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省。??
楚韻路萬源小區142号樓三單元二樓2o2。
說實話，李明軒帶我來到這裏的時候我以爲他走錯了。
“其實我們家一直都住這裏，大約有二十年了，雖然小，有時候也有很多毛病，可是拄着舒服，左右鄰居也都是熟悉的人。”
李明軒一邊開門，一邊對着我說道。
我和王猛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
“進來吧。”
門打開，裏面的情形和普通的家庭沒什麽兩樣，甚至還沒普通家庭裝修的好，地闆都能看到歲月的痕迹。
“這段時間，父親每天都會帶着母親去散心，一會見到二老的時候，拜托兩位不要說三弟的事情，雖然……算了不說了。”
李明軒模棱兩可的叮囑。
我點點頭，從牆上的照片上可以看到李明軒的母親是一個很溫和的老婦人，在他身邊有一個不怒自威的老人，前面則是李明軒，李三少爺，還有一個不苟言笑的中年人，應該就是李家老大。
這個情況，還真不像是外人所說的什麽李家。
“喝點什麽？可以随意轉轉。”
李明軒詢問，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不多長時間，李明軒就自己動手泡了兩杯茶，然後坐在沙上，笑道：“明哥是不是很失望？按照你的猜想，所謂的李家應該是高門大戶，住别墅開豪車，家裏仆人成群。”
“的确沒想到。”我點點頭說道。
“其實我家也不是沒資本過上那種富豪的生活，隻不過雙親都很戀舊。”李明軒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個小區屬于軍人家屬小區，七年前因爲軍隊改革，小區就不屬軍隊管了，不過住在這裏的都是軍屬，老人占很大一部分。”
“老人總是念舊的。”
閑聊沒多長時間，外面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随後兩個老人相互攙扶着走了進來。
“明軒，來朋友了啊，我馬上就去做飯。”
老婦人看到我和王猛，原本還帶着些許哀愁的面上立即堆滿了笑容，一看就很是慈祥，如果她眉眼之中沒有深深的傷痛，誰都會認爲她是一個樂觀的老太太。
我和王猛對視一眼，我開口道：“那就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不麻煩，明軒很少帶朋友回來，來到家裏就和自己家裏一樣，千萬不要拘束。”老婦人溫和的說着，順便将廚裙給穿起來，利索的走到廚房那邊準備晚飯。
老人則笑眯眯的看着老婦人張羅，銳利的眼眸深處帶着濃濃的親情。
這樣相濡以沫的感情，我從來都沒在别人身上看到過，那種他們彼此之間似乎根本不需要說話，隻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到書房來。”
一直到老婦人真正在廚房裏面忙起來，老人才淡淡看看我和王猛，随後沖着李明軒低聲喊道。
老人的書房很大。
房間四周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我粗粗看過去，有戰略軍事典籍，也有曆史典籍，還有……吞噬星空是什麽鬼？
“想象力是人類進步的瑰寶，雖然很多時候他們寫出來看起來是無稽之談，實際上這裏面有很多借鑒的地方，對防止老年癡呆有一定的幫助。”
老人平淡的說着，我和王猛以及李明軒都有些尴尬，網絡小說和防止老年癡呆，有聯系嗎？
“坐。”
老人指了指已經落皮的沙，随後從書桌下面扣扣索索的拿出一個鐵盒子，心疼的對着李明軒道：“你小子知道該怎麽泡，省着點，我這邊存貨也不多了。”
“極品大紅袍，當然沒大内的好，不過也是父親的心頭肉，如果不是貴客到來，父親是不會拿出來的。”李明軒笑着我們解釋一聲，随後拿着小鐵盒離開房間。
“你們的來意我大概知道，三兒的遭遇，是他咎由自取，況且他也是被人給利用了，放心，我們不會是非不分。”
李明軒剛離開，李老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我和王猛對視一眼，王猛從懷中掏出手機，打開之前錄制的視頻，遞到老人面前。
老人靜靜的看完視頻，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隻是将手機中的視頻再次點開，随後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推到我和王猛面前。
“劉明，老頭子的話已經說了，我也不是出爾反爾的小人，兩人大可以現在就離開。”老人淡淡的說道。
我皺皺眉頭，“老人家知道我們來不僅僅是爲了這個。”
“是誰利用了三兒，我也在調查，但是并沒有多大的進展，其它的事情，請恕我無能爲力。”
“老人家可能誤會了。”
我認真的看向李老頭，“誰在幕後算計我，我自然要調查清楚，之所以要來見您老人家，我就是想知道上面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一句話，李老頭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在我的注視下，過了很久，李老頭才緩緩開口道：“我所能接觸到的消息也不是很多，總的來說有人贊成，有人反對。”
“呵呵。”
我冷笑一聲，嘀咕道：“難道一日爲賊，終身就要是賊？”
“我沒想到你這麽偏激。”
老人陡然變得嚴肅起來，“誰是官，誰是賊，哪裏分的那麽清楚，做事情隻要無愧本心就可以了，哪裏需要考慮那麽多。”
“我隻是有感而罷了。”我苦笑，眼前的老人可不是那些食古不化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去看離經叛道被人稱之爲文化糟粕的網絡小說，更不會讓自己的二兒子踏足夜總會。
“别人怎麽看你，那是别人的事情，你小子要記住，生活是過給自己的，怎麽舒服怎麽來，外人的口，那是一時間一個變化，對他們有利就稱贊，你要是成了他們的敵人，損害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能将黑的說成白的，自然也能将白的說成黑的，管那麽多做什麽。”李老頭頗爲不屑的說道。
我再次苦笑，不過也隻能說一句受教了。
可是人生在世，你不理會那些人的聲音，有人會在乎，人不僅僅隻是爲自己活着。
“二公子昨天和我提起要和我們合作。”我開口說道。
李老頭稍微愣了一下，随後認真的看向我：“你是什麽意思？”
“多個朋友多條路，這世間沒有賺不完的錢，我劉明也不是吃獨食之人。”我笑笑，随後對着老人道：“當然這是我見到您之後才這樣說，如果沒見到您之前，我不會給出答複，見到您之後，您不是現在這樣的态度，我會換一個說法，還請您老不要見怪。”
“人之常情。”
老人擺擺手，一點都不在意，随後疑惑問道：“你小子想要和我說的，估計不止這個。”
“想要說的之前已經說了，您老想來知道我的一切事情，回到大東之後我想安安靜靜的，可是有人不想我過的太舒服，非要跳出來搞事情。”
說着，我聳聳肩，頗爲無奈道：“既然我安靜不行，那就幹脆做點事情出來，畢竟我還年輕，打拼點事業，也省的将來孩子無依無靠，被人給欺負了。”
聽到我的話，老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這番話如果被他們知道了，肯定會氣的七竅生煙，爽快，痛快。”
我淡淡看着大笑的老人，“你這是答應李家站在我這邊？”
“什麽李家，公子，少爺的。”
老人停止笑容，爽朗道：“一切都是放屁，現在的華夏除了那幾家，誰還敢說自己是世家，不過就是有錢了得瑟，隻可惜現在想要做出點事情來，都要給自己罩上這樣那樣的名頭，這才有了所謂的李家存在，實際上就是眼前你看到的這麽幾個人，還家族，說出去都丢人。”
老人一番話，我和王猛都尴尬了。
“明軒那小子想要和你們做什麽，我完全不管，隻要你們做事情不違背良心，那就沒什麽問題了。”老人笑着說道。
“您老人家就這麽信任我？”我疑惑問道。
“信任你？”
老頭搖搖頭，“我并不是信任你，而是我信任我自己的孩子，他不會做出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
“可是人，是會變得。”
“無論一個人怎麽變，他始終是他，哪怕是走錯路，終究也會有一天醒悟過來，難道你小子在美利堅大開殺戒，回到國内也會大開殺戒？”老人一邊說着，一邊和我眨眨眼。
我擡頭看去，隻見李明軒站在書房門口，已經紅了眼眶。
“老狐狸。”
我對着老頭說道，隻不過沒出聲音來。
老人笑眯眯的看着我，那意思就是在說，我們彼此彼此。
“喝茶。”
李明軒将茶盤放在書桌上，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好像他之前根本就沒聽到我們在說什麽。
不過，他心中到底是怎麽想的，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三公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在李家吃了一頓溫馨的午餐，重新回到車子上，我忍不住對着身邊的李明軒問道。
按照我對老人的認知，李三公子根本不會是我見到的那個樣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