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因爲他知道夏晨雪一直愛沐春風,曾幾何時他是有多羨慕深深藏在夏晨雪記憶裏的,那個叫沐春風的男人
她愛他如此之深,每一次醉酒,每一次夢裏都叫着他的名字,爲了他,她甚至一度不肯接受自己。
他終于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讓人羨慕的男人。
他欣喜若狂歡心雀躍不是因爲自己找回了失去的記憶,而是因爲他一直是夏晨雪愛着的人,沉浸在這種亢奮狀态中的他,甚至忘卻了夏晨雪離他而去的事實,忘卻了自己爲什麽會以楚寒冰的身份生存着的疑惑。
“我是沐春風,yes!”他靠在椅背上舉起右手攥成了拳頭。
随後大腦裏出現了一個畫面:他和夏晨雪坐在足球場上看球賽,夏晨雪笑着調侃他,這麽喜歡足球,應該給他取個名字叫“球球”,他卻反過來逗夏晨雪,“球球”應該是他們孩子的名字,夏晨雪當時羞紅了臉,垂下了頭,許久以後說那就這麽定了,他們以後的孩子,小名就叫“球球”。
他們之間的承諾,她沒有忘,她做到了,他們的孩子就叫“球球”
一種幸福的感覺向他襲來,這種強烈的幸福感甚至吞沒了他最近這段時間的難過和悲傷
然而,這種感覺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随之而來闖入他大腦的畫面,打破了一切美好
他清晰的看見滿頭濕發的夏晨雪一臉驚訝又失望的表情,她滿是淚水的站在他排練室的門口看着他,當他們四目相對時,夏晨雪卻匆忙的跑開了,任憑他在身後怎麽叫她,她都頭也不回逃也似的離開,當他追到門口時,發現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給她打電話,她的電話卻是關機狀态,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越來越響,他擔心她的安危,最後拿了車鑰匙開車出去找她
就在他找她的過程中,一時分神,自己開錯了車道還不止,對面的大貨車已經與自己距離近在幾步之遙的地方,當他發現時瘋狂的踩下制動踏闆,可是踏闆卻失去了控制,無論他怎麽踩都踩不到底,車子也沒有一點減速和制動的迹象。
短暫的幾秒過後他的汽車“哐當”一聲撞在了那輛貨車上,随後他的記憶中除了渾身無法形容的疼痛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
他這才發現,今天他能重新恢複部分記憶,不隻是因爲他的頭部受到了撞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剛才躲避大貨車的那一幕,與幾年前的那一次驚人的相似。
這種相似和撞擊雙管齊下,再次刺激了他的大腦,使他擁有了程子昊和他師傅用了幾年時間都沒找回的記憶
車内,楚寒冰還陷入深深的回憶中不可自拔。
車外,碩大的雨點依然洗禮着這個城市
即使是視線再不好,一輛撞在路燈杆上的高級轎車還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是天氣情況再惡劣依然有好心的人會停下匆匆的腳步,去關心和幫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啪啪啪”幾聲大過雨點聲的敲打車窗的聲音,打斷和終止了楚寒冰的一切思維。
敲打車窗的聲音過後,便是一個男人急切的聲音,“哥們,你怎麽樣了,能不能動?”
楚寒冰轉過頭一臉茫然的看向玻璃窗外那張露出關切神情又陌生的臉,他動了動身體,努力向對方證明自己的狀态還不錯。
車外的人指了指車門,暗示他打開車門。
楚寒冰看着被風雨吹打的淩亂卻帶着關心的那張臉,打開了車門,“我沒事,你走吧!”
男人的目光細緻的落在他頭上、臉上、身體上,雖然楚寒冰的額頭上有些淤青,但是其他地方沒有什麽肉眼可見的外傷,男人似乎放松了一點,舒了一口氣說:“身體裏有沒有哪感覺到疼?你的腿能動嗎?”
楚寒冰點頭的同時,将雙腿擡了起來,“我沒事,真的沒事,雨太大了,你走吧!”
面對陌生人的這種關心,讓他有些不安。
男人并沒有想離開的打算,而是将頭探入車内,拿着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你的車也開不了了,我幫你報警,你自己打給保險公司吧!”
面對這樣熱衷于幫助别人的男人,楚寒冰猶豫了一下,他習慣性的會考慮别人這麽做的目的性
可是他現在是沐春風,骨子裏與楚寒冰的性格是有所不同的,所以短暫的猶豫過後,他指了指後面的車門,“上來吧!雨太大,我可以自己打電話。”
男人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入,按照自己剛才說的打了報警電話。
發生交通事故時先要報警,找保險公司這些隻是一般人的行爲,而楚寒冰向來的做法就是打個電話給劉大智,然後一切由他來解決。
楚寒冰撥了劉大智的電話之後,又想到了一個人,他現在十萬火急想見的人許嘉海。
還好,作爲楚寒冰,他也與許嘉海有着不遠不近的關系,他也曾發自内心的認爲,許嘉海這個人不錯,通過今天腦子裏出現的那些記憶,他發現他和許嘉海還真是淵源頗深。
撥通許嘉海電話的那一瞬間,許嘉海還以爲他有了夏晨雪的消息,或者是問他是否有夏晨雪的消息,沒想到是聽到他出了交通意外,并且現在很想見他的消息。
這一切讓許嘉海在失望過後又開始爲楚寒冰擔憂起來,放下電話,他顧不上外面的大雨,直接開着車子去了“事故現場”。
車上,打完電話的楚寒冰回頭看了一眼陌生的好心男人,由衷的說了一句,“謝謝!”
以往的楚寒冰從來不會讓這樣的話輕易出口。
今天的他,仿佛在經曆一切磨難之後涅槃重生了一般
男人一臉淡然的表情,“客氣什麽,我也沒做什麽。”
說完用手捋着濕漉漉的頭發。
楚寒冰轉身遞給他一盒紙巾,“擦擦吧,小心别着涼。”随後又很貼心的切換了車裏的空調模式,把制冷變成了加熱。
随着車内溫度的不斷升高,氣氛也逐漸變得融洽起來,陌生男人和楚寒冰聊起家常。
當然,這大多數是男人說,楚寒冰聽,楚寒冰聽的同時偶爾的點頭附和幾聲。
沉默時他還會繼續搜索腦子裏那些記憶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