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欣雀躍的Kevin走到樓梯時,因爲心中的急不可耐,以至于他不能平靜又正常的上樓,他迫不及待的兩格兩格,一起邁着樓梯向上跑去。
到了二樓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他挺直胸膛對着轉角處的鏡子,整理着自己的儀容,整理着白色襯衫和藍色領帶,直至鏡子中的男人,一切都讓他滿意之後,對着鏡子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來。
他的目光轉向了二樓裏坐着的唯一一個顧客。
一個女人。
一個哭的傷心欲絕茕茕孑立的女人。
他的心再也按耐不住,他要讓她如雨水般落下的淚水都流在他的胸膛上,他要去給她安慰,他要去給她楚寒冰不能給她的一切。
同時也要讓她消除楚寒冰給她帶來的痛苦。
對着那個孤苦無依的女人,他幾乎是飛了過去。
停到她身邊,不顧一切的抱着她的肩膀,然後單手托起她的臉頰,用最快的速度,最深刻熱烈的吻,撫慰着她受傷的心靈……
沉浸在即将離别的痛苦中不能自拔的夏晨雪,身體猝不及防的陷入一個懷抱裏,随後一個溫熱的唇貼在她的唇上,瘋狂霸道的吻着她,并且那個唇還試圖與她更進一步…
一種煙草的味道一瞬間就彌漫在她的鼻息間,在她的眼睛還不能确認對方是誰時,單憑味道她就已經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吻,不是她期盼的吻……
吻她的人,不是楚寒冰……
她的吻從始至終隻給了一個男人,過去是,現在是,将來也是……
除了他,任何人都沒資格吻她……
她将嘴巴緊閉,用盡全身力氣推搡着對面的男人……
然而,那個男人的力氣遠遠大于她………
手足無措的她,伸手在桌子上摸索,希望能找到一個“武器”用來擺脫對面的男人。
連續摸了幾下,終于她摸到了一個杯子,她毫不猶豫的拿起來,對着對面男人的頭打了上去。
“啪!”清脆的玻璃聲音過後,Kevin終于停住了自己想要親吻的動作。
他感覺他的頭上有粘糊糊的東西流到了臉上,他放開懷裏的女人,把手伸向了自己的頭,用手指摸着疼痛的地方,然後看了看指尖,猩紅又粘稠的血液,粘在指尖……
他心裏有怒火卻還在極力的隐忍着,那個女人之所以打他,一定是因爲他剛才的行爲太唐突,甚至沒讓她知道自己是誰,來意如何就抱着她吻了,這種情況下,她有可能是把自己當成壞人了……
想到這,他決定原諒那個女人。Kevin的眼眸看着面無血色的夏晨雪,很是鄭重的向她道歉,“對不起Shirley,是我太心急了,我看見你哭的那麽傷心,我就控制不了我的心,所以才會沒先告訴你我是誰就抱着你了。”
夏晨雪的目光寒冷又悲涼,用手不停地用力的擦着自己剛被Kevin吻過的唇,“那有分别嗎?知道你是誰我也不會讓你吻我,我的吻從來隻屬于一個人,别人誰都别想得到………”
她的聲音逐漸哽咽起來,眼裏滿是晶瑩的光亮,隻是在Kevin面前她克制着自己。
即使是克制,那傷痛欲絕的表情,也足以讓Kevin的心軟了下去,他忘記自己頭上還在流血的傷,又向夏晨雪走近了一步,“Shirley,忘了他吧!他能給你的,我都可以。”
下一秒,便想擁她入懷。
此刻,夏晨雪像是發了瘋的猛獸一樣,一把推開Kevin,“你走好不好,我不想看見你。”
想着Kevin能在這個時候,來到這裏,多半是楚雄啓的安排,楚雄啓就算不讓Kevin知道楚寒冰就是沐春風,也一定會告訴Kevin,自己已經要離開楚寒冰了,所以他來的目的是看熱鬧還是别的?
這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現在隻是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
停頓了幾秒,她低低的出聲,“我隻想一個人安靜的待會兒,你走吧!”
她隻想一個人傷心的哭一會兒,因爲回去見了楚寒冰,她連傷心哭泣的機會都沒有了。
Kevin用手捂着心髒,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浮現在他臉上,他滿是憐惜的說:“Shirley,你這樣又是何苦呢!你們倆個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離開他,你還有我,我可以放下這裏的一切,帶你到别的地方去生活,你忘了他吧!我們重新開始。”
夏晨雪眉心緊蹙,輕輕搖頭,“不會的,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他………”
頓了頓,“就算是離開他,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永遠不會…”
連連的否定,讓Kevin倍受打擊,他極力控制這身體裏那即将燃起的憤怒和嫉妒的火焰,壓低聲音說:“你愛他,就算把我當成他的替身也行,隻要每天都能看見你,我别無所求。”
這個聲音,這個句子,卑微的失去了一個男人的自尊,Kevin聽到之後,也不敢相信那是從自己嘴裏發出來的聲音。
可是,那卻又分明都是他的心聲。
夏晨雪面色平靜,沒有因爲Kevin的話而有一絲動容,她那晶瑩剔透的眼眸,飄向窗外遙遠的地方,眼眸裏有着說不出的絕望,“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給他做替身………”
誰都不能和他比……
誰都不配……
說完,她垂下眼眸,看着手裏的玉墜,在那個瞬間,一滴猶如珍珠般的淚珠,低落在她的手心,落在那半顆心上,又迅速化開。
她用手指輕輕擦拭着,擡頭淡淡一笑,“我走了Kevin,忘記我吧!就像我們從來都沒認識過一樣。”
今天她楚雄啓之所以來逼她離開,起因就是Kevin的車撞了白一念,楚寒冰給白一念輸了血引起了楚雄啓的注意,她本來應該恨Kevin的,恨他做的這一切……然而,此刻她卻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恨,疲憊不堪的她,所有力氣都用來傷心了,她隻想傷心的離去……
那足以颠倒衆生的笑容,深深印在Kevin心裏,Kevin愣愣的看着她,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唇上還是讓他回味無窮的味道……
他怎麽可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她那樣,怎麽可能忘記她。
看着那個纖細的背影踉踉跄跄的走向門口,他的心痛的程度超越了他的頭破血流,他還想去安慰她,還想去挽留她,可是卻不知該說什麽……
也許時間才是良藥吧!時間終有一天會撫平她的傷痕,帶走她的記憶和痛苦。
他願意等…等着那一天…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
夏晨雪撐着無力的身體走到樓梯口,扶着樓梯扶手勉強的下了樓,樓下幾個顧客的視線立刻集中在她的臉上。
她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形象可能是差到極點,可是她也沒有多少在意,匆忙的用手擦了擦臉,就向店外走去。
剛一出咖啡廳門口,一股熱浪便襲來,秋老虎帶着足以将人灼傷的溫度将她包圍,可是她心裏卻蟄伏着一隻眼鏡王蛇,眼鏡王蛇用它冰冷的體溫将她逐漸冰封,她由内到外的感覺到冷,渾身發抖的冷……
那種冷是驕陽似火也無法融化的冰天雪地,天寒地凍。
與此同時眼睛王蛇還将它的毒液滲透在了夏晨雪的五髒六腑之中,她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即将毒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