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清荷在不遠處的那張床裏,用十分酥麻的聲音說,憶聆,你醒了……
憶聆……确定不是薛憶聆麽?
紫枂一下子全身就僵住了,身子動彈不得,内心咯噔一聲,從天上快速往地獄掉。
這,真的不是真的吧?
“這是哪,你這麽會在這?”一個男子的聲音,微微顫顫,像是睡夢中剛剛醒轉,一點也不知曉世事,不知今夕何夕。
“憶聆,你真壞,昨晚……”女子的聲音很嗲,嗲得有些惡心。
“你……怎麽會這樣?”男人明顯無法相信。
此時此刻,床,床幔放下,床内看不清床外,床外看不清床内。
或許是古人的特征,這種捉奸的事,也需要蓋一層屏障才好。
這男人的聲音,分明就是薛憶聆的聲音,就算是他捏着嗓子,紫枂又如何聽不出來?
女子是井清荷的聲音,男子是薛憶聆的聲音,他們的聲音從床幔内發出來……
這種事,或許真的不需要過多猜想,因爲,這事就明擺在眼前,就看你願不願意接受。
那男人的聲音一經響起,站在床幔外面的紫枂,那顆急速下降的心,真的跌倒深淵,再也爬不起來一般,仿佛不再跳動。
他……他們同在一張床内……
這真的是真的?
不知怎麽回事,紫枂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淚水在眼眶中慢慢增多,最後忍不住的往下落。
“紫枂!”這時,在床内的薛憶聆轉過頭便看到就站在床外面的紫枂,他看到她,大聲開口喊她。
他想跟她解釋,這事,真的不是她現在看到的樣子。
可是,這事還能是什麽樣子?
他們兩都躺在同一張床上了,還能怎麽樣子?
難道還要把被子揭開,看看他們是不是沒穿衣服?是不是抱在一塊?
太諷刺了,都躺在同一張床上了,還要這樣,太諷刺了!
還有兩天,他們就要成親了,而現在,紫枂被人喊來這處茶樓,走進這間廂房,看到這張床,原來并不是單獨的來這裏看床,而是來看床上躺着誰和誰……
現在,她看到了,床裏面,男人穿着一身裏衣,女子似乎沒穿衣服,被被子蓋着。
她看到了,床裏面的畫面倒映在眼眶中,眼眶中的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心痛宛如刀割。
早晨起床的時候,紫枂還在想着,自己馬上就要成親了,既不像小姐以前那樣就要成親時的淡然,也不像人們常說的那種魂不守舍做什麽事都提不起勁,她很開心,開心地做每一件事,開心的度過每一天……
可是,現在,她的開心被洪水淹沒,留下的悲傷滾滾而來。
原來,一個人真的不開心的時候,真的是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她或許能夠有點體會到,當時小姐出嫁時真的高興不起來的感覺。
想哭,眼淚像斷了線一般,止不住的落。
内心很苦,怎麽笑得出?
她真的不想看到這幅畫面,也不想看到床内的兩個人,她此刻隻是逃離。
呼吸變得十分不順,眼睛被淚水淹沒,看不清前路,心跳像死寂一般漫長,腳步僵硬,最後,僵硬的腳步像機器一樣往外跑,不停,很快,如同行屍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