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一馬當先沖殺過去,身後李逵、劉唐、朱仝、雷橫四将引步軍掩殺過去,諸将催動中軍,翻翻滾滾,也不講什麽陣法、戰法,都是一鼓作氣勢如虎直沖過去,三軍将士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将對面的金軍都撕得粉碎!
兩翼花榮、張清各領騎兵也一般的沖殺上去,人馬嘶吠,氣如鬥牛,也是一般的密密層層裹将上去,恨不得将對面的金軍一口氣都吞了!
反倒是火器營卻按住陣腳後,并不施放火炮、火箭等火器,原來三娘等諸将都見得這支殿後金軍之内,也有許多搶擄來的京畿附近女子,三娘與諸将都怕誤傷百姓,是以并未用火器先行打擊金軍。
這支殿後金軍乃是張令徽、劉舜仁、王國立、崔旻朝四名遼國降将統帥的燕京遼軍,隻是歸附了金軍之後,換了金軍裝束與旗号而已。這支軍馬在金軍南侵之時,被完顔宗望派爲先鋒,一路南下都是打頭陣的。金軍東路軍南下遠比西路軍要順暢,西路軍在太原被阻,屢攻不克,完顔宗翰不得不圍而不攻,相反東路軍則是一路南下一馬平川。
張令徽、劉舜仁、王國立、崔旻朝四将統兵爲先鋒南侵,起初還戰戰兢兢,隻怕宋軍勢大難以抗衡,卻沒想到當遼軍換了金軍裝束與旗幟之後,一路南下,沿途宋軍見得金軍旗幟居然皆是丢盔卸甲。
除了在中山府攻城時,略受挫折之外,中原宋軍竟無一支軍馬敢與金軍野地浪戰。南渡黃河,打到東京之後,金軍也是一直處于攻勢。當宋軍二十多萬勤王大軍到來後,也隻有三娘等幾支宋軍敢主動邀擊金軍。是以這支遼國降軍可謂是志得意滿,驕橫不可一世。
便在完顔宗望有意退兵,收得宋廷割地求和诏書後,宗望也算是一員良将,知道金軍孤軍深入,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危機四伏,因此也不等議和贖金取齊,便先退兵,依舊命張令徽、劉舜仁、王國立、崔旻朝等四将統領遼國降軍殿後。
張令徽、劉舜仁、王國立、崔旻朝四将殿後,卻沒有宗望那般清楚形勢,還道宋軍都是不敢與金軍野戰的,是以退兵之時,也是一路劫掠而過,但因爲是跟在宗望大軍之後,所得的财帛女子甚少,但饒是如此,這支殿後金軍還是劫掠得财帛上百萬貫,女子三千餘人。
隻因遼國降軍甚是驕橫,以爲宋軍皆是不堪一擊之輩,更兼宗望退兵時說,宋國已經割地求和,兩家已經和議,是以殿後之時,這支軍馬毫無準備,依舊帶着女子财帛行軍,當見得三娘軍馬追趕來時,方才吃了一驚,匆忙結陣。
當遼國降軍結陣之後,張令徽、劉舜仁、王國立、崔旻朝四将一度甚爲緊張,隻因此刻麾下士卒個個都是财帛女子纏身,宗望大軍又已經行出數十裏遠,沒了金軍做後盾,士卒劫掠頗厚,都隻想早點北歸,哪裏還有一戰之心?見得對面宋軍殺氣沖天,還是頗爲驚駭的。
但好在很快隻見宋廷那邊好似來了使臣,便在陣前立起大旗,要教這支宋軍退兵,倒是令張令徽、劉舜仁、王國立、崔旻朝四将都松了口氣,心中無不暗自嘲笑宋廷無人,若是這支宋軍就這般忽然襲來,己方軍馬必定是要大敗輸虧的。
見得宋廷來了使者阻攔,金軍上下都松了口氣,最後一點凝聚起來的戰意也沒有了,都松松垮垮的在那裏,隻等宋軍就此退去。但後來事情卻峰回路轉,不想這支宋軍将領居然不尊王命,爲首的一員女将居然飛出陣來,将大旗砍到,随後一聲号令,宋軍戰鼓擂響,居然就這般潑喇喇的直滾滾沖将而來。
宋軍就這般全軍突擊而來,毫無章法,也無陣勢,金軍上下還在錯愕之間,三娘單騎已經沖到陣前,金軍上下這才看明白三娘一身青花甲,花顔素手,豔絕一世,骁勇異常,身後女兵近衛數百名皆是騎馬緊緊跟随,個個錦衣銀盾,骁勇善戰,猛沖過來。
隻見三娘當先,淡妝出陣,手中掣出日月雙刀,鋒凜凜落皓雪。乘绛馬,鞍腰籠白氍毹,長身白皙,衣裙間青皓色青花甲胄,臨風揚素腕,指揮女軍,衫佩聲雜沓,望之以爲天人。女兵皆錦旗銀盾。
金軍搓手不及,三娘引女兵近衛已經沖入敵陣來,三娘左右各有一員女将趕上來,一個便是兇靈美豔的孫二娘,一個卻是巾帼無雙瓊英郡主,隻見三員女将引數百女軍沖入陣内,長槍大刀揮舞不休,金軍陣勢頓時被沖得零落。
隻因金軍一來并無十分戰意,二來見得宋廷來了使者阻攔,戰意更衰,三來眼見當先沖陣的卻是幾員女将并數百女兵,都起輕慢之意,是以防備不足,卻不想方一接仗,爲首三員女将皆是武藝超群,手上無一合之将,身後女兵也是個個悍勇,殺意沖天,個個悍勇,金軍兵卒都遮攔不住。
便在這時,花榮、張清兩翼騎兵也飛殺而至,金軍抵敵不住,紛紛往後奔走,待得李逵、劉唐、朱仝、雷橫四将引中軍步兵殺至時,金軍已經大潰。
三娘在陣中戰到酣處,隻嫌戰袍累贅,居然将罩袍扯掉,舉刀縱馬,直殺入去,但見内服裹杏紅綢,刀術妙速,衣色隐幻,金軍無不駭目。
便這般,梁山宋軍毫無章法的掩殺而上,金軍抵擋不住,後面軍馬被前面敗軍沖動陣腳,也是一般的慌亂起來,隻得撇下擄來的女子,背着搶來的财帛先走。也有想拉住搶來女子爲質的,但卻是亂軍之内,哪裏有這餘裕?這裏方才拉過女子來爲質,那裏不知哪裏便搶出一人來,一腳踹翻,拉過被劫女子後,其餘宋軍一擁而上便将這金兵亂刀分屍。
金軍敗退,舍棄了女子,隻背着财帛而走,但宋軍似乎并不打算放過他們,四面八方的裹将上來,背着财帛的金兵走得慢的,便是從後一腳踢翻,餘衆一擁而上,亂刀砍死,背上财帛散落一地,上好的絲綢錦緞、金珠寶貝皆是被鮮血染紅。而宋軍将士卻都不望一眼地上的散落财帛,眼裏隻有追殺金兵,就這般趕殺出十餘裏去,直殺得殿後兩萬金軍血流成河,潰不成軍。
卻說三娘在陣内殺了幾個來回,一身青花甲皆爲绛色,她胯下玉照夜獅子馬甚是雄峻,經常将金兵連人帶馬都能踹翻,趕到陣内,親手殺了張令徽、劉舜仁兩員遼國降将,将首級割下,拴在馬首下,金軍更是駭目,見她馬來,紛紛避讓。而王國立、崔旻朝兩個一個死于亂軍之内,一個卻是被李逵一斧子揮做兩段。
三娘殺透殿後軍陣來,卻見金軍歸路上,一支軍馬趕來,打的也是金國旗幟,卻是完顔宗望聞得殿後軍馬與宋軍厮殺,便派了一支三千軍馬前來接應。
這支金軍皆是金人精騎拐子馬,爲首的卻是金人兩員猛将,一個便是宗望兒子,年方十八歲,名喚完顔貌,一個乃是宗望族侄,也是年方十八歲,名喚完顔番。此刻天色已經傍晚,兩個金國小将軍卻好引軍趕來接應,遠遠便見得殿後金軍陣勢大亂,宋軍兵馬沖突其間,如入無人之境。兩個見了都是大怒,金軍入寇以來,何曾被宋軍在野戰之内如此羞辱?當下催動軍馬,火急趕來,隻想上前接應。
卻不想兩員小将方才揮軍上前來,這裏三娘殺透陣勢,見得金軍旗号,也不答話,直沖而來,兩員小将見一員宋将渾身是血,馬首栓了兩個首級,便惡狠狠的趕将過來,都是吃了一驚。
軍馬趕上,正迎著扈三娘。一騎馬,一雙刀,兩個金軍小将見得這宋将居然敢單槍匹馬沖來,也是氣如鬥牛,便即迎上前來,雙戰三娘。
三娘并不答話,拍馬趕上,力敵兩個番将,周遭金軍騎兵密密層層裹将上來,三娘也并無半點懼怯。隻鬥了十餘回合,三娘戰得順手,賣個破綻,完顔貌把刀砍将入來,被三娘嬌叱大喝一聲,那番将措手不及,著一刀,首級沖天而起,居然便是一刀将其枭首。剩下一個完顔番吃了一驚,面有懼色,無心戀戰,拍馬隻想往其餘金兵騎軍身後躲去,三娘哪裏肯舍?追将上去,一刀砍在後背,頓時砍做兩段,死于馬下。
其餘金軍見一主一副兩員主将都死了,皆是睚眦盡裂,密密層層圍将上來,定要将三娘擊殺當場,爲主将報仇。三娘絲毫不懼,被圍在垓心,收住日月雙刀,掣出鸱吻刀來,這口刀甚是鋒利,一刀揮過,便是連狼牙棒等重兵器也是一刀便斷。三娘仗着刀利,而身上青花甲也是刀箭不入,胯下玉照夜獅子馬彷如惡獸,便如此在三千金軍陣内往來馳騁,三千金軍居然拿她無可奈何。
戰到酣處時,卻聽聞金兵呼喝連連,接連示警,原來花榮、張清兩個見得後陣來了金兵接應,便揮騎軍前來接仗,很快兩個殺透重圍,接住陣内渾身绛紅的三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