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哥哥!”紫雲的臉上流露出了喜悅,但隻一瞬就被淡淡的憂慮所替代。
“紫雲,你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說過,再過五日我自會回來找你嗎?”蕭龍皊幾步上前,伸出手欲要拉住她。
“蕭哥哥等一等!不要……啊!”紫雲的話音未落,卻見她站着的地上突然顯現出一個金色的陣法,一道屏障瞬間将她籠罩。蕭龍皊伸出去的那隻手碰到了屏障,像是觸了電一般迅速收了回來。萬分驚異之時,蕭龍皊手中已泛起橙光,他伸出去的那隻手迅速被橙光籠罩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幽靜突然驚呼出聲,他的手,竟一直在往下滴血!
與此同時,周圍的樹葉像是被狂風刮了一般,沙沙的動了起來。一道冰冷卻又熟悉的聲音傳入幽靜耳際:“呵……終于來了!”
一團火球出現在紫雲身後,在幽靜連連驚叫之下,火球逐漸散去。藍發紫瞳、一身藍衣的葉琳岚出現在二人的視線裏。
“你,你是上次傷了寂哥哥的那人!”幽靜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紫眸女子。
隻是,她的眼睛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如果說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的眼睛是奇怪的紫色,這一次,她的紫色眼睛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血色的紗,顯得更爲詭異和恐怖。
“不錯。”葉琳岚的語氣依然是那樣冷漠,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葉琳岚……原來你便是霧岚。”蕭龍皊上前走了一步,看向她的目光裏除了訝然便是冰冷,“你爲何要将紫雲困在這裏?”
“想要知道答案嗎?”葉琳岚沒有回話,反而呵呵冷笑着說道,“不如以一戰爲賭,如何?倘若我輸了,那我就解除這個屏障。人,任憑你們帶去;如果我赢了……”
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你倒要跟我走一趟了!”
說罷,不顧二人是否答應,葉琳岚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紫色的眸子上流動的血色忽明忽暗。
“接招!”銀色古琴出現在她手中,葉琳岚面色一冷,玉手伸出,往琴弦上撥動起來。
一絲絲藍色的能量随着琴聲,往半空中飛去。在二人目光注視之下,一塊巨大的堅冰正在凝聚。
“這……看來隻有一戰了!”望了望面無表情的葉琳岚,蕭龍皊搖搖頭,右手一招,劍鳴輕吟,凝霜劍頓時出現在他手裏。
二人皆以法術相拼,一時間平地卷起一股狂風,以冰、風、土、火四相凝成的元氣與白色流光交織在一起,一時半刻未能分出勝負。
琴聲幾度變幻,時而如秋潭中的落水般沉寂,時而如馬鳴蕭蕭凄怆,時而又似魔音般令人難受,即使是蕭龍皊也不得不想方設法避開這聲音。而幽靜在一旁早已難以承受多變的琴聲,将雙耳死死捂着,縱使這樣仍難受無比。
喉中一甜,絲縷鮮紅自蕭龍皊嘴角淌下,不多時便彙成了一股。他執劍在空中連連揮出數片黃色的碎花。碎花在空中飛舞着,逐漸凝聚成一塊碩大的黃色巨石。他調轉劍尖,往葉琳岚隻一指,那巨石就聽話地飛将過去。當快要命中葉琳岚時,黃色巨石突然從中爆開,鋪天蓋地的碎塊如雨點般紛紛落下。
面對如此密集的黃色碎塊,葉琳岚仍舊面不改色。她抓起古琴,在即将被砸中之時竟一個後翻躲了過去。她連翻了五六次,方才躲過了所有的黃色碎塊,将琴豎起,手指重新在琴弦上彈撥起來。
她忽而面色一沉,撥動琴弦的一根手指突然被劃破,一滴鮮血落在琴弦上,瞬間燃起了一團火焰。她的手不斷地彈撥着,随着琴聲越來越激烈,火焰也越燒越旺,隻一會兒便變成了一團碩大的黑紅色火球。而火球的變化并沒有停下,而是慢慢地由一化爲二,由二化爲四。
邪火最能傷人,見邪火逐漸分開,幾欲将他與紫雲隔開,蕭龍皊再次吐出一口血,失了血色的臉上閃過一線焦灼。
衆所周知,冰一觸及火便将化作一灘水。這火,一旦被施展開來,他就算耗盡三分之二的元氣布出冰晶結界,也無法将之擋下!
而他體内的元氣,就在剛才,不知不覺已被琴聲一點點擾亂,不然他也不會忽然口吐鮮血。
幽靜在一旁隻能幹着急,小丫頭心知肚明,憑她的力量,貿然沖上去隻會給蕭龍皊添亂,而且她也沒有那個能力敢沖上去直面葉琳岚的邪火。
這時,一個聲音徑直在她心中響起,“你就這樣甘心眼睜睜地看着飄零被帶走嗎?”
這是一個陌生的女聲,無端帶着一絲邪氣。幽靜一驚,四下張望卻并未看到一人。
“不用找了,反正今日之後,這個靈魂的本尊就會從萬裏之外趕來。”那聲音笑了起來,“瞧你現在這麽焦急,不如去幫幫你的飄零哥哥如何?”
“我……”
“唔……估計是不敢吧?”那聲音悠然,“沒有關系,按照我的方法去做就是了。”不等幽靜答應,她又自顧自傲然道,“這個家夥,方在從前,在我手下可是連半招都走不過!”
“以你的體力,差不多隻能用一招,不過此時就算是一招也綽綽有餘啦。不多廢話了,現在給我過去!”她的聲音仿佛有一種魔力,幽靜竟不由自主地朝鋪天蓋地的邪火走去。
“靜兒!快躲到樹後!”眼見着幽靜自身旁閃出,蕭龍皊大驚失色,他厲聲喊道,并伸出手想将她拉回。
然而接下來的事則令他差點被吓死,小丫頭不知何時拔劍在手,大膽地沖向重重火焰,随後身影竟完全斂入火中。吓得他慌忙布出冰晶結界,不顧一切地執劍沖将過去。
這一刻,一輪绮麗的紫華破開邪火。待蕭龍皊看時,卻見漫天劍影在一瞬間同時出現,将葉琳岚籠罩在其中。而揮出這些劍影的人,竟是幽靜!
火光與紫華終于散去之後,葉琳岚半跪在地上,掙紮着想要站起,卻因爲牽扯動了傷,猛地咳嗽了兩聲。一股鮮血自她嘴角淌出,滴在地上。
“左使大人……”葉琳岚伏在地上,眼中紅芒逐漸淡去。手裏被她捏得粉碎的玉符随風散落,“我……沒能辦到……”
一線亮光令她的瞳孔猛然一縮,她偏頭看時,一把劍正斜在自己脖子上。
“快說!那天爲什麽要無緣無故擊傷寂哥哥!”幽靜牢牢握住劍,指着她壓低聲音質問,“還有剛才,爲什麽要在森林裏設下法陣困住紫雲姐姐!”
葉琳岚并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閉上眼,許久,方才疲倦地答道:“救人或者害人……不過都是我的任務罷了……哪裏還需要問出什麽緣由……”說完,她竟直接栽倒在地。
隻是,倘若沒有那個一度支撐着她的信念,她也斷然不會心甘情願地爲魔軍左使大人做事。
“唉?你……”幽靜見狀不由得一怔,但她立即反應過來,慌忙收了劍,扶起葉琳岚,急道,“你、你别暈啊!我不是想要威脅你的!喂喂,醒醒啊!”
頸上一度懸着的玉佩卻在這時迅速變涼,且越來越冰,幽靜大驚,猛地擡頭顧看四周,但并沒有看到一個敵人。這令她下意識摸了摸玉佩,倍感疑惑。
“動用魔封之力會消耗大量的元氣和體力,她恐怕是因爲剛才布置邪火屏障,透支體力所緻。”蕭龍皊扶着紫雲走過來,“走吧,她沒事的。”
樹林中應聲閃出一位勁裝少年,一言不發地走向幽靜,随後直接将葉琳岚背起,一如出現時那樣,沉默着迅速離開三人的視線。
一隻手在這時遞了過來,“這樣出神,在想什麽?”
幽靜搖頭,也向他伸出手去。仰首的刹那,她看見光線穿過參差的葉,投射在面前紫衣公子的白發上。飛揚的白發與他身旁素衣佳人的青絲,共同将陽光揉成絲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