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兵大将孫琪,聶新,費珍,薛燦保護喬道清,棄了五龍山寨,領兵欲退回昭德。轉過山坡,離城尚有六七裏,隻聽得前面戰鼓喧天,喊聲大振,東首小路撞出一彪兵來,當先二将,乃是“金手”徐甯,“急先鋒”索超。
兩軍未及交鋒,昭德城内,見城外國師退兵,守将戴美,翁奎領兵五千,開南門出城接應,徐甯,索超分頭拒敵。索超分兵二千,向北抵敵,戴美當先,與索超礩十餘合,被索超揮金蘸斧,砍爲兩段。
翁奎急領兵入城,索超趕殺上去,殺死北軍一百餘人,直趕至南門城下,翁奎兵馬已是進城去了。急拽起吊橋,緊閉城門,城上擂木炮石,如雨般打将下來,索超隻得回兵。
再說徐甯領兵三千,攔住北軍去路。北軍雖是折了一陣,此時尚有二萬餘人,徐甯麾下皆連環重甲騎兵,揮軍猛沖之下,北兵士無戰心,頓時大亂。
孫琪,聶新二将,見形勢不妙,當即領軍馬拼死斷後,敵住徐甯兵馬,費珍,薛燦兩個領五千兵馬,保護喬道清投西奔走。這裏徐甯力敵孫琪,聶新二将,北兵被重甲連環龍騎兵殺得丢盔卸甲,正不支時,斜刺裏索超引兩千龍騎兵翻身殺到,北兵頓時大潰。
孫琪,聶新當不得龍騎兵兩面夾沖,引兵敗走。聶新被徐甯趕上,一金槍刺中左臂,墜于馬下,被人馬踐踏如泥;孫琪奪路要走,被索超趕上,手起斧落,砍中後心,撞下馬來。北兵大敗虧輸,三萬軍馬,殺死大半。殺得橫遍野,流血成河,棄下金鼓旗,盔甲馬匹無數,其餘兵馬,四散逃走去了。
三娘,公孫勝,張清,董平等将領軍趕至,與徐甯,索超,合兵一處,共是二萬五千,聞喬道清,同費珍,薛燦領五千兵馬,望西逃遁,欲上前追趕。
此時已是申牌時分,兵馬鏖戰一日,饑餓困罷,三娘正欲收兵回寨食息,忽報壺關有軍馬趕至,上前接住一看,卻是樊瑞,單廷,魏定國,整點兵馬一萬,準備火把火炬,前來接應。
三娘大喜,公孫勝道:“既有這枝軍馬,泊主同衆頭領回寨食息,小弟同樊、單、魏三位頭領,領兵追趕喬道清,務要降服那。”
三娘沉吟片刻後道:“宜将剩勇追窮寇,這般也好,但道長爲何定要降服那喬道清來?”
公孫勝道:“泊主有所不知。本師羅真人常對我說:‘泾原有個喬冽,他有道骨,曾來訪道,我暫且拒他,因他魔心正重,亦是下土生靈造惡,殺運未終。他後來魔心漸退,機緣到來,遇德而服。此大德者,便是你日後匡扶之主,恰有機緣遇汝,汝可點化他,後來亦得了悟玄微,引他歸降乃主,日後亦有用着他處。’小弟在衛州,遵令前來,于路問妖人來曆,張将軍說降将耿恭知他備細,道是喬道清即泾縣喬冽。适見他的法,與小弟比肩相似,小弟卻得本師羅真人傳授五雷正法,所以破得他的法。此城叫做昭德,泊主又乃是大德大義之人,合了本師遇德魔降的法語。若放他逃遁,倘此人堕陷魔障,有違本師法旨。此機會不可錯過,小弟即刻就領兵追趕,相機降服他。”
隻一席話,說得三娘疑窦盡釋,稱謝不已。當下同衆将統領軍馬,回營食息。公孫勝同樊瑞,單廷,魏定國,統領一萬軍馬,追趕喬道清不題。
再說喬道清同費珍,薛燦,領敗殘兵馬五千,奔竄到昭德城西,欲從西門進城,猛聽得鼓角齊鳴,前面密林後飛出一彪軍來,當先二将,乃是“矮腳虎”王英,“小尉遲”孫新,領五千兵,排開陣勢,截住去路。
費珍,薛燦抵死沖突。孫新,王英奉公孫一清的将令,隻不容他進城,卻不來趕殺,讓他望北去了。城中知喬道清術窘,大敗虧輸,梁山軍勢大,惟恐城池有失,緊緊的閉了城門,那裏敢出來接應。
無移時,孫新,王英見公孫勝同樊瑞,單廷,魏定國,領兵飛趕上來。公孫勝道:“兩位頭領,且到大寨食息,待貧道自去趕他。”孫新,王英依令回寨。此時已是酉牌時分。
卻說喬道清同費珍,薛燦,領敗殘兵,急急如喪家之狗,忙忙似漏網之魚,望北奔馳。公孫勝同樊瑞,單廷,魏定國,領兵一萬,随後緊緊追趕。公孫勝高叫道:“喬道清快下馬降順,休得執迷!”
喬道清在前面馬上高聲答道:“人各爲其主,你何故逼我太甚?”此時天色已暮,梁山軍馬燃點火炬火把,火光照耀如白晝一般。喬道清回顧左右,止有費珍,薛燦及三十餘騎;其餘人馬,已四散逃竄去了。
喬道清見得如此凄涼,心中荒涼,恐吃梁山軍馬拿了受辱,欲拔劍自刎,費珍慌忙奪住道:“國師不必如此。”用手向前面一座山指道:“此嶺可以藏匿。”
喬道清計窮力竭,随同二将馳入山嶺。原來昭德城東北,有座百谷嶺,相傳神農嘗百谷處。山中有座神農廟。喬道清同費薛二将,屯紮神農廟中,手下止有十五六騎。隻因公孫勝要降服他,所以容他遁入嶺中,不然梁山軍馬趕上,就是一萬個喬道清,也都殺了。
話不絮繁。卻說公孫勝知喬道清遁入百谷嶺,即将兵馬分四路,紮立營寨,将百谷嶺四面圍住。至二更時分,忽見東西兩路火光大起,卻是三娘回寨将食後,親自引董平,張清,帶領五千骠騎兵,連夜趕來襄助。與公孫勝合兵一處,共是一萬五千人馬,分頭紮寨,圍困喬道清不題。
三娘與公孫勝合兵一處後,三娘問道:“既然已經圍住喬道清,可使人前往招降否?”公孫勝道:“吾師所言,降服喬道清當以德服之,需當計議。”三娘沉吟道:“以德服之?如今喬道清被困于此,當先取昭德,斷其歸路,再以勸降,恩威并施,或可成功。”
當下三娘将計策與公孫勝說了,公孫勝聽罷大笑道:“此策正好。”計議已定,三娘便差人回大寨傳令,教大寨徐甯等将佐到昭德,将昭德圍的水洩不通。
城中守将葉聲等,堅守城池,不敢出戰。随後徐甯按三娘吩咐,寫成數十道曉谕的兵檄。其詞雲:梁山替天行道扈氏泊主示谕昭德州守城将士軍民人等知悉:田虎興兵,橫征暴斂,欺淩害民,天道必誅,其餘脅從,情有可原。守城将士,能反邪歸正,改過自新,率領軍民,開門降納,順應大義,定當寬赦。如将士怙終不悛,爾等軍民,速當興舉大義,擒縛将士,歸順天道。爲首的定行重賞,厚賞優叙。如執迷逡巡,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孑遺靡有。特谕。
随後徐甯按三娘吩咐,令軍士将曉谕拴縛箭矢,四面射入城中;傳令各門擺定陣勢,隻看城中動靜。次日平明,隻聽得城中呐喊振天,四門豎起降旗,守城偏将金鼎,黃钺,聚集軍民,殺死副将葉聲,牛庚,冷甯,将三個首級,懸挂竿首,挑示梁山軍。牢中放出李逵,鮑旭,項充,李衮,盛本,俱用轎扛,打開城門,送出城來。
徐甯見得出降,頓時大喜,便揮軍入城,安頓軍民,開倉放糧,秋毫無犯。徐甯等将正安頓城内諸事時,卻聞報說,盧俊義那裏燕青頭領引一個人到來,徐甯等急忙接住,引到城内來。
兩廂見了,徐甯問道:“燕青兄弟何來?此乃何人?”燕青道:“此乃北兵田虎麾下殿帥孫安,日前已經歸順我梁山來。”徐甯等人驚喜非常,細問緣故,燕青當下細細說了。
原來當日孫安與喬道清一同領旨出兵救援,喬道清來壺關,他卻去了晉甯與盧俊義對陣。這孫安與喬道清同鄉,也是泾原人。生的身長九尺,腰大八圍,頗知韬略,膂力過人。學得一身出色的好武藝,慣使兩口镔鐵劍。後來爲報父仇,殺死二人,因官府追捕緊急,棄家逃走。他素與喬道清交厚,聞知喬道清在田虎手下,遂到威勝,投奔喬道清。道清薦與田虎,拒敵有功,受僞殿帥之職。
孫安領軍到晉甯時,盧俊義已經攻克晉甯。孫安當即引軍離城十裏下寨,隻等與梁山交戰,收複晉甯。盧俊義聞報後,親自引楊志、馬麟、歐鵬等将出城迎敵。
兩軍對圓,楊志出陣與孫安戰到五六十合,不分勝負。盧俊義在陣内,見孫安勇猛,說此人武勇,隻可智取,不能力敵。于是定計,分撥軍馬埋伏。
次日,盧俊義親自出陣,與孫安戰到五十餘合,孫安戰馬忽然前失,把孫安颠下馬來。盧俊義不忍殺害,喝道:“此非汝戰敗之罪,快換馬來戰!”
孫安換馬,又與盧俊義鬥過五十餘合。盧俊義佯敗奔走,誘孫安趕到林子邊,一聲炮響,兩邊伏兵齊出,孫安措手不及,被兩邊抛出絆馬索,将孫安絆倒,衆軍趕上,連人和馬,生擒活捉。
梁山軍馬得勝進城,衆軍卒把孫安綁縛解來。盧俊義親釋其縛,待以厚禮,勸孫安歸順梁山。孫安見盧俊義如此意氣,情願降順。孫安對盧俊義說道:“城外尚有七員将佐,軍馬一萬五千,容孫某出城,招他來降。”盧俊義坦然無疑,放孫安出城。孫安單騎到北寨,說降七将,都來參見盧俊義。盧俊義大喜,置酒管待。
席間孫安說道:“某與喬道清,同領兵離威勝,喬道清往救壺關。此人素有妖術,恐扈泊主處罹其荼毒。喬道清與孫某同鄉,孫某感将軍厚恩,願往壺關,探聽消息,說喬道清歸順。”因此盧俊義便差燕青帶了十餘騎馬軍,與孫安一同前來與三娘軍馬會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