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一句話,猶如天雷轟鳴,在知變閣上空炸響,頓時,除季安等相熟的人外,均震驚的口瞪目呆。
竟然是甯道奇?!他不是明天來嗎?
此時一些人已經激動的面色潮紅、周身顫抖,不怪他們如此,隻因甯道奇在中原聲威赫赫,垂世數十年,無人可以動搖。
甯道奇,号“散人”,乃中土第一高手,道門大宗師,武功蓋世,與高句麗武功宗師“奕劍大師”傅采林、塞外武功宗師“武尊”畢玄并稱武學三大宗師。
若說華夏大地誰是主宰,隻能是皇帝,但要說到當今武林中誰是第一人,除後來者巴蜀殺神外,必定是甯道奇,甚至在一些人心中已經把他奉若神明般的存在,由此可見其威名聲勢。
“見過甯真人……”
“晚輩拜見甯散人……”
震驚過後,隻見四座重樓上幾乎所有人縱躍而下,來到西重樓前,恭敬問安。
這些人中胡漢均有,男女不一,其中師妃暄最爲獨特,隻聽她空靈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晚輩師妃暄,帶家師梵清惠,向真人問安!”
甯道奇望着下方人群微微一笑,拱手道:“好,好,一些多年未見的老友安好……”
說着,特意看了師妃暄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對于這一切,季安隻是冷眼旁觀,并未開口阻止,因爲在季安心裏已經把甯道奇打上了死亡标簽,讓他臨死前多說兩句也無妨。
适才,甯道奇阻止那宗師刺客說出幕後主使和同黨,其意不言而喻,無非就是阻攔季安報仇血恨。
甯道奇的行爲,對于那些陰謀刺殺季安的主使和同黨固然是好,但是對季安而言,就是生死仇敵。
季安可不是原著中的雙龍,不斷被人利用、刺殺還無動于衷,他要報仇,就必須要鏟除甯道奇,殺掉這個胡佛門派打手。
趁着甯道奇叙舊之時,季安身形閃動,來到下方宋閥人群中,此時這裏隻留宋師道和宋玉緻兩人在照顧宋玉華、商秀珣,其它人都去拜見甯老頭了。
宋師道見了季安後雙目通紅,滿臉殺意,但是他也有自知自明,隻是冷哼一聲,走到牆角畫圈圈詛咒某人去了。
季安打量宋玉華和商秀珣片刻,見她們氣色好了許多,心知宋閥已給她們服用了解毒妙藥,但那毒粉是用來對他這個巴蜀殺神,豈是尋常解毒丹可解,旋又拿出幾顆薛慕華等人研究的解百毒靈藥,逐個給兩女服下,查探下,感覺藥效起了作用,又給宋玉緻交待了幾句,身形一閃離開了。
“好了甯老頭,你舊也續完了,該算算咱們的賬了吧?”
季安負立在園地中央,冷眼望着人群中的甯道奇,伸了伸手,示意他過來。
他話語一落,知變閣千多人哄的一聲,四散跑開,直退了百丈才停止下來,因爲他們知道,接下來兩名大宗師很可能會來上一場大戰。
甯道奇腳步一踏,高大的身形連連閃動,未幾,便來到園中,看着季安微微一笑。
“還請季先生明言,老道與你……咦?季先生這容貌恐怕不是真容吧?”
甯道奇眼界何等犀利,一眼便看出季安用了易容術。
除了見過季安真容的人外,所有人均是駭然,鬧了半天,原來眼前的巴蜀殺神并不是真面目啊。
“佩服!佩服!甯老頭果然老眼未‘花’啊,不錯,本座就是易容了,不過‘可惜’,算了,讓你見見本座真容也無妨!”
“可惜”兩個字說的極重,至于是何意,隻有他自己才明白。
季安嘿嘿一笑,甯道奇能有這種眼力力,倒也不足爲奇。
原著中,甯道奇在李世民四歲的時候,就給他批一句‘年屆二十,必能濟世安民’,由此可見,甯老頭副業便是看相。
說罷,季安兩隻手在臉上連連搓動,同時伴随着肌肉蠕動,未幾,雙手在如墨長發一抹,扔掉一層薄膜,薄膜飄飛的時候,他緩緩的擡起了頭。
随着季安漸漸擡起頭,他身上的氣勢開始發生變化,當所有人在看清他面容時,無不動容,其中一些女性櫻唇微張,露出驚愕之色。
尤其是師妃暄,她胸脯起伏,喘着香氣,心裏大叫,就是他,就是這張三年前的臉,我記得太清楚了,已深入骨子裏了,做夢都能遇見……
隻見此時的季安,微紫的頭發長及遮臀,散發着若有若無的熒光,面容剛毅俊偉,周身充斥着威嚴懾人的氣勢,仿似一尊言出法随的帝皇,臉上還有寶光流轉,嘴角蘊含着若隐若顯的笑意,充滿慈悲之意,又像是降臨在世間的佛祖。
既威嚴霸道又祥和慈悲,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勢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隻教衆人難以置信。
甯道奇盯着季安容貌仔細端詳,片刻後,歎了一口氣。
“呼……不用遮掩就是爽快,甯老頭,你歎什麽氣,是否在看到本座容貌後,有些自行慚愧呢?”
季安哈哈一笑,倒開起玩笑來。
甯道奇搖頭苦笑:“季先生真乃人中龍鳳,依老道,你應是一個巨朝皇帝面貌,但又蘊含慈悲,極像佛祖臨世,可又殺性極重,很矛盾啊……”
他話音一落,衆人不禁相顧駭然,其中師妃暄俏面狂變,仔細斟酌着“佛祖臨世”幾個字。
聽他一說,季安心中倒是暗贊,這甯道甯的相術确實有兩把刷子,竟然一眼就看個八九不離十。
“好了甯老頭,閑話說話了,該算賬了!”
甯道奇疑惑道:“不知老道與季先生有什麽賬可算?”
“哼!少裝糊塗……”
季安冷笑道:“适才本座問那刺客話語,你爲何阻止?”
甯道奇愣了下,旋即一臉惋惜,答非所問道:“季先生出手狠辣,殺性太重,在巴蜀之地殘殺了太多的出家人士,因此,老道提前來勸季先生歸隐。”
“歸隐?!笑話!”
季安哈哈大笑:“甯老頭,‘殘殺出家人士’這一句話,若是從佛門大能口中說出,本座倒不足爲奇,可卻從你這個清靜無爲、不理俗塵的道家高手口中說出,本座怎麽覺得那麽好笑呢?
難道你不知道,本座在抑佛的同時,還在揚道嗎?我問你,你是我道家宗師,還是番邦佛門打手?說!”
最後這幾句話,季安幾乎是爆吼出來,猶如洪鍾大呂,音震八方,衆人無不氣血翻騰,胸口煩悶。
“這……”
甯道奇老臉不禁一紅,不知如何開口,其實在他心裏也挺贊同揚道這一點,可是……
一聽季安的話,衆人覺得他說的很對,巴蜀殺神事迹人人都清楚,就是跟佛門過不去,而且還宣揚道家,這對甯道奇道家宗師而言是大好的事情,可他爲何要阻止呢?
就在甯道奇左右無難之時,師妃暄排從而出,櫻唇微啓道:“季先生所言差矣,你在巴蜀濫殺無辜,甯散人見你魔性太深,故而看在同爲道門子弟的份上,不顧明日約戰,特意請你歸隐山林,難道有錯嗎?”
“師妃暄,你少特麽在本座面前狂吠,本座在問甯老頭,關你這個番邦門派子弟鳥事,識相的,滾一邊去!否則,别怪我辣手摧花!”
季安一聲大喝,氣勁撲面而來,吹的師妃暄連連後退。
他回頭看着甯道奇,悠悠言道:“甯老頭,事倒如今,你也别裝了,說吧,誰讓你來勸本座歸隐?”
甯道奇撫須沉吟片刻,直言道:“實不相瞞,老道是受慈航靜齋師妃暄所邀來勸季先生歸隐,哎……慈航靜齋乃是白道正宗,每逢天下大亂之時,便出山尋訪真命天子,實對天下黎民百姓有大功勞,故而,老道推脫不得!”
“果然是你在搗鬼!哼!咱們的賬慢慢在算!”
季安瞪了眼師妃暄,吓的她面色蒼白連連後退,旋即看向甯道奇,冷笑道:“甯老頭,本座是說你笨呢,還是說你聰明,你說你都活了這大的年紀了,怎麽那麽糊塗呢?
自古以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誰都阻止不了的,更别提一個天子,天子是什麽?乃是上天之子,豈是一個人間門派能尋找到的,更不提什麽功勞了!
哼!慈航靜齋,一個番邦佛門,不遵循四大皆空就算了,還妄圖操控天意,更在洛陽搞什麽代天擇帝的把戲,一群尼姑有何能耐替天下百姓做主?以本座看,這等居心叵測的門派,早該鏟除!滅絕!”
在季安看來,就是這幫番邦門派把華夏大地氣運搞的烏煙瘴氣,以至于唐朝之後四分五裂,随後是宋朝、元朝、明朝、清朝。
每個漢人朝代後面就是一個外族朝代,更不提朝代更疊的黑暗時期,由此可見,華夏大地的氣運被外族蠶食到何種地步。
“這……”
季安一席話,說的甯道奇竟無言以對,猶豫了片刻才道:“季先生年紀輕輕,有些事情還不懂!”
“笑話!”
季安怒極而笑,邊走邊道:“我年輕,我不懂,那慈航靜齋這幫尼姑就懂?隋朝才建立了攏共不到四十年就亂成這個樣子,以至于楊廣還未死,慈航靜齋就急着代天擇帝,這就是她們選擇的天子,這就是她們的懂?
依本座看,像這種拿着百姓福祉當兒戲的門派,當滅其滿門,各弟子統統淩遲處死!”
“還有你!”
季安步步進逼,戟指甯道奇,喝道:“你做爲道門大宗師,不顧道家的清靜無爲,更不思揚道也就算了,竟還淪落到被尼姑門派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角色,甯老頭,你名爲道門宗師,實則是佛門走狗!華夏大地的漢奸!”
“今夜本座代表道門鏟除你這個老鬼,受死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