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你中槍了?!”
葉青的身體被子彈強大的沖擊力撞在座椅靠背上。這麽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托馬斯的眼睛。
看到雇主中彈,托馬斯眼睛都紅了。
奎克已經犧牲了,要是葉青再出點什麽事。那奎克的犧牲将毫無意義...
這不難理解,要是雇主無事,保镖犧牲。人們會稱贊這名保镖的敬業,正常的雇主也會感激他。可要是雇主出事了,無論保镖死不死,人們都會将罪責歸咎在他的頭上。
“我沒事,托馬斯!别擔心,子彈沒有擊穿,不過我感覺我肋骨好像斷了。先回基輔,在快到前,找個小鎮把這輛車處理掉!”
将伸進衣服内的手抽了出來,看着手上依舊幹淨如此。葉青不禁松了口氣。
這時候他忽然有些理解奧哈法這幫人的思想了,便宜沒好貨!
無論是托馬斯和奎克高昂的費用,還是那身當初買來隻是爲了感覺裝皮的防彈西服,現在都體現出了他們的價值。
一把脫掉這件碳納米管材質的防彈西服外套,葉青将它翻了個面。
一顆9mm帕拉貝魯姆子彈的彈頭正鑲嵌在外套表面。整顆彈頭從後面看,仿佛一塊被壓縮的鐵餅。
葉青接着将外套翻了一面,有些令他後怕的是。在另外一名,已經可以看到彈頭前部穿透了西服外套。
另外一面則是被内襯的芳綸防彈馬甲給擋住。
“能确定傷勢嗎?要不要先去醫院?或者我給公司打電話,讓他們安排救援?”
偏過腦袋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維克多那群人并沒有追上來後。托馬斯這才松了口氣問道。
“沒事,我現在情況還好。隻是肋骨這裏很痛,最壞的情況是骨折,說不定連骨折都沒有。”
葉青迎面看着前風擋上的一些彈孔,還有被子彈沖擊後帶來的龜裂。淡淡地說道。
高速行進的汽車帶來的強風壓,讓從彈孔中吹進車内的氣流格外兇猛。
這股強烈的北西伯利亞寒流讓葉青的腦子迅速從遇襲中冷靜下來,等等...他似乎忘記了什麽事?
狄安娜!
“嘿,沒事了!你的運氣很好!”
葉青猛地回過頭,看到汽車後座上正瑟縮着的一個瘦小身影。感到好笑的同時,葉青又有些悲哀。
剛剛遇襲時,無論是他還是托馬斯,都沒工夫在意這個女孩的死活。可萬萬沒想到,這姑娘居然自己悄咪咪地跑上了車。
窮山惡水出的不光是刁民,可能還有貝爺...
葉青相信,這種場面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國内同齡的小孩。不是在亂槍中被殺死,就是被維克多的人重新抓獲。
聽到葉青的聲音,托馬斯抽空回頭看了一眼。不過,他也隻是微微地歎了口氣。
從某些角度上講? 他們這些職業保镖和狄安娜又有什麽區别呢?
如果他們能從事另外的工作? 想必沒有人願意做這個犧牲自我的活。
面對指着自己腦袋的槍,他們也會害怕? 也會恐懼。
可一旦他們退縮了? 等待他們的将是高額的罰金,并且在整個行業内都失去工作的機會。沒有哪家安保公司? 或者雇主會信任一名在危機關頭抛棄雇主的保镖。
那樣一來,他們的餘生都都隻會窮困潦倒。
而犧牲掉自己? 他們能拿到保險公司的一筆賠償。甚至還有雇主和公司給的一些撫恤? 這些錢雖然救不回自己的命,但卻可以讓自己的家人過得更好一些。
想到這裏,托馬斯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老闆,我剛剛忽然想到一個事? 關于奎克的。”
“放心? 我會幫他報仇的!”
葉青聽到奎克的名字,心頭一抽。
這個相處了半年,每天卻隻有在晚上他們換班時偶爾見一下的家夥。要說真有多麽深厚的感情那是扯淡...
可饒是這樣,今天他卻用自己的命爲葉青争取到了生的時間。
此前隻是聽說這種等級的保镖,在最後的時刻? 都是拿自己做人牆換雇主的命。葉青一直以爲隻是說說。
今天發生的一切,盡管有奎克掉在了後面的無可奈何之處。但葉青覺得? 既然客觀上,對方換了自己一條命? 那自己幫他複仇,也是應有之義。
“不? 老闆你誤會了。奎克? 死有所值。這是我們作爲保镖的職業素養? 但主要是屍體的取證,沒有屍體帶回去,或者照片等證據,那些該死的保險公司很可能會拒絕理賠!”
托馬斯歎了口氣。
憑心而論,他也想爲自己的同事複仇。可那樣無疑會耗費雇主額外大量的金錢和精力...
葉青可以這麽幹,但他卻不能這麽建議。
“拒賠?不是,這個就有些不講道理了吧。情況都危機到保镖要付出生命了,哪有功夫去找證據?!”
葉青有些頭大。保險公司的德行全球統一,如果沒有切實證明奎克是爲盡自己的工作職責而死,那保險公司還真會拒賠。
這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一貫都是如此。老闆會想辦法和保險公司溝通,但恕我直言,結果不會太樂觀。”
這個老闆自然是指的金博雷,葉青點點頭表示理解。
保險公司的後台那都是個頂個的硬,一般的私人老闆找他們扯皮,想扯赢真的無比困難。
“所以,老闆,你可能得做好出血的準備了...”
“談判無果的話,一般這筆撫恤金是由公司和雇主共同承擔。當然,您隻需要承擔百分之四十,如果您同意得話。”
托馬斯說這話時有些底氣不足。
葉青轉念一想,頓時感覺有些好笑。托馬斯這老實娃,說着說着就暴露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自己完全可以拒絕賠付這筆撫恤金。
“放心吧,這筆錢我會出的。另外,我個人再出20萬,算是我對奎克的感謝!”
歎了口氣,葉青果斷地答應了這件事。
用幾十萬買一條命,如果是在非洲,一定有人會說葉青瘋了。可對他現在而言,幾十萬能買自己一條命,那可真是太便宜了...
溝通完這件事後,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奎克的離世讓車廂内的氛圍有些感傷和壓抑,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稚嫩卻又堅定地聲音響起。
“我要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