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春情


春情(小說)張寶同譯

皮特在室内再也呆不住了,一分鍾也呆不了。窗外盎然的春色使他萌生起一種新奇之感,讓他有些不可抑制。他拿起帽子,走出辦公室,來到了高地娛樂公園。他曾在二十五年前來過這裏。那時他正在初戀。現在他已有了妻子和一個十二歲的兒子,并且深愛着他們。但是,明媚的春光讓他有點心不守舍。這種感覺使他仿佛又回了躊躇滿志的二十歲。

公園到處洋溢着節日氣氛,人們仿佛都在開始着新的生活。他被這種氣息深深地感染着,心中渴望着能發生某種嶄新而迥異的事情。他想到了妻子,她正在給他織毛衣。比利也許在玩玩具或修自行車。如果他同他們一起在家,也許正整理花床或在房前屋後幹些活。但是,此時,他并不想這樣。一種冒險的意動在激勵着他,在他的心中湧起着一種要打破常規的欲望。

他走到公園的射擊廳,看着一個男子射倒了靶子的十個白色的鴨子和飛鳥。射擊廳的老闆轉向皮特說,“試試運氣,爲你的女朋友得件好獎品。”皮特笑了,說,“好吧,夥計,我來試試。”他拿起槍,瞄準移動的鴨子迅速連續地扣動闆機。他赢得了一個大布娃娃!

他剛離開射擊廳,就碰上了一位年輕的姑娘。他毫不猶豫地要把那個布娃娃送給她,“請原諒,你能幫個忙把它帶走嗎?我拿着這個布娃娃不免有些滑稽。它需要個媽媽。”那姑娘先是一怔,笑道,“如果它真是讓你感到難爲情,我想我隻能把它帶走。”她接過布娃娃,謝了他,說,“真漂亮,你是從哪得到的?”“我在射擊廳打靶得的。”他邊說邊不由自主地與姑娘并肩走在了公園的小路上。

他們開始無話不談,姑娘告訴皮特說她叫露易絲。她猜測他大概隻有三十三歲,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小十二歲。這使得皮特頗爲歡喜。與這位黑發碧眼的姑娘談笑風生走在一起,使他重溫起那段青春灑脫的美妙時光。他知道他對她并不意味着什麽,況且他又是負有家庭責任的丈夫和深受孩子愛戴與敬仰的父親。但是,奇怪的是他卻不能就此與她分手。“我們去坐大觀覽車,你看好嗎?”皮特向她問道。露易絲的臉绯紅起來。皮特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渴望。

她與他緊緊地靠在一起坐着。大觀覽車轉動着,把他們送向空中。他感到她的手緊握着他的手,使他的情意不免萌動起來。整個天地變得鮮明生動起來,幾乎是煥然一新。下了大觀覽車,他們去玩了小摩托艇。之後,他們吃了些冰激淩和蛋糕,又進到了一家舞廳。皮特感覺自己的舞比任何時候都跳得好。他很快就把妻子,兒子和其他一切都抛在了九霄雲外。

他又成了二十一歲的小夥子,這位依偎着他的陌生的碧眼女子就是他的戀人。露易絲說,“不知爲什麽,和你在一起是如此地快樂。你看起來與衆不同。你住在哪裏?我從未見過你。我很樂意,我的意思是你不認爲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一點沒錯,露易絲,我們還能再在一起跳舞嗎?”“皮特,”她叫着他的名字,好像她真的就是他的女朋友,好像她真地把他看成爲自己心愛的人。“皮特,你不認爲我們還可以再彼此相見嗎?”她更緊地倚着他。皮特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他知道這樣的事他遲早需要面對。他盡力地保持着鎮靜。最後他說,“這很容易,把你的電話号碼告訴我,我好給你打電話。”當夕陽落山時,皮特用自己的車把她送回了家,也許她渴望得到,但他并沒有去吻她,甚至沒有提出要到她的屋裏看看的請求。

第二天,皮特上班時,無法專心工作。他仍在想着那位碧眼的年輕姑娘。筆記本裏就有她的電話号碼,公園裏的一天不應隻成爲一種回憶,而且可以重現。隻需要一個電話就能使以後的某些日子更加有趣,更加精彩,更加富有意義。但他畢竟是個有家室的人,并深愛着自己的妻子。他知道如果發生了什麽事危及到他的婚姻,那麽這種傷害将是無法愈合的。家庭對他來說是他的一切。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敞開的窗前,感受着四月的春光。

此時,一個奇異的感覺閃現在他的心中。春風裏,他聽到了露易絲那甜美的聲音,花叢中,他看到了露易絲正綻露着可愛的笑臉。他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難言的苦衷。她也許正等待着他,期盼着他的電話。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的焦慮與不安。她曾明确地對他說過他們應該再次會面,因爲他們已經心心相印。這時,他沒容考慮,就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他慢慢地掏出筆記本,放在桌上,拿起電話,開始撥号。他的手停了一下,接着繼續撥号。一個聲音傳了過來,當然是露易絲的聲音,他一下就聽了出來。他靜靜地聽着裏面的聲音,心裏感覺了一陣劇痛,精神好像就要崩潰,但他馬上挂上了電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重新把電話拿起,對着話筒說,“你是比利嗎?已經放學回家了?給媽媽說我要提早回家吃晚飯。我們一起種那些你和你媽媽喜愛的玫瑰花好嗎?”

春的意象張寶同

懷着一腔戀春的心意,走進陽春三月的山裏,看雨後的桃紅婀娜地憂郁,聽山風吹着溪水匆匆地遠去。

春意濕潤着我飄零的感覺,幽谷放大着我無伴的寂寞,凝視着飛鳥在時空中劃過,我感到那溫煦的春風就是我。

閉目春眠在溪間的石上,任溪水任意地從心中流淌,沉浸在藍天白雲的空靈下,品悟着那孤獨遠行的意象。

靜心于溪水淙淙的抒情,如陣雨敲打着心的窗棂,想破譯那古老而純淨的樂聲,清脆的鳥鳴卻把我從夢中驚醒。

一個粉紅的少女輕麗地走來,山谷裏跳動起甜醇的光彩,欲問這溪水清靈的源泉,她含笑地給了我一個明秀的靈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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