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健康大智慧)(中篇小說)張寶同
很快,屋裏就沒了動靜。我想肯定是妻子帶着孩子回娘家了。好象女人都有這種習慣,隻要一不順心如意,就要帶孩子回娘家。還把這當成了向男人罷工示威的一種手段。可是,我才不怕呢。她不在家我還清淨,省得她鬧得我心煩。
由于心情煩躁,什麽也幹不成,我就坐電腦前挖坑。不一會,手機響了,是秦師打來的,問我怎麽沒來練球。我趕忙說,“不好意思,我還在單位加班呢,今晚就不練了。”緊接着,電話又響了,我一看是嶽父家的座機打來的。我想隻要我一接,嶽父肯定要我過去,把我訓斥一番,然後,再讓我把妻子帶回來。這幾乎成了一種規律。所以,我就讓電話一直響着。可是,這邊電話剛停,那邊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妻子的哥哥打來的。這位老兄更是嘴上跑火車,說話沒大沒小,沒老沒少,覺得自己生來就是當爺的,把他老子都訓得跟孫子一樣。他的電話我就更是不能接了。
到了十點鍾,我感覺餓得厲害,就出外去吃飯。可是,這時,食堂都關門了,我就在夜市上吃了碗沙鍋,然後就回家睡覺。可是,睡了一會,肚子就開始不舒服了。我就尋思着到底是吃了什麽不好的東西。可是想來想去,就是中午吃了碗面條,晚上吃了碗沙鍋。這些東西都是經過高溫加熱的,不可能會有什麽病菌。
我趕忙去衛生間,拉了很稀的稀湯水。我感覺情況不妙,就趕忙燒開水,找藥吃。可是,因爲近來好長時間沒再拉過肚子,家裏沒有備什麽藥物,隻有半年前剩下的半闆氟派酸。我一下吃了四片。
可是,這藥不知是過期了還是失效了,吃了跟沒吃一樣,沒過半小時,肚子又開始痛了。隻好又去衛生間。我在衛生間裏差不多蹲了半小時,蹲得我的腿都酸得撐不住了,想一次性把腸道裏的東西排光拉淨。可是,離開了衛生間,肚子還是不行。平時,隻要我連拉三次,怕我脫水,妻子必定會帶我去醫院,可是,妻子不在,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鍾了。所以,我就想再堅持一下,等天亮了再去醫院。
拉過幾次,好象肚子也沒有什麽東西往下拉了,但肚子還是一個勁地發疼,非常地不舒服。我就一會睡着,一會醒着地熬時間,等着天亮。大概睡到半夜,我感覺全身發熱發燙,渾身出汗,汗把被子都濕透了。用手往身上一摸,滾燙一般。我想我是發燒了,想量下體溫,可是,不知妻子把體溫計放在什麽地方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半夜,我才完全睡着。可是,沒睡多久,手機響了。我拿起手機,有氣無力地問,“誰呀?”那邊說,“我是秦師,你怎麽沒來跑步?”我睜開眼睛朝窗外一看,原來天已經大亮了。可我高燒沒退,渾身無力,頭腦發沉,感覺自己象是活不了。
我就對秦師說,“秦師,我不行了。”秦師一聽這話,就急着問,“你怎麽了?”我喘着氣說,“我拉肚子,發燒,頭暈,渾身沒勁,動不了了。”秦師問,“你在哪裏?”我說,“我在家裏。”他問,“你老婆呢?”我說,“我們吵架,她去她媽家了。”秦師說,“你等着,我馬上過去。”我說,“好。”
十分鍾沒到,就有人敲起門了。我穿着短褲,硬撐着從床上下來,扶着牆邊,來到門前把門打開了。秦師進到屋裏,把我扶着,進到書屋,讓我坐在床邊,開始給我穿衣服。然後,就架着把我帶到了樓下,一輛出租車就在樓下等着。
上到車,秦師就給家人打電話,要家人帶三千元到皇城醫院。到了醫院,正值醫院剛剛開門,門診樓的過道和大廳裏擠滿了排隊和挂号的人。秦師想把我安排在一個椅子上坐下來,好去排隊挂号,可是,到處是人,哪有空座位。秦師見我連站都站不住,就直接把我送到了急診室。
醫生馬上對我進行檢查和治療,然後,就給我挂上了吊瓶。不一會,秦師的老婆來了,幫我繳了費,然後,秦師就給她交待了一下,讓她在我身邊護理,就急忙離開了。我知道他還要管别的病人,很忙。
我打着吊瓶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等我醒來時,卻見妻子坐在床邊。我想肯定是秦師把她叫來的。她見我睜開眼睛,就問我,“還難受不?”我沒有理她,眼睛一閉,把身子轉向一邊。我覺得這次得病是她引起的,要不是她找我生氣,我不會成現在這樣子。
可妻子卻埋怨着我說,“你都是大人了,還不會照管自己。我才離開半天時間,你就成了這樣,要是我幾天不在,還不知道你會成啥樣子。”我本想說沒有你我都不活了,但我還是不想理她。
早到中午時,秦師來了,帶了袋葵花籽和一包炒闆栗,讓我沒事多吃一些。然後,就坐下來對妻子說,“小付,我很忙,本來是不能來的,可是,我覺得有些事應該給你談談。”聽着這話,妻子的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對着秦師說,“秦師,有啥話你直說。”
秦師說,“我想問你,當妻子的職責是什麽?”
這個問題别說妻子不太清楚,連我都一時回答不上來。妻子想了好一會,說,“做好家務,管好孩子。”
秦師,“更準确一些,就是相夫教子。相就是輔助,教就教育。”
妻子卻強調說,“我又不是家裏的保姆,我也有工作,又不靠他養活。”
秦師說,“那你跟小範是啥關系?”
妻子說,“當然是夫妻關系。”
秦師問,“夫妻關系應該是啥關系?”
妻子想了想,說,“相夫教子吧。”
秦師又說,“今天早上,小範病得死去活來,連床都起不來了,可你在哪裏?”
妻子哼着說,“我又不知道他病了。”
秦師說,“你把他氣病了,你回了娘家,所以你也就不管他了。”聽着秦師這話,感覺秦師就跟我父親一樣。
妻子一聽這話,口氣強硬地說,“又不是我在氣他,是他在氣我。你問他,他在外面都幹了啥事?”
我馬上反問道,“我幹啥事了?”
妻子說,“你自己清楚。”
我說,“我很清楚,我沒幹啥事。”
妻子說,“你沒跟别的女人一起看演出?你沒跟人家胳膊挽着胳膊?”
秦師馬上說,“他和李勤珍一起看演出,是給我請過假的,我知道這事。他倆個都是病人,一個是經常拉肚子,另一個是剛從死亡線上活過來。兩個病人能在一起交流和作伴,這對他們的康複和治療是很有好處的。人爲什麽會得病,除過生活習慣的原因,心情和心理的因素也不能忽視。就是退上一萬步來說,他倆就是再出格,又能咋樣?再說,象小範這樣有理智有覺悟的人,能做出什麽違規的事情?”
妻子卻說,“他有理智有覺悟,不等于别人也有理智有覺悟。”
秦師說,“就算李勤珍沒有理智和覺悟,可是,她還正處在生命的危險期,跟廢人差不多,你說她能幹啥?”
妻子說,“我又不知道她處在危險期。”
秦師說,“那你爲什麽不和風細雨地把事情先了解清楚?”
妻子不吭氣了。
秦師又說,“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一是需要,二是感激。夫妻之間更是如此,你要是想與愛人保持和諧與親密,就要讓他感到離不開你,對你充滿感激。而不是要跟他打别和較勁。”
可妻子說,“他也有錯,你爲什麽不說他?”
秦師說,“他是病人,你能跟他一樣?他是區委辦副主任,你怎麽不是?”
妻子說,“區委辦副主任咋了?我還真沒把這區委辦副主任看在眼裏。”
秦師一聽這話,臉色一下變了,說,“既然這樣,那你幹嘛還要擔心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好?”
妻子沒話可說了,低着頭,把嘴噘得老高。
這時,秦師生氣了,陰沉着臉,不再理睬妻子,而是對我說,“你好好看病,我明天抽空再過來看你。”
我感激地說,“秦師,您忙,就别過來了。”
因爲妻子對秦師不太尊重,加劇了我對她的成見。等秦師一離開,我就對她說,“你走吧,你在這,讓我心煩。”
可妻子卻說,“我正上着班,秦師打電話把我叫來,我把假都請過了,你現在又要我走。你們讓我來就來,讓我走就走,我成你們的使喚了?”
中午剛吃過飯,辛副書記帶着區委辦的一波人來醫院看我,還帶了不少東西。臨走時,辛副書記對妻子說,“小付呀,你要好好地照顧好範主任,照顧好範主任就是對我們區委工作的大力支持。”妻子趕忙說,“放心吧,辛書記,我會盡全力照顧他。”
在醫院急診室住了三天院,病就看好了。盡管妻子對我的态度有所轉變,但我對她還是滿腹怨氣,不想理她。晚上睡覺時,妻子把我的被子抱到了大卧室裏,可是,我馬上又把被子抱回了書房。
等兒子睡了覺,妻子見我還坐在電腦前寫東西,就把電腦一關,說,“睡覺。”我說,“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可妻子說,“去洗下澡,我把水都燒好了。”說着,硬是把我從書房裏推了出來,還說,“你們辛書記說了,照顧好你就是對區委工作的大力支持。”
等我洗完澡,妻子早把我的被子抱到了大屋裏。我沒辦法,隻好進到了大屋。妻子把我一下摟住,說,“别看你還是個寶貝蛋呢。”我說,“我是什麽寶貝,不就是一個不被人看在眼裏的區委辦副主任?”
妻子笑着說,“我看上的不是那個區委辦的副主任,而是你這個人。”我說,“我這個人有啥?除了這個區委辦副主任,啥都不是。”妻子說,“就這個區委辦副主任也得要保護好照顧好,要不,就會讓别的女人乘虛而入鑽了空子,把你搶走了。”
我說,“你又不在乎我,搶走了剛好,可以給你騰地方讓位子。”妻子笑着說,“我才不呢。你走了,我還得再給瑞瑞找個後爸,多麻煩。”說着,就把我緊緊地摟着,開始親着。
可我躲開她,用埋怨的口氣,說,“要不是出這當子事,我就有三個月沒拉肚子了,秦師要獎勵我三千元。可是,現在不但三千元的獎勵沒了,而且住院又花去了三千元,一進一出就損失了六千元。”
妻子一聽這話,就一下沒了情緒,很心疼地說,“對面商場裏那二百元錢一雙的旅遊鞋,我看過了幾遍都沒舍得買,這一下就把六千元錢弄沒了。要不,人們都說和氣生财,家和萬事興。這話真是一點都不假。”
我故意嗆着她,說,“這些錢不丢掉,你心裏不舒坦嘛。”她唉聲歎氣了一會,又說,“算了,就當咱拿這錢買了個教訓。”我問,“買了個啥教訓?”妻子說,“我以後一定對你好一些,早點把你的病看好,再不讓你生氣了。”我用贊揚的口氣說,“這個教訓買得還真是值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