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便是時代的局限性,限制了衆人的思維發散。
在這個時代,被錦衣衛拿住把柄記入無常簿中,哪怕是一品大員,首先第一反應,也是先息事甯人,先将無常簿中的内容抹掉再說。
如陸凡這般互相記小本本互相抹黑的方式,倉促之下,哪怕如沈煉這種錦衣衛百戶,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陸總旗好手段!”
淩雲凱臉頰一抖一抖的,收起了手中的無常簿,但卻絲毫沒有要就此罷手的意思。
陸凡踏步上前,心中估算着距離,一步步來到對方身前,冷聲道:“放人!”
聲如悶雷炸響,這一刻的他帶着幾分兇狠與威嚴,那綁住定安的兩名錦衣衛缇騎,下意識的便要将人放回去。
“别動!”
淩雲凱擺手喝止住了手下人的動作,随後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陸凡。
“陸總旗覺得此事就此了結了?你這也想的太簡單了吧?”
“怎麽,淩總旗真想把這官司打到千戶所,甚至打到指揮使大人那裏去?”
陸凡心頭微冷,看來此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呵呵......”淩雲凱拍了拍袖袍上的褶皺,斜眼看着陸凡:“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凡沒說話,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按在了腰間繡春刀的握柄上,眸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對方。
“魏公公是我舅舅,你覺得,咱們雙方之間的無常簿記錄,他會相信哪一邊?”
魏公公三個字,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炸響,駭的一衆錦衣衛頓時六神無主,就連殷澄等人,身形都晃了晃,可見心中驚駭到了何等的程度。
在這個年代,九千歲魏公公可以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爲過,他若想讓誰死,比閻王爺的法旨還要管用!
“魏忠賢!”
陸凡心頭閃過這個名字,心中的壓力也是陡增,在這個時代,魏忠賢三個字,确實比天啓帝的聖旨還要可怕。
“淩總旗這是不打算給我等兄弟活路啊?!”陸凡壓低聲音開口道。
“有沒有活路,進了诏獄再說!”
淩雲凱大手一揮,“來人,将陸凡和殷澄二人拿下,壓入诏獄,嚴刑拷問!”
自認爲掌控了局勢的淩雲凱志得意滿,他毫不懷疑,在搬出魏公公這座大山後,還有人敢反抗!
在這京城中,九千歲魏公公那就是天,誰敢逆天而行?!
“噗嗤!”
刀光閃爍,快的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練,淩雲凱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随後擡手難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
淩雲凱左手指着陸凡,他是真沒想到對方真敢冒着造反的危險動手,更沒想到,對方出刀的速度,竟然超出了他的反應!
“噗通!”
淩雲凱的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對此,陸凡看都沒看,而是轉頭看向殷澄。
“把門關上,一個也别放走!”
殷澄聞言頓時打了個激靈,當下也顧不得其他,身形猛然竄出,在衆人還沒有從淩雲凱之死反應過來前,将酒樓大門門栓插上,更是守在了那裏。
與此同時,陸凡則是環顧四周,看着己方一衆局促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錦衣衛,冷聲道“定安诽謗聖上編排魏公公時,你們可都是附和地笑了!”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被抓緊诏獄,運氣好能留個全屍,運氣不好被夷滅三族!”
“另一條路,則是一個也别放過,殺人滅口,毀屍滅迹!”
“兩條路,你們自己選吧!”
最後一句話,陸凡說的殺意森然。
他如今已經被逼上了絕路。
己方的錦衣衛若是願意站在他這一邊也就罷了,若是不願,那就沒辦法了,他隻能一條道走到底,大開殺戒,一個不留!
至于最終究竟是他活下來,還是那些錦衣衛缇騎們活下來,那就隻能生死由命各憑本事了!
“淦!老子不想進诏獄,那就隻能你們去死了!”
殷澄最先出手了,手中長刀出鞘,随後整個人如同一極爲靈活的大馬猴,一刀向着最近的錦衣衛缇騎砍去。
他這一動手,沈煉一方的錦衣衛們頓時各個抽出腰間的長刀,再無顧忌,紅着眼咬着牙随之沖了上去。
作爲老牌錦衣衛,诏獄是什麽地方他們是清楚的很,那裏說是陰曹地府也不爲過,今日就算是戰死在此地,也總好過被弄進诏獄生不如死!
眼見衆人沖了上去,陸凡心裏終于松了口氣,手提繡春刀,一刀将一名想要開門逃竄的缇騎劈倒在地,随後扭頭看向滿臉糾結,遲遲沒有動手的百戶沈煉。
“大人,兄弟們的命全都在此一搏了,大人覺得我等若是進了诏獄,你可還能獨善其身?”
這句話算是戳中要害,自己麾下的錦衣衛擊殺同僚,更是搞死了魏忠賢的外甥,此事若是洩露出去,作爲主官,他第一個脫不了幹系。
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沈煉表情頓時變得狠戾起來,腰間長刀锵的一聲出鞘,随後一臉殺氣的加入了戰場。
不得不說,沈煉能成爲百戶,搏殺經驗極爲不凡,敵方錦衣衛缇騎,基本上在他手中走不過兩三回合便被斬落刀下。
陸凡微微一笑,手持長刀,再次殺入人群中。
這一刻的他,手中的刀宛若不斷旋轉的雪花一般,帶着螺旋勁道,刀法詭異刁鑽,幾乎每一刀,都極爲精确地将一人的喉嚨切開。
此乃内家刀法,雪片旋刀,一刺一抹,專攻敵人要害,刀無砍法,冷豔絕妙,多螺旋抽帶之法,在内家刀法中,也是一等一的殺伐之術。
前世修煉内家拳法近二十年,更是差點踏入化勁宗師境界,陸凡對于刀法、槍法、劍法之類的兵器自然是用的得心用手。
法治社會,他雖然掌握殺人技,卻無用武之地,但在這裏,他卻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哪怕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殺人,卻也絲毫沒有任何不适。
甚至他有種感覺,自己,便是爲殺而生,爲戰而來,這大明的末世動亂時代,天生就是爲他陸凡所準備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