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井清然半晌說出一個你字,後面的話已經說不出來了,鼻頭酸酸的,眼眶中竟蓄滿了淚。
他的整個後背,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發紫,有些發紅。
而井清然的身上什麽傷痕都沒有。
同是掉下山崖,這個男人将她緊緊抱在懷中,替她承受肉體跌撞在樹枝上的種種痛苦……
生活總是不容易的,當你覺得自己生活得很容易,那一定是有一個人替你承受了屬于你的那份不容易。
井清然在他的身後,無聲潸然而淚下。
這個男人太護着她了,以至于看她墜落懸崖,想都不想就跳下去,将她緊緊抱着,咬着牙承受着急速下降在那棵大樹上被樹枝一層一層的跌撞,一層一層的疼痛。
對懷中的人,卻始終都沒放松過。
也許是因爲太護着她,所以,他覺得,他爲她做的一切都是應該的,既然是應該做的,說與不說又有什麽區别?
反正,這事,應該去做就對了。
“你,你怎麽都不告訴我呢?”井清然努力讓自己别哭,可是,淚水還是情不自禁。
他一定很痛吧,這麽久了……怎麽都不喊一聲?
“不礙事,我說過,隻是一些皮外傷。”沐正辰的語氣還是風輕雲淡,“過些時日,會好的。”
井清然看着他的後背,後背上有很多瘀傷,她知道,是他護着自己,從樹上跌落而下時,不斷跌撞樹枝而造成的。
看到他受傷,井清然如何好受?
“你,泡在水裏會不會疼?”井清然抹着眼淚問他。聲音忍不住的哽咽。
“不疼,這水溫正好适合。”他道。
井清然無聲點頭,給他小心翼翼的搓洗後背,很小心,生怕自己弄疼他……
氣氛良久沉靜。
“相公,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麽多傷……”井清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在他背後對他低頭認錯。
“你沒事就好。”男人的聲音很清淡。
“你總是怎麽說,可是,要是我沒事,你有事,那我怎麽好受?”井清然說着,淚又流了出來。
沐正辰轉過身面對她,看着她爲自己流淚的模樣,内心甚是心疼,伸手将她攬進懷中,輕聲說:“你沒事的話,我也會沒事,以後,再有這種事,相公來受着就好了。”
他舍不得她受苦,這一點千真萬确,要是可以,生孩子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能替她受,那就是最好的。
井清然無言,唯有淚千行。
月光下,這處溫泉,都顯得無比溫柔。
……
呼吸漸漸平和,井清然的眼睛也能視物清楚。
月光下,男人的臉十分動容,井清然看着他的臉說:“我們泡了這麽久,接下來随便洗洗,就回去吧。”
“怎麽快?”沐正辰道。
“快麽?不快啊!”井清然自問自答。
“再洗洗,難得這溫泉水溫很不錯,而且,今晚月色很清朗。”男人道。
“那……好吧。”井清然點頭。
這片溫泉,兩個人泡在其中,顯得很寬敞,還可以遊來遊去。
他們泡在邊緣,中間的水很深,井清然不會遊泳,所以,她一直靠在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