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有羽族鳴仙殿,凡世有華昭辭仙島。”蕭龍皊極目遠眺,隻見不遠的前方隐約可見一座正籠于雲霧之中的小島,不覺感慨,“相比殘霞村,這裏也許更像是一處與世無争的桃源。”
幽靜卻趴在船中的木桌上,暈暈乎乎地聽他各種感慨。暈船的她這時隻覺得胃中如同翻江倒海,難受不已。
約莫又過了兩刻,木舟終于靠了岸。而幽靜也終于忍不住歪倒在陳雪嬿身上,痛苦地閉着眼:“好暈……好暈啊……”
這是一個充裕着淡淡仙靈之氣的島嶼,島上甚至還有一座小山。仰頭往山上望去,隐隐約約還能夠看見一棵高大的樹,禦風騰空,而在樹的周圍則是環繞着一圈白色的霧氣。
隻在原地站着歇息了片刻,幽靜便隻覺神清氣爽,剛才因暈船所緻的感覺也都一掃而光,不覺暗道神奇。
眼前在此時恍惚了一陣,幽靜以爲是自己的暈船未好,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睜眼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正立在一處山頭。
高處觀景,更是美不勝收。一灣碧波環抱着島嶼,山腳之下零零散散幾點房舍。但幽靜卻是無暇關注腳下的景色,她正納悶自己爲何會突然到這個地方。
蒼寒的形象很自然地浮現在她眼前,然而身旁并無七水劍,也就不可能是他搗的鬼。
幽靜在原地急得團團轉,怕萬一飄零他們發現不見了她,是不是也會很着急。
“啊啊,急什麽,你看這裏的景色多美。”
鈴铛般清脆的聲音響在耳際,隐隐帶着一點嚣張。幽靜警惕地轉頭,對上的果然是那張帶着狐狸面具的臉。
狐面女仍舊身着豔麗的紅衣,見幽靜正緊張兮兮地看着自己,她卻哈哈笑起來。一根手指再度托起了幽靜的下巴,熟悉的幽香萦繞在指尖。
狐面女似是在面具後呵了一口氣,星眸端詳着幽靜,忽而開口道:“緊張什麽,我又不是什麽好人。”
“唔……”
這話很明顯矛盾吧……
幽靜心道。
“哈,也正因爲這點,你才無需緊張呀。”狐面女說着話,托着幽靜下巴的手指也輕輕挪開,“誰告訴你見了壞人就非要擺上一副緊張的面孔?”
幽靜不理睬她的話,目光一直鎖在她的身上,躊躇良久才吞吞吐吐問道:“是……是你把我弄到這兒來的吧?”
“不錯。”狐面女十分幹脆地點頭,抄手而立。
“你的目的……總不可能隻是讓我來這裏看風景這麽簡單吧?”被她的目光所籠罩,幽靜隻覺說出的每一字句都是那樣無力。隐藏在那目光裏的威壓,讓她不知爲何感到身上正刷刷地淌着冷汗。
“錯了哦。”狐面女俯下身子,眨了眨眼,“的的确确是将你帶到此處看風景。如此美麗的景緻,想必你也希望它會一直美麗下去吧?呐,盡管你才剛到辭仙島。”
幽靜咽了口唾沫:“我聽不懂你話裏的意思……可不可以……簡單直白地告訴我……啊?”
“然後……”幽靜又吞吞吐吐起來,“然後把我送回去……”
狐面女嗤笑一聲:“果然是急躁的小孩子呢。你是怕你身旁的那些家夥擔心吧?無妨無妨,時間在你來到這兒的那一刻,便已經靜止了。”
“……啊?!”幽靜一愣,下意識地往山下看去時,卻真的發現一路上的景物,不管是動物也好,植物也罷,甚至是人,甚至是一陣風都不曾動過。
她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一株草,草尖正凝着一顆露珠。然而憑着露珠的重量,這時應該已經落到地上去了。
時間……真的都靜止了?!
“好啦,那麽就依照你所想要的方式,我長話短說了。”狐面女随意地掃了她一眼,見幽靜帶着驚愕的目光看過來時,方才繼續說下去,“三日後,有一個任務你必須得接。”
“啊啊?”幽靜聞言,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了。她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瞠目結舌,“任務?我?必須是我?”
“倘若不接下這個任務,”狐面女指指山下,似是歎了一口氣,“連同全島的人們,這座島恐怕就得化爲火海了。”
幽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了看她,又将目光投向山下。那裏,即使在凝固的時間中,亦是一片安甯。
“你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畫面吧?”狐面女淡淡道。
“……爲什麽是我呢?”幽靜低聲喃喃,“感覺好奇怪……好像、好像這個島的生死存亡都交到我的手裏了……可我隻是個剛離開殘霞村的……難道,這個任務沒有另外人去接下嗎?”
“當然有,但暗處的那一位,可不希望讓閑雜人員接下這個任務。”狐面女肅容道,“就連我,至今也不知他爲何會突然盯上你。總之,三日後那個未知的任務,就交給你自己去斟酌了。”
玉手輕拂,她摸了摸身旁及腰的靈草,“知道我爲什麽要開啓這個結界,從而讓時間暫時靜止嗎?如果不這樣做,我根本無法将這個消息傳達給你呢。”
“你……究竟是什麽人啊?”幽靜終于忍不住問道,“上一回在耀月森林,也是你幫我——”
“你想我是什麽人,我就是什麽人。”狐面女聲音幽幽,“好人也随意,壞人也罷,不好不壞的人也無所謂。反正啊,就連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扮演着怎樣的角色呢。”
她的指尖無端有絲縷黑白交織的光芒在遊走,她擡起眼,緊緊地盯着幽靜的雙眼,杏口輕啓:“差不多到時候了。”
随聲,又是一陣暈眩之感将幽靜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