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振聾發聩

“報告長官，周圍已經布置完畢，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一個警官跑過來彙報道。

此刻高彬、酒文康、汪嘉平三人窩在轎車裏。

“恩，注意觀察。”酒文康擺擺手，把手下打法走了。

很快，十幾輛卡車也趕了過來，滿洲軍把中央大街包圍了起來。

天空愈發的陰暗，似乎在宣示着将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馬疊爾賓館的頂層的露台上。

馬疊爾賓館始建于1906年，當時賓館富麗堂皇、門庭若市。

1934年遭日僞軍隊的殘酷破壞，開始衰敗。

後來由一個日本商人低價收購了這家衰敗的賓館，重新經營，雖然沒有出現當年的繁榮景象，但是在哈爾濱，這也是排得上号的大賓館。

“咦，你們看，馬疊爾賓館樓頂上有個人！”眼尖的市民發現了這一點，指着喊道。

“卧槽，不會吧，王亮還真的來了？這個家夥真的不怕死嗎？”市民讨論道。

發現情況的警察們也第一時間把馬疊爾賓館重重圍了起來，生怕王亮逃走。

在十幾個警察的簇擁護衛之下，高彬、酒文康、汪嘉平來到了旅館的樓下。

王亮淡淡地看着樓下的這幅場景，笑了笑。

笑容從容不迫，對于這種場面沒有絲毫的畏懼。

這笑容震撼人心，直擊圍觀群衆們的靈魂，高彬也感覺不可思議，雖然他曾經無數次揣摩過王亮的心理，但是他最終沒能說服王亮會來送死。

剛才還在說着風涼話的‘滿洲公民’們羞愧地耷拉下了腦袋，臉上火辣辣的。

中國人的奴性被他們完美地繼承和發揚了，他們陰暗地以爲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革命者，更不會有什麽能夠爲大義而挺身而出、不顧生死的偉人。

但是王亮打臉，沒有裝逼，隻有打臉。

“王亮，沒想到你還是來了。你的膽子可真是大啊！”高彬瞅了瞅王亮，說道。

馬疊爾賓館一共就三層，即便是王亮站在樓頂，還是能清楚地聽到高彬的話的。

“我是來了，作爲一個中國人，我來了。希望你能夠履行諾言，釋放那些無辜的兒童。”王亮看着高彬說道。

“會的，你把場面搞得這麽大，不就是爲了這一點嗎？如果我們不是敵人，我想我們會成爲朋友的。你是第一個能讓我正視的人，你是一個值得讓我尊敬的對手。”高彬看着王亮，眼露精光。

在王亮的身上，高彬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強大的靈魂，桀骜的眼神，不羁的性格，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高彬六十多了，也有過激情，也有過理想，但是這些都被現實所磨損地一幹二淨。

他習慣于做一個傀儡，這個能讓自己活下來，活得長久。

此刻矗立在頂樓的王亮勾起了高彬的回憶，也震撼了高彬灰暗的内心。

“朋友？你不配。”王亮道：“我不同沒有骨氣的人當朋友，一個連國家祖宗都能出賣的人，有什麽資格當我的朋友？”

“是嗎？你不覺得你們的信仰太荒唐了嗎？MKS所有的承諾你們GCD根本就做不到，你看看斯大林就知道，他們不照樣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我們一定能做到，在不久的将來會有一個新政府，沒有皇帝，沒有權貴，沒有剝削和壓迫，不會喪權辱國。讓鄉親們們們能夠有尊嚴的生活。新政府不會奴役鄉親們們們。”王亮正義凜然地說道。

聲音很洪亮，圍觀的市民當中不乏有記者，他們已經拿出本子來記錄了。

這可是非常有價值的史料，即便是不能在報刊上發表，口口相傳，造成的影響力也是巨大的。

“幼稚！”高彬嗤之以鼻，表示不屑。

“沒有理想的人都會認爲我們的行爲幼稚。”王亮回道。

“這就是你們的理想？這就是你們向往的人類大同？”高彬問道。

“是，我們能做到，在不久的将來。前途一片光明！”王亮堅定地說道。

“哼！反正我是知道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因爲你很快就要下地獄了！我真的很好奇，你就不怕死嗎？”高彬冷哼，輕蔑地回擊。

王亮惆怅地望向了遠方，微風吹拂着他的頭發，一副悲壯的畫面應運而生。

恰逢此時，天空飄落起了牛毛細雨。

隻聽王亮朗誦道：“有的人活着，

他已經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還活着。

有的人，

騎在鄉親們們們頭上：“呵，我多麽偉大！”

有的人，

俯下身子給鄉親們們們當牛馬。

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頭，想“不朽”；

有的人，

情願做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燒。

有的人，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

有的人，

他活着爲了多數人更好地活。

騎在鄉親們們們頭上的，

鄉親們們們把他摔垮；

給鄉親們們們作牛馬的，

鄉親們們們永遠記住他！

把名字刻入石頭的，

名字比屍首爛得更早；

隻要春風吹到的地方，

到處是青青的野草。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

他的下場可以看到；

他活着爲了多數人更好地活的人，

鄉親們們們把他擡舉得很高，很高。”

王亮用臧克家在1949年寫給魯迅的一首詩來回答了高彬的問題，當然，這首詩在1942年的今天算作是王亮原創。

一首詩振聾發聩，這就是語言文字的魅力，她能用來喚醒那些糊塗麻木的人。

葉書嘉也混迹在人群當中，就在馬疊爾賓館的附近，王亮的詩，她一字不落的聽到了。

文章寫完了，兒子回家了，但是葉書嘉一直在提心吊膽，生怕那位抗日名将會受此影響而自投羅網。

帶着不安，她來到了中央大街，一直在做禱告，但她最不想看到的結果還是發生了。

本來以爲王亮隻是一個魯莽彪悍之人，抗日名将嘛，行伍出身的人肯定是渾身的煞氣。

但是今天一見，葉書嘉瞬間就被王亮給圈粉了，他不單單是位英雄，還是一位了不起的詩人。

聽到這首詩，高彬的臉色顯得有些難看，也沒有耐心跟王亮廢話下去了，兩個人的人生觀、價值觀相差太大。

“抓人吧。”高彬冷冷地命令道。

警察們有些木讷，顯然是被王亮剛才的話給震到了。

從小接受的都是奴化教育，灌輸的滿洲帝國的信念，思想突然受到如此的撞擊，這些年輕的警察們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你們都他娘的耳朵聾了嗎？長官的話當成耳旁風了嗎？給老子把人抓下來！誰他娘的墨迹，老子一槍斃了他。”見手下不動彈，行動科長酒文康頓時怒了，掏出手槍來第一個帶頭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