無意外。
半個時辰後,陸風和葉梵二人同時停下了手中的筆。
若水見狀,看着自己方才答了一百八十多道,不禁心中一急,加快了不少速度。
葉梵轉身,将紙卷遞交給了普欣禅師。
縱觀全場,還是第一個完成禅思之考的。
普欣愣了一下,随手接過,瞥了一眼。
“字倒是寫得挺清秀,就是态度差了些!”
普欣攔住了已經準備要離場的葉梵,開口道:“你尚有很多禅題尚未作答。”
葉梵爽朗一笑,“此般粗淺之題,不答也罷,待回頭同惠文談上幾日,豈不比這有益得多?”
聽着葉梵如此張狂的話語,普欣沒來由一氣,斥責道:“你還要裝到何時?我已詢問過老師,他分明不曾識得你。”
葉梵已是熟悉禅宗弟子講話的姿态,玩心乍起,故作高深的笑了笑。
“昨日不識得,今日不識得,明日何識得?”
“識得與不識得,不識得與識得……”
“何謂識得?”
“識得與否,對我輩修禅之人,又有何意義?”
一時間,普欣還真被葉梵給繞了進去,待回過神之際,身前已然沒了後者的身影。
葉梵所提之句雖随口胡謅,普通至極,但對修禅的普欣而言,卻莫名覺得有着極深的禅意蘊含其中,故而才不禁失神。
目光看向葉梵的答卷,見其上不多不少,正好填寫了一百七十八道題目。
“難道他真是什麽隐世的大禅師?”
有那麽一瞬間,普欣禅師還真起了這個念頭。
在禅修一道上,一百七十八這個數字,有着極大的禅意蘊含其中,傳聞開創清修禅宗的大禅師,便是于一百七十八歲之齡仙去,其座下所收的弟子,也恰好一百七十八人。
故而在禅修者心中,一百七十八這個數字,意義非凡,極具分量。
殊不知,葉梵來得不巧,隻堪堪聽得記得妙青所說的一百七十八道題目。
好在禅思之考,答對一半者即可順利通過。
葉梵走後,陸風見若水神色緊張,不由打消了提前離場的念頭,陪着後者多等候了一陣。
直到若水停筆,陸風這才起身。
普欣接過陸風的紙卷後認真的看了起來。
總計答了兩百餘道題目。
字迹同樣清秀文雅,比之葉梵所寫,隐隐還多了幾分鋒芒,且更爲工整規範得多,每個字都如同有着一個隐形的格子一般,字裏行間分布的十分的完美。
單從總體來看,稱之爲一副規範華美的書畫也不爲過。
陸風從前的字迹并非如此,這還要歸功于他的陣道,如今他雖在寫字,但免不了會印上幾分刻銘的痕迹,規整得一闆一眼也全因此而來。
普欣看閱之間,不經意間發現了些許異樣。
眉頭微蹙,将陸風的答卷和葉梵的對比了一下。
目光看着紙卷上關于‘五根’一類的禅問處。
‘念根,過失不忘之根性’。
‘念根,過失不忘之根性’。
二人所答一模一樣。
但……卻是錯誤的答案!
不忘的并非那份過失,而是關于過失的那份記憶。
猶記之,方改之。
正确之解應該爲:念根,記憶不忘之根性。
普欣禅師出于對葉梵的印象,想到後者第一次遇見自己時開口便是打聽禅考一事……當覺其中定有着貓膩,錯得如此雷同,屬實不合理。
待若水也提交之後,普欣看着其上再次出現一模一樣的錯誤答案,當即證實了心中的猜疑。
若隻有二人還可能出現巧合,但三人同錯,巧合的可能性卻是極低了。
待陸風和若水也離場後,普欣禅師将妙諄喚到了身旁。
“我且問你,他們三人在參與禅思之考前,可有哪位禅衆接近過他們?”
問話間,餘光不由瞥向禅心殿外,妙青的身影正迎着陸風而去。
普欣禅師當下便有了明悟,改口道:“去将門外那禅衆留住,待這輪禅考過後,我有話要問。”
妙諄當即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普欣也從前幾輪的禅衆答卷中仔細翻找了起來。
很快便找到了錯誤的來源所在。
“芹山分院,妙青!”
看着答卷上的署名,普欣臉色沉了幾分。
禅心殿外。
若水跟着陸風出來後,卻不見葉梵的身影,不禁好奇開口:“風大哥,葉大哥人呢?怎麽不等我們。”
陸風笑了笑,“許是去哪散心閑逛了,我們就在此等他吧。”
妙青扶着冷花屏走近,出聲道:“我方才瞧見你同伴好像往‘慈心殿’方向去了。”
陸風愣了一下,好奇問道:“慈心殿是做什麽的?”
妙青回應道:“那裏是存放各類藥典和供禅醫修行的地方,你那朋友應該是名藥師吧,不然也不會這般感興趣。”
陸風點頭。
妙青帶着幾分憂色道:“慈心殿是不允許普通禅衆靠近的,你朋友恐怕會被趕出來。”
說話間,妙諄迎了上來。
傳達了普欣禅師的話,通知妙青至一側偏廳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