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纣王挑起銮輿垂簾,隻見一七八歲小孩手持火尖槍,腳踩兩隻風火輪,威風凜凜地懸在空中,唇角微勾,突然眼神一冷,沉聲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不僅擅闖皇宮,還狂妄地直呼孤王名諱?”
哪吒眯着眼,居高臨下地俯視纣王,嚣張道:“你就是纣王?長得也沒多稀奇嘛。”
纣王:“……”哪裏來的熊孩子!
鴻鈞在旁邊低聲輕笑。
纣王偏過頭瞪了鴻鈞一眼,而後問哪吒:“你爲何将孤這後宮攪得這般不安甯?”
哪吒道:“我是來警告你不要再派人去追殺西伯侯了,否則我還要攪得你皇宮雞犬不甯。”
黃飛虎統管禦林總軍,帶着大隊人馬匆匆趕至,聽到哪吒口出狂言,大聲呵斥道:“放肆!”說罷,欲上前抓住哪吒。
哪吒不屑地瞥了黃飛虎一眼,道:“就憑你?”
在陛下面前被一個小孩鄙視,黃飛虎額頭青筋直跳,原本心裏對小孩還有些忌憚,這會兒箭在弦上也不得不發,惱怒道:“待本王把你抓住後定要好好教訓一番!”
哪吒做了個鬼臉,挑釁道:“來啊來啊,來抓我啊!”
黃飛虎朝纣王看了一眼,纣王神情淡定地看着,一副你看着辦的态度,黃飛虎隻好硬着頭皮上了。
纣王漫不經心地低聲問道:“黃飛虎抓得住那小孩嗎?孤看有點懸。”
鴻鈞将腦袋枕在纣王半曲起的腿上,笑道:“陛下慧眼識精。”
纣王低眉看着他,一根手指在他柔軟溫熱的唇瓣上暧/昧/摩擦,皺着眉頭,似苦惱地道:“那該如何是好?黃飛虎乃孤手下大将,若連他都沒辦法,難不成孤還得爲這點小事去麻煩聞太師?”
鴻鈞張嘴含住纣王挑/逗的手指,濕/潤灼熱的舌/尖/勾/纏着手指,仿佛模拟某種和諧的運動那般旋/轉/摩/擦/舔/舐,攪得水/漬聲響,聽得纣王耳根微紅,心尖兒仿佛被小貓搔抓一樣心癢難耐。
察覺對方被自己撩/撥得有些受不了時才不緊不慢地放開手指,一本正經地道:“有我在,還需要麻煩别人麽?”
纣王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反問道:“若有一天你不在了呢?”
鴻鈞低聲一笑:“無論何時,隻要你需要我,我都在。”
纣王将視線拉向遠方,看着黃飛虎被哪吒耍得團團轉,不以爲然道:“别把話說的太好聽。”
鴻鈞仰頭望着纣王弧度優美的下颌,但笑不語。
兩人說話期間,哪吒仗着一身寶物把黃飛虎打得鼻青臉腫,其餘禦林軍看到武成王那狼狽不堪的模樣,紛紛低下頭忍俊不禁,可把黃飛虎氣慘了,趁喘息的空隙瞪了那些看熱鬧的禦林軍一眼,低聲威脅道:“看本王下來怎麽收拾你們!”
禦林軍:“……”
哪吒雙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大個子,你行不行啊?”
黃飛虎心中又氣又無奈,心想今日這裏子面子都丢盡了,誰知道這小鬼不僅本領高強還渾身是寶物?!正想着,忽然渾身充滿一股勁,他忍不住大喝一聲,猛地飛身躍起,居然把一直抓不住的小毛頭給拽下來了!
哪吒嘲諷黃飛虎時心神有些放松,哪知對方突然撲過來,慌張地想要躲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着那黃飛虎抓到自己後笑得面目猙獰……
哪吒被黃飛虎捆了個結實,憤怒道:“哪個龜孫子在背後偷襲我?有本事出來一較高下!”
被罵龜孫子的鴻鈞:“……”
纣王低頭看着鴻鈞郁悶的黑臉,輕笑出聲。
哪吒聽到笑聲,努力轉過身朝銮輿望去,大喊道:“纣王你卑鄙,居然讓人在背後偷襲我,算什麽君子?”
纣王臉色微沉,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道:“再口無遮攔,孤就讓人把你嘴巴縫上,讓你以後再也說不出話來。”
哪吒怒瞪道:“你敢!”
纣王眯着眼,冷笑道:“孤有何不敢?來人,找個針線活細的宮女,把他的嘴巴給我縫上!”
哪吒嗤笑一聲,不以爲然。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一個宮女被領上前,看到對方手中已經穿好的閃着幽光的針線,哪吒頓時目瞪口呆,眼看對方向自己走來,體内靈力又被束縛根本掙脫不開,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喊道:“你真來啊?!”
宮女從未做過這種“活”,兩股戰戰,手軟腳軟地走到哪吒面前,聽到哪吒的叫喊,臉色更加蒼白。
纣王冷聲道:“還磨蹭甚麽?動手!”
哪吒如上了岸缺水的魚兒在地上彈跳,兩邊禦林軍竟然将他按不住,而宮女踟蹰地站在旁邊亦不敢上前,三方人頓時僵持起來。
纣王走下銮輿,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哪吒,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還口無遮攔麽?”
哪吒咬牙切齒地瞪着他,一言不語。
纣王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後命所有人退下。
黃飛虎驚道:“陛下,這小孩危險……”
“恩?”
黃飛虎心裏一緊,踟蹰道:“……臣遵旨。”說罷,蹲下身檢查哪吒身上的捆繩,順便打了個死結,這才一臉擔憂地帶領禦林軍離開。
等大隊人馬走後,隻剩纣王以及擡銮輿的随侍官,哦,還有一直隐身的鴻鈞。哪吒見此,身體往後一躺,挑釁道:“普通繩索是困不住我的!”
纣王笑道:“能逃走也算你的本事。”
哪吒呲牙咧嘴道:“你别小看我!”
纣王挑眉:“哦?你大可試一試。”
根本使不出法術的哪吒用吃人的眼神瞪着他,而後眼珠子一轉,問道:“剛才是誰偷襲的我?”
纣王故作驚訝道:“有人偷襲你?孤怎麽沒看到?”
哪吒氣得偏過頭,看着别處生悶氣。雖然有一身不俗的本領,但還是個小孩子心性。
纣王暗笑,而後正色道:“你父親是陳塘關總兵官李靖?”
“你怎麽知道?”哪吒詫異地轉過頭,看到纣王臉上帶笑的表情,頓時反應過來,氣道,“他才不是我父親!”
纣王将他的話放在心上,又道:“你擅闖皇宮,是爲姬昌之事而來?”
說到正事,哪吒也不渾了,闆着臉,一本正經威脅道:“我就是來警告你不要再去找西伯侯的麻煩了,否則我還會再來騷擾你!”
纣王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似笑非笑道:“你這樣子可沒跟我談條件的資格。”
哪吒氣結,怒道:“一定是你派人暗中偷襲我!”
纣王眯着眼,沉聲道:“再不會用敬語,你以後不要想說話了。”
哪吒嗤笑:“小爺不怕威脅。”
纣王冷哼一聲,朝身旁的鴻鈞看了一眼。
鴻鈞:“……”
鴻鈞隻好當一個稱職的小弟,大材小用地給哪吒施了一個禁聲咒。哪吒感覺喉嚨一涼,張了張嘴,竟然發不出一絲聲音,頓時驚恐地望着纣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纣王命人将哪吒掉到午門城前,然後傳召陳塘關總兵官李靖。
突然接到纣王旨意,李靖一臉茫然,而後匆匆整頓後便前往朝歌,快馬加鞭将數日的行程縮短了一半,風塵仆仆地趕至朝歌。遠遠瞧見無數人圍在午門前,心下疑惑,下馬緩行,混進人群走近一看,頓時眼直了,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城牆上吊着的小孩,不是哪吒是誰?
李靖好要面子,不敢直接上前與哪吒相認,低頭掩面地讓城門守衛去通報,候旨期間悄悄觀察哪吒,見其神色憔悴、嘴唇幹裂起縫,原本白皙嬌弱的臉蛋被太陽曬得通紅,臉頰汗水如雨下,風火輪和火尖槍不見蹤影,隻有乾坤圈和紅绫還挂在身上。
李靖心下疑惑,暗忖,哪吒那一身本領高強的很,還有乾坤圈和紅绫在身,何至于如此落魄,連一根小小的繩索也掙脫不開?
李靖正思忖時,陛下宣旨到,而後匆匆跟随侍官進九間殿觐見,朝賀禮畢。
此時早朝已散,文武百官俱已離開,唯兩排禦林軍和端坐于高殿的纣王,不對,高殿之上似乎還有個人影?細看卻無人,李靖隻當自己花了眼。
纣王沉聲道:“愛卿入朝前可否看到城牆上吊着的小孩?”
聞言,李靖心裏一咯噔,跪伏在地,惶恐道:“臣有罪!那小孩實乃臣之三子哪吒,前不久判出家門,早已不知去向,臣方才在城牆上看到也頗爲吃驚。”
纣王聽言,玩味道:“孤還未曾說什麽,愛卿就急着撇清關系?”
李靖連忙道:“臣不敢,臣之言句句屬實,請陛下明察。”
纣王拍案而起,冷哼道:“子不教父之過,你可知哪吒幹了些什麽好事!”
李靖額頭冷汗直冒,踟蹰道:“臣……臣不知。”
纣王從高殿上走下來,在李靖面前停住腳步,而後一條條數落哪吒的罪行:“哪吒打傷殷、雷二位大将,助判臣姬昌出五關;後又擅闖皇宮打傷武成王,要挾孤赦免姬昌罪行,亦口無遮攔辱罵君王。李靖,哪吒如此無法無天,可不是一句判出家門就能推卸責任的。”
這個孽障!生來就是讨債的!李靖暗罵道,氣得渾身顫抖,恨不得立即出去把那孽子亂棍打死方洩心頭之恨。
“陛下恕罪!臣管教無方,緻使孽子辱沒聖上,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實在該死,陛下要如何處置,犯臣絕無怨言。”
纣王語氣稍緩,淡笑道:“愛卿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哪吒還是個稚子,尚不懂事,孤亦是爲人之父,做不出那等殘忍之事。隻待卿往後好生教養稚子,莫要再犯事即可。”
李靖懸在心裏的石頭落了地,連忙叩首謝恩。
纣王話音一轉,又道:“給愛卿一個将功贖罪的機會。姬昌外似忠良,卻内懷奸心、野心勃勃,實乃商朝之隐患,你且帶兵攻打西岐,取了姬昌項上人頭方是大功一件,孤亦不再計較哪吒一事。切忌,莫要傷及無辜百姓。”
李靖心裏一驚,暗道原來陛下在此等着他!李靖心裏天人交戰,礙于君臣之禮,騎虎難下,最後隻得無奈接旨。
待李靖領旨離去,纣王亦遵守承諾下旨放了哪吒,哪吒吃了個大虧,心裏恨得牙癢癢又不敢再貿然闖進皇宮,畢竟他至今都不知道那暗中偷襲他的人是誰。思量一番後,哪吒憋着一肚子火氣狼狽地回乾元山了。
回到寝宮,鴻鈞現出身形,目不轉睛地看着纣王,纣王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皺着眉頭道:“想說什麽就說。”
鴻鈞道:“陛下一心想着除掉姬昌,可曾想過所謂的西周聖主不一定指的就是姬昌?而且陛下如今的行爲,已經逐漸偏離本心了。”
纣王聽言,面色微沉,斜眼瞥他,冷聲道:“怎麽?覺得孤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鴻鈞無奈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纣王冷眼打斷他的話,嗤笑道,“不要得寸進尺,孤要怎麽做輪不到你來說教。”
鴻鈞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激得對方如此大的火氣,愕然的同時又有些了然。自從對方逐漸開始恢複記憶,心思越來越深,有時候連他也猜不到對方心底在想什麽——如果不用讀心術的話。然而爲了尊重對方,他從未想過用讀心術,現在亦然。
鴻鈞走上前,想将他擁入懷裏,卻被他躲開,眼神微暗,輕聲問道:“陛下有心事?”
纣王神情漠然地看了他一眼,沉默良久,而後面無表情道:“西岐不滅,孤不會罷休。”
若是天命難改,與其讓西周踩着成湯江山上位,不如讓這天下爲孤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