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族營地的殺戮仍在繼續,八大部族的戰士們,将帳篷被燒及遭襲擊的憤怒,全部發洩到了可憐的獵頭者身上。
獵頭者的營地早已變成一片廢墟,所有還喘氣的活物,無一列外的都被八大部族殘忍斬殺。
原始世界的規矩就是這麽簡單粗暴,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沒人會去較真真相到底是什麽。
“嘶……”
一聲詭異悠長的嘶吼從山谷的另外一頭傳來,刺入了在場的每一個原始人心裏。
八大部族的人立即停止了手中的殺戮,紛紛呆立當場。
“啊……是他……是……他!”
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聲,瞬間擊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防線,嘩啦嘩啦所有的原始人,不論是身材粗壯的神木族,還是矮小醜陋的魔鬼族,所有八大部族的原始人,全部跪在當場。
天上邊吹來一陣疾風,将遮住月亮的烏雲吹出一個角,一縷慘白的月光投射在山谷的另外一頭。
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地平線上,那是一隻動物,一隻異常巨大的動物,看上去像一隻野豹子,但是卻又有黑熊那麽大。
動物的背上騎着一個人,一個漆黑的人影,完全看不清面孔,除了兩顆發着藍光的眼睛。
“蚩尤大王!”
神木族的人最先發現了大王駕臨,急忙高呼,頓時,整個山谷的原始人呼喊了起來,八種不同的語言彙聚成了一句話:
“大王!大王從黑頭山回來啦!大王!大王!”
遠處被稱爲蚩尤大王的黑影緩緩往前走了兩步,他身後的地平線上又出現了9個高矮不一的身影,在場的所有成員一看到,都大氣也不敢出。
那是他們九黎部落聯盟的九個酋長。
隻見九個酋長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谷裏的一片狼藉,突然,最左側瘦弱的一個人大喊一聲,向前走了兩步,旋又回轉過來,用凄厲的哭腔嚎叫到:
“我的獵頭者們啊!我的部落啊!蚩尤大王!我這才随你離開不足10日啊!他們就滅了我的族!大王要爲我報仇啊,我早就知道,他們沒一個是好東西啊……!”
獵頭者的酋長一遍誇張的哭喊着,一邊用手指着其他八個酋長。
陷在陰影裏的蚩尤大王沒有吭聲,隻是揮了揮手,一個剛從戰場上返回的士兵跑了過來,遞上去一根小巧的箭矢,他接過後仔細端詳了一會,然後擡起頭哼了一聲,他身旁的幾個部落頭領便立即圍了上去,在耳邊嘀咕了幾句。
蚩尤大王點了點頭,然後張嘴說了句話,聲音沙啞粗糙:
“我要找的俘虜呢?”
獵頭者酋長哭喪着臉趴在地上,哭喊道:
“大王!那個俘虜叫鄭經,我們前幾天剛抓到的,真的,他和大王描述的一摸一樣!手上也有黑色繩索!而且可以聽懂各種語言。但是……現在我的營地都毀了,哪還有俘虜啊!求大王替獵頭者做主啊!這事情……八大部族的酋長,難逃其咎!!”
說到最後一句,獵頭者酋長已經帶着幾分殺氣。
蚩尤大王安靜了幾秒鍾,随後招了招手,示意獵頭者酋長靠近自己。
獵頭者猶豫了一下,兢兢戰戰的走了過去。
就在兩人相距1步之内的時候,突然蚩尤大王發難!
黑影略微一晃,一道明晃晃的金屬光芒從黑影的手上迅速閃過,獵頭者酋長的腦袋已經掉了下來,身首分離,就像軍刀斬首一般,幹淨利落。
獵頭者酋長的鮮血噴了三尺高,落在地上的腦袋還瞪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哇哦哇哦!大王威武!威武!”
其餘的部落成員先是吓傻了,呆立了一會之後,才開始歡呼起來。
最後一個獵頭者已經死掉,他們都松了口氣。
大王卻一點都不高興,隻見他對剩下的八大部落酋長兇狠的說道:
“全員出動!給我找到逃跑的俘虜,我要那個手腕上有黑色繩索的人!要活的!”
說完,蚩尤大王惡狠狠的掰斷了手中林淵制作的那枚箭矢。
“一共有兩個人!都給我抓回來!”
………………
……
雨夜的冷風早已停止,但是站在山谷裏的焱族獵人們,卻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喬靜!啊!”
林淵大吼一聲,他看到了一把獵頭者的石矛狠狠的刺入了女孩子的胸膛。
喬靜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一臉吃驚,呆呆的看着刺傷自己的敵人。
而握着石矛的獵頭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逃跑的俘虜,骨奴,他此時滿臉鮮血,之前應該是隐藏在滿地屍體之中裝死,恰好看到林淵從身旁經過,故而突然發難。
隻是沒想到,站在一旁的小姑娘喬靜反應比他還快,替林淵擋了一矛。
就這麽幾秒鍾的功夫,骨奴的行刺計劃立即宣告了失敗。
林淵一把抱起喬靜,飛起一腳踢中了骨奴的胸膛,緊接着,上空一道飛矢呼嘯着射入了骨奴的左眼,伴随着石頭箭矢爆裂的聲音,骨奴的半邊眼窩被炸成了血窟窿。
骨奴還來不及慘叫,一把鋒利的石頭匕首便從他身後劃破了他的喉嚨,他想叫,卻再也叫不出來,隻能吐出無數的血泡,漸漸軟癱在自己族人的屍堆上。
林淵卻絲毫不同情骨奴的遭遇,此時此刻,他早已對獵頭者整個部族恨之入骨!
“喬靜!你醒醒!”
林淵抱着小姑娘柔弱的身子,半跪在地上,喬靜平日裏原本嬉皮笑臉的表情再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白的小臉。
林淵可以感覺到左手上有滾燙的液體不斷流下,他知道,那是小姑娘的鮮血。
“你醒醒!别怕别怕!我們馬上就回大山洞,你會好起來的!”
喬靜微弱的掙了下眼睛,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是林淵,放心的微笑了一下,用盡全力擠出了幾個詞:
“林淵……哥哥……,别難過……我們會再見的……記住……你的……承諾!加……油……”
說完,小姑娘緊緊抓着林淵的小手一松,整個人便沒了呼吸。
林淵突然仿佛像一座石像一般,呆在當場,一動沒動。
周圍的俘虜們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這個悲痛的男人。
“三酋長!……你不要死……不要……嗚嗚嗚……”
一個稚嫩的童聲從樹上傳了出來,是後羿,他抱着短弓滑下樹來,剛才那一箭,他還是射晚了……強烈的自責壓垮了這個小男孩,他一邊走一邊哭,對他來說,喬靜就像他的親姐姐一樣,對他照顧有加。
後羿的哭聲似乎感染了焱族部落的獵人們,這些平日裏剛強的漢子們,此時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一個個默默的低頭揉眼睛。
林淵一直低着頭,他的内心此時五味陳雜,一方面是自己沒能保護到自己人的内疚感,一方面是好朋友在眼前慘死的痛苦感,另外還有一方面則是喬靜臨死前說的話……他們還會再相見。
對啊……林淵差點忘了,他們都是帶着神秘手環的穿越者啊……死亡,正是他們想要回到現代所必須反複經曆的事情……
但,即使是這樣,懷裏抱着一個花季少女的屍體,特别是這個少女是爲了救自己而犧牲的,心裏别提有多難受了……
“别太難過!”一個巴掌輕輕的排在林淵的肩頭,林淵回頭一看。
鄭經不知何時已經悄悄走到自己身後,他也是一臉同情,但是卻似乎沒有周圍原始人那麽難過。
林淵忽然意識到,鄭經也是穿越者,在這裏,恐怕隻有他能夠真正了解自己的感受。
“她沒有真的死掉……你知道吧??”
鄭經壓低了聲音,在林淵身旁,輕聲說道。
林淵點了點頭,雖然事情的确是這麽回事,但是鄭經毫無感彩的說法,還是令他不是很舒服。
林淵聳了聳肩,将鄭經的手移開,然後自己緩緩的将喬靜的屍體放在草地上,用右手輕輕的替喬靜抹去臉上的污泥。
突然!林淵感到手腕一陣強烈的振動!
是那個黑色手環!它正在發出振動,而且屏幕上還在不斷的閃爍。
林淵湊近一看,上面寫着幾行簡單的文字:
“檢測到可同步的守護者信号,是否同步标記?”
林淵吃了一驚,這是什麽意思?
然後他發現喬靜屍體手腕上的手表,屏幕上也同樣開始了閃爍,并且與自己屏幕的閃爍頻率完全一緻。
“哦!噢噢噢!”
鄭經也發現了,他急忙蹲了下來,吃驚的看着兩個人的手表,然後再看看自己的手表,沒有任何反應。
“這是什麽?上面寫了什麽?”鄭經問道。
林淵沒有回答他,此時他正全神貫注的在分析眼前的情況。
檢測到……守護者??難道這個指的是喬靜?
那麽接下來的“同步”?莫非……
莫非是指可以和喬靜的重生時間發生同步?這樣的話,不論林淵什麽時候進行瀕死穿越,那麽他則肯定可以和喬靜同時複活……
看上去似乎真的是這個意思。
林淵想通了,果斷點擊了屏幕上的确認按鈕。
“哎!!等等……你也不考慮下就點?”鄭經在一旁操着心問道。
林淵淡淡的回了句:“不用”,便沒有再搭理鄭經。
是的,他無需對其他人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爲,隻要自己心裏認爲是正确的就可以。
在這個蠻荒原始的時間線裏,凡事根本就沒有對與錯的分别,隻有勝利與失敗的區别。
他看到自己的手表與喬靜的手表開始不斷閃爍,然後越來越快,最後快的就像兩塊閃爍的霓虹燈一般。
最後,兩塊表在閃爍到了最高峰的時候,突然一起熄滅。
一眨眼,喬靜手上的手表瞬間消失不見,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就完了?”鄭經皺着眉頭問道。
林淵聳了聳肩,算是回答了他。
“大牙!“
林淵低聲吩咐了一句。
“到!我在!”大牙走上前一步,他們之前一直圍在林淵周圍,隻是識趣的不敢靠前,生怕打擾到了自己的焱王。
至于林淵剛才與喬靜同步手表的過程,則被大牙這些原始人們認爲是焱王自己的某種送别儀式,所以他們也沒有多問。
“幫我扶起來喬靜,我要把她帶回部落……後羿!你幫業,照顧好傷員……走吧,咱們要趕快回到部落去。”
林淵有氣無力的命令到。
突然之間,他感覺到渾身沒有任何力氣,仿佛充滿氣的皮球突然洩了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在想什麽,但是他也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包括鄭經……包括大牙和後羿……
就這樣,林淵帶領着拯救回來的俘虜以及獵人們,踏上了返回焱族的行程。
冷風,吹的越來越強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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