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官職，盧象升身爲宣大總督，有權節制宣府、大同兩鎮總兵。
但如今大明都亡了，皇帝都殉國了，尤其是在看到大同軍的恐怖軍威後，盧象升很自覺的擺正了心态，不敢再擺什麽總督架子。
哒哒哒！
就在這時，對面的鐵騎大軍中，一支騎兵小隊快速奔騰而來，他們個個身形矯健，馬術娴熟，還沒靠近，一股濃郁的血腥氣息便撲面而來。
盧象升身後衆将官一個個心下駭然，這得是殺了多少人，才能擁有如此可怕的煞氣？
黑甲騎兵小隊奔來，爲首一名年輕的軍官看了一眼盧象升身後的各種旗幟，淡淡問道：“宣大總督，你是盧象升？”
“是我！”
盧象升抱了抱拳，眼眸在對方的胸口處看了一眼，在那裏，一枚極爲惹眼的高級武師勳章挂在胸前，令人不敢小觑。
更加可怕的是，這支騎兵小隊，共計十人，但卻個個佩戴着高級武師的勳章，這一幕看的衆人無不咂舌。
大同鎮的高級武師實力有多麽可怕，盧象升也曾見識過。毫不客氣的說，哪怕是在邊軍中，那也絕對是可以帶兵沖鋒陷陣的猛将，但在大同軍中，似乎和大白菜一般随處可見，一抓一大把！
如此恐怖的強軍，永昌侯究竟是如何訓練出來的？
“侯爺正在中軍議事，暫時無法接待盧大人。”
那名年輕的大同軍官瞥了一眼盧象升以及其身後那衣衫褴褛的宣府軍，随後擡手指引道：“諸位還請跟我來，侯爺有令，爲你們更換新裝備！”
說話間，年輕軍官便帶人走在了前方，盧象升等人面面相觑，但還是連忙跟了上去。
陸凡不願見他，盧象升心裏多少有數。
自己畢竟也是東林黨人，而京城中的東林黨做了什麽，他雖然沒有見到，但如今心中多少也猜出了一些。
永昌侯沒有直接将他拿下，已經算是仁至義盡極爲克制了。
大同軍，後勤部隊大營處，一輛輛馬車整齊的排列在營地中。
那年輕軍官在出示了侯爺的手谕後，一堆堆的裝備，被從馬車上搬運了下來。
一副副精良的盔甲耀人眼目，八瓣帽兒盔，沖壓胸甲，上面閃耀的金屬光芒，晃得盧象升等人頭昏腦漲。
盧象升咽了口唾沫，顫聲道：“這些……是給我們的？”
那年輕軍官點了點頭：“是的，這裏有兩萬副大同軍後備役的盔甲，是侯爺專門準備的。隻要是願意爲先帝報仇，願意讨伐闖賊的，大将軍便無償贈予！但可惜，如今已經到了京師地界，也隻來了盧大人這麽一支兵馬！”
盧象升顫抖着手，撫摸着那一件件锃光瓦亮的铠甲，随後擡手敲了敲，感受着那厚重的金屬質感，眼眸中，有淚光閃爍。
“替我謝謝永昌侯！”
“當初，我宣府軍若是能有如此精良的戰甲，也不至于面對流賊大軍一觸即潰，老朽，愧對先帝啊！”
........
中軍大帳中，陸凡聽着那年輕軍官的彙報，點了點頭，示意其退下。
“老盧人還是不錯的，比之遼東那些軍閥，要強了不少。隻可惜，他背後的東林黨派，太過不是東西了！”大帳内，楊萬裏感慨道。
陸凡嗯了一聲，道：“以後新朝建立，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如盧象升這種爲人正派者，還是可以酌情使用的！”
“對了，李自成那邊，是什麽反應？”
楊萬裏正色道：“禀侯爺，咱們大軍如今距離京城不足十裏，李自成那邊，已經知曉了，此刻，已經全城戒備，準備守城呢！”
“丁修那邊呢？是什麽态度？”
“回侯爺，丁修曾極力勸說李自成出城作戰，但闖賊自從入主京城後，膽子似乎是變小了，一心隻想守城，不願外出野戰！”
“所以丁修的意思是，當戰事焦灼時，他會親自帶人打開城門，迎接我軍入城平叛，盡量減少我軍的傷亡！”
陸凡點了點頭，有些遺憾道：“北京這座古城，本侯其實是不希望他遭受炮火洗禮的，但如今看來，還是免不了要和李自成打一場北京城攻防戰了！”
說到這裏，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淩厲起來，沉聲道：“傳本侯令，大軍開拔，推進至京城五裏外！”
“火器營準備就緒後，輪番射擊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驅動獻賊八萬降軍攻城！”
“謹遵侯爺令！”
衆将聞言無不起身行禮，一個個神情亢奮。
滅了闖賊，入主京師，侯爺，就可以登基爲帝了，而他們這些從龍之臣，總算是熬出頭了！
.........
崇祯三年，九月底。
煙雨迷蒙中，李自成一身明黃色龍袍，屹立在雄偉的北京城頭上，向着遠處眺望着。
在他身旁，有打着傘的太監，有拿着搖扇的宮女，還有一列列身着重甲的親兵，片片皆以精鐵打制，行止間甲葉锵锵作響。
“你們說，朕在這北京城登基爲帝，究竟是對是錯？”
李自成眯着眼睛，望向遠處，聲音中頗有種說不出的唏噓感。
曾幾何時，他就是個卑微而又弱小的驿站小吏，若非朝廷裁撤全國驿站，使得他丢了飯碗不得已起兵造反，或許現在，他還是那個爲了生計而忙碌的小人物罷了。
一飲一啄，似由天定，命數這東西，實在是太玄妙了，誰能想到短短兩年時間，他便從一無所有，成爲了大順皇帝？
“有什麽是對是錯的！”劉宗敏大大咧咧道，“陛下想做皇帝就做，不想做了大不了咱們帶人離開，繼續做賊逍遙快活，他陸凡大軍再強，又怕個卵啊！”
李自成搖了搖頭，“做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可以不在乎，但總歸要給後世子孫們謀個出路啊！”
說到這裏，他看着身旁不遠處一身王袍的丁修，問道：“派出去的哨探還沒有回來嗎？張獻忠的大軍，和陸凡的軍隊究竟有沒有遇到？”
“若是他們二者之間遭遇了，打個遭遇戰，咱們這邊的壓力，就可以小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