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兩輛馬車在寬敞的官道上不緊不慢地行駛着,由一列佩戴着武者勳章的侍衛護送,而在前面,一座巍峨的古城,橫亘在天地間。
“夫人,前面就是大同城了!”
侍衛首領放緩了速度,向着後面的馬車喊道。
馬車停下,簾子被掀開,一道曼妙婀娜的身影從中走出,一身橘黃色長裙,踏着蓮步,緩緩向着後方的馬車旁走去。
侍衛首領将目光移開,不敢多看。
這女子來頭太大,多看一眼,可能都是一種亵渎。
“王大人,大同城到了,您老要不要下車走走?”
柔和的聲音,帶着幾分婉約,單單隻是聲音,便給人一種極爲愉悅的感覺。
“哦,那就下車走走吧!”
車内,一道略顯蒼老憔悴的聲音傳來,下一刻,一名有些無精打采的老者,在侍衛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
“有勞少夫人了!”
老者抱拳,沖着那婉約女子拱了拱手,随後擡頭看着那高大的城池,城池外,人流車馬絡繹不絕,單論繁華程度,比之帝都還要強上一些。
“大同城,這裏,便是當今聖上的龍興之地嗎?”
少夫人笑道:“自陛下定都京師後,大同城,便成爲了大乾帝國商業中心,全國各地的商會幾乎在這裏都有商鋪,咱們肅甯商會的總部,前年也從河北搬到了這裏。”
老者點了點頭,随後踏步,向着城門處走去。
少夫人臉上那淡淡的婉約笑容緩緩收斂,恢複了以往清冷優雅的氣質,配上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少婦風韻,着實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隻是在看到四周侍衛胸前那一個個高級武師的勳章後,原本還想多看兩眼的路人們,一個個收回了目光,眼觀鼻鼻觀口,不敢再多看。
能以一隊高級武師做護衛,在大乾朝,那可不是一般的權貴人家,或許這女子背後站着的,就是某個伯爵,甚至是侯爵!
入城時,城門一名小校登記了衆人的證件,随後方才放行,無論是誰,都不得通融。
對此,那位王大人面色有些詫異,不得不感慨,當今聖上能崛起,看來并非是僥幸,單單隻是城門一小頭目,都非常人可比拟。
“王大人第一次來,可能不清楚,在大同鎮,官府對于外來人員的管控極強,無論是誰,若無證件,都不得随意入城。”
進入城内,二人并沒有繼續乘坐馬車,而是步行在街道上,一邊走,少夫人一邊介紹着。
或許是城内太過繁華的緣故,王大人走着走着便到了路中央,頓時四周便傳來了百姓的喝罵聲。
“哪裏來的土包子,不知道遵守交通規則靠右邊走嗎?”
王大人一臉茫然地被侍衛引到了路邊,臉色微微變了變,歎氣道:“在家閉門半年,不曾想,這天下,變得老朽有些不認識了!”
“大人莫惱,大同鎮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這裏畢竟是陛下的起家之地,各種制度規則多了一些,外地人第一次來,都會有些不适應!”
王大人苦笑一聲,“老朽在京師定居數十年,不曾想,在這大同城,卻被當成了土包子。”
少夫人微微一笑,“很正常,在大同城百姓看來,外來人員都是土包子,哪怕是帝都人,在他們眼中也不例外!”
“确實如此,這才走了一會,老朽便已經感受到了,這裏的百姓,個個帶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精氣神充足,與以往大明那些每日爲了生計而低三下氣的百姓完全不同!”
少夫人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指引着對方,來到了肅甯商會的總部。
“王大人一路車馬勞頓,想來已是疲憊,商會内已經爲大人安排好房間,大人且休息一晚,待明日,我再領着大人四處看看,如何?”
“有勞少夫人了!”王大人拱手一禮,随後在商會人員的指引下,進入了早已安排好的房間中。
少夫人微微沉默,随後來到商會大堂,聽取了一衆管事對于商會事宜的彙報,會後,拖着略微有些疲憊身軀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貼身侍女爲其脫了外套,泡了一壺香茗,而後很是自覺地爲其揉捏着肩膀。
“夫人這一路累壞了吧?那位王大人究竟是什麽身份,竟然能勞煩您親自去邀請?”
“他啊,他叫王延,前朝戶部尚書,當初前朝被滅國後,這位王大人要自盡殉國,被陛下派出的錦衣衛所救。”
“是他啊,他可是個名人哩。聽說陛下登基封賞功臣,這位王大人被授予了世襲伯爵的爵位,但這位老先生卻推辭說無顔面見先皇,竟然把自己關在了家中,死活不願去接受封賞。夫人,這事是不是真的?”
少夫人嗯了一聲,道:“此事在帝都早就傳遍了,這位老先生的脾氣也是怪的很,當年陛下未崛起時,此人便入股了肅甯商會,在朝中作爲陛下的奧援,多次相助陛下。誰曾想陛下登基了,他卻又抑郁了,總感覺對不起先皇,死活不願再入仕。”
“所以夫人打算請他出山,一起經營商會?”
“他本就是商會股東,既然閑着無事,不如爲商會出點力。況且,這也是陛下那邊的意思,說是總要給他點事情做,不能整天閑着胡思亂想。”
說到這裏,少夫人感慨道:“說起來,陛下對于功臣,确實是關懷有加。”
“夫人!”侍女爲自家夫人抱不平道:“若論有功,有誰的功勞能比得上夫人您?”
“這幾年,若無夫人苦心經營商會,爲陛下源源不斷地提供錢糧等财物支持,陛下他豈能如此順利的奪得天下?”
“閉嘴,以後這種話不準再說!”
少夫人面色倏地冷了下來,冷聲道:“我雖有功,但陛下待我也不薄,冊封伯爵爵位,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整個大乾朝,女子得爵位者唯有我一人,這還不夠?”
侍女低下頭來,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不服氣道:“但是,夫人,這些,是你想要的嗎?”
聞言,少夫人面色一怔,雙手不自覺的攥在了一起,腦海中,一道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緩緩浮現。
下一刻,有些委屈的淚水在臉頰上滴落。
“明明是我先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