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這種下意識的想法,她再一次撥打了nomer1的電話,可是結果依然一樣。
于是她又不自覺的豐富了剛才突然闖進她大腦的若幹想法。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怕。
她很怕。
她怕的手有些顫抖。
她立即找出了程子昊的電話,撥了出去。
結果也是一樣,程子昊也關機了。
無獨有偶。
兩個人都關機,是不是意味着他們在一起開會。
可是程子昊是心理醫生,楚寒冰是商人,什麽情況下能讓這兩個人一起開會……
太不可能了。
“媽媽,好了嗎?打通了嗎?”一旁等候的白一念有些不耐煩了。
夏晨雪再一次撥了nomer1的電話,可是結果還是一樣。
她的心髒驟然緊縮着,大腦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起來。
可是,無論她對這件事有一個怎樣的判斷,她都要在白一念面前好好的掩飾,要先把他哄睡了才行,她才有時間去找楚寒冰的下落。
她搖了搖頭,看着表上的時間淡笑着說道:“沒有,爸爸現在可能很忙,把手機關了,你先乖乖的睡覺,等爸爸忙完了會給我們回電話的。”
白一念一臉不情願,還要繼續給楚寒冰打電話,夏晨雪又哄了好他一會兒,他才同意先睡覺。
夏晨雪帶着他去了浴室把他的頭發吹幹了,讓他去床上睡覺,在給他講了N個故事後,白一念終于睡着了。
夏晨雪手裏攥着手機從兒童房裏出來,又撥了nomer1的電話。
還是關機。
她又撥了程子昊的電話出去。
還是關機。
她的心亂了,坐在床上,手裏緊緊握着手機,生怕自己會錯過楚寒冰的電話。
就這樣等着,盼着,攥着,念着,看着,又不停的打着,時間已經到了淩晨一點。
她不累也不困,隻是心慌,心慌到了悸動的程度。
突然,一道閃電的光芒透過薄薄的窗簾射進屋内,随後,一聲隆隆的雷響,跟着,大雨“嘩嘩啦啦”的敲響了窗子。
深夜的大雨,使她原本的忐忑變得濃墨重彩。
她起身走向窗邊,打開窗子感受着外面的夜雨,黑暗的夜色好像要把她吞噬,擔憂夾雜着思念好像伴随着雨水澆灌了她的心房,她駐立窗邊,這是她前所未有的茫然、恐慌。
冰冷的雨水順着她的長發流下,落在臉頰上。
她希望雨水澆滅她心中不時就湧動而出的壞念頭。
那是令人害怕的壞念頭。
聯系不上他。
她還可以找誰?
劉大智!
一個名字閃現出來,她倏爾把身體從窗外移了回來,沒顧,也顧不上現在是幾點,直接滿懷希望的撥了劉大智的電話。
常常說希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劉大智此刻成了她能聯系上楚寒冰的最後一個人。
她的希望,伴随着那個毫無感情,讓她極度厭煩的聲音,“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而完全落空。
那還有誰能知道楚寒冰的下落?
夏晨雪在腦子裏拼命尋找,搜索……
Kevin。
Kevin和楚寒冰是朋友,認識了三年,在工作上又是楚寒冰的得力幫手,那似乎也隻有他可能知道楚寒冰的下落。
她沒有猶豫,在通訊錄裏查找Kevin的電話。
可是她沒存過Kevin的電話,有的隻是微信。
她突然慶幸自己沒有把Kevin的微信删除掉。
她沒有時間給Kevin發信息或者語音,她急不可耐的用了最快的方式——視頻通話。
十幾秒之後,手機的攝像頭裏出現了Kevin的臉。
Kevin很是意外的看着她,臉上帶着一抹驚訝的微笑,“Shirley這麽晚了,你還沒睡麽?”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知道楚總在哪嗎?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她或許可以旁敲側擊,但是她現在焦急的心情不允許她那麽做,她隻能簡單直接的問。
Kevin所有的欣喜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他的臉色變了又變,“這麽晚了,有什麽事還是明天再說吧!”
Kevin手機屏幕上的夏晨雪,一臉焦急的表情,語氣中帶着濃濃的懇求,“我的事很重要,我等不了,麻煩你幫我聯系一下楚總,讓他給我回個電話,不管多晚我都會一直等着他。”
不管多晚我都會一直等着他。
Kevin的心好像被揪了起來,那種感覺很疼。
他思索着要給這個女人一個怎樣的答案……
要不要告訴她實情?
沉默幾秒,他歎了一口氣,“楚總他,他不可能給你回電話了。”
夏晨雪的眸仁倏爾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Kevin,“你說什麽?不可能給我回電話是什麽意思。”
他……怎麽了?
夏晨雪的心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全身每一個細胞都是緊縮狀态的。
Kevin表情嚴肅,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Shirley,你别問了,這件事很嚴重,我現在就在公司裏,這面剛召開完緊急會議……”
夏晨雪這才注意看了一下Kevin的周圍環境。
她雖然沒去過Kevin的辦公室,但是美豐公司所有辦公桌的顔色是統一的,楚寒冰的總裁室裏也是一樣的,這點她很清楚。
她的心髒猛猛地跳動着,她甚至能清楚的聽見她心髒跳動的聲音,那個心髒即将從她的身軀裏脫逃出來了,她整個人也瘋狂起來。
“什麽事,他出了什麽事?”
屏幕上那個歇斯底裏的女人,與今天和他吃午飯的女人簡直判若兩人。
原來她不是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關心。
她會關心他…
Kevin望着夏晨雪痛苦焦急的表情,心裏酸酸疼疼的,終于想要告訴她實話,讓她趁早了解與楚寒冰的關系也好,至少他可以不那麽難受。
“Ice在M國出事了,他入住的酒店發生了火災和爆炸,他遇……”
遇難。
夏晨雪不要聽到這兩個字。
她的一隻手已經捂在了耳朵上。
“不會的,他不會有事。”
她眼裏閃着淚光,信念卻堅定無比。
那是認爲楚寒冰不會出事,不會遇難的信念。
“你把他入住的酒店資料發給我,我要去找他。”
夏晨雪一刻也等不及,她要盡早飛到M國,然後告訴所有人,他們都錯了,楚寒冰沒出事,沒離開她。
她要去帶他回來。
Kevin那顆被揪起的心,好像又被人用力的擰着,邊揪邊擰,好像分分鍾就要被人扯下來。
嫉妒演變成嫉恨,最後又變成羨慕,無法形容的羨慕。
他仿佛覺得,此刻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是楚寒冰,而自己隻想變成他,變成他就夠了。
“我也相信Ice不會出事,你要去美國,我陪你去,你把位置發給我,我去接你。”他用相信夏晨雪的方式,站在她這一邊,這種方式顯然比對她說節哀更受用。
Kevin相信楚寒冰不會出事,Kevin答應陪她去美國找楚寒冰,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夏晨雪很意外,意外到讓夏晨雪覺得虛幻不真實。
可是,她沒有時間研究Kevin的目的,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沉默了幾秒,低低的說了一句,“寒冰告訴我,你們是很好的朋友……謝謝你!”
既然他當你是朋友,那我希望你别辜負了“朋友”那兩個字。
這句話她沒說,她知道Kevin會懂。
說完夏晨雪結束了視頻通話,把花蔓溪谷的位置發給了Kevin。
而後,她的手機上也收到了M國某酒店發生火災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