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皖。”千染道:“你……”
蘇皖涼靜靜笑道:“這條路太過艱難,登高望遠,再說我們不是姐妹嗎?這條路有人做伴或許會多些趣意。”
千染神情一動,眸底不見聲色,隻淡淡問道:“那你想要的又是什麽?”
蘇皖涼清澈的眼中掠過些許茫然,說道:“我想要的……上一世的蘇皖涼也許會說是愛情,而這一世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呢,現在的我隻想在乎的人平平安安,随着自己的心走,爲自己而活!”
人生如夢,夢如人生,仿佛莊周夢蝶,不知是入了蝴蝶之夢,還是自己夢到了蝴蝶。
千染笑着說道:“如此,你到底要走什麽路?”
蘇皖涼道:“那我便不知道了,有些事情是天定,便如我站在這條路上,未必是自己的選擇,我隻能在此之後選擇怎樣去走。”
“天定?”千染眼中清淡的底下,忽爾銳利的顯出一種孤傲而近乎狂妄的光芒,她轉身看向她:“天定又如何?即便真的有天意在前,我也要将它扭轉過來。”
蘇皖涼不知她何以突然毫不掩飾身上霸道的氣勢,從未見過她如此樣子,不禁笑看着千染。
“阿皖,如今卻也将你拉扯進來,你不怕麽?”
似乎從來沒見過千染會說出這樣的話,蘇皖涼驚愕之餘,卻又淡淡的笑了,果然,她還是原先的千染。
“你不是說過,有你的地方就不用怕的麽?”蘇皖涼笑着說道。
卻叫千染一愣,“阿皖,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我知道的。”蘇皖涼說道。
四目相對,完全不需要任何的言語,兩人早已經心意相通。
下山時,一路風景奇秀,兩人走走停停并不急着趕回去,千染似對這一脈極其熟悉,帶着蘇皖涼又看了幾處景緻。山間林木蔥茏,綠草茵茵,有時偶爾一轉,便有各色的野花叢叢簇簇撒了漫山遍野,蘇皖涼不時喊着要她停馬,俯身去采那些花兒,一會兒便捧了大把。
山花清秀質樸,散開來看似毫不起眼,湊在一起卻似攜來滿山的春光,十分美麗。
蘇皖涼笑意盈盈擺弄着花朵,手指挑來挑去,金絲般的陽光便随花枝靈巧的串織于一處,一個花環慢慢成形。
她們之間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的知己相逢的交談,不知不覺間氣氛也不似之前那麽哀傷呢,反而有些輕松。
千染帶着馬缰慢慢前行,自身後看着她,突然說道:“剛才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蘇皖涼聞言指間一頓,眉梢淡挑,她将一枝花草拈了拈,問道:“這算是對之前的隐瞞道歉嗎?”
千染眼底微微波動,不說話,手下缰繩輕抖,不由得的速度加快幾分。
蘇皖涼暗中想笑,要讓她開口道歉,可能比登天還難,她故意說道:“如果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身份,那我們豈不是要錯過了嗎?”
千染卻依然不語,蘇皖涼奇怪,回頭看他,千染正低頭自身後俯視過來,幽深的瞳孔似是變幻着深淺,神情捉摸不定。
蘇皖涼扭頭低聲嘟哝了一句:“看起來不像是道歉,至少沒誠意。”
環在她身旁的雙臂卻微微一緊,聽到千染在頭頂淡淡道:“我不會錯過阿皖的!絕對不會!?”
蘇皖涼詫異的擡頭,捧着花的手輕輕一頓,卻見千染早已将目光投向前方。而蘇皖涼亦是不在說話了。
她小心翼翼的體會這種從前的感覺,她想說我們是親人不可以嗎?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絲絲溫情都化作這滿山的空氣,充斥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再容不得任何的羁絆,有不得任何的艱難。
有很多話,一直說不出口,也不能解釋,或許她的心裏,也一樣眷戀着這樣的溫暖,可是,她如何忍心将她帶進這個争執來,如何忍心讓她爲了自己犧牲這麽多?最爲緊要的是,蘇皖涼回應不了千染的感情!因此也就不能牽絆她的腳步!
千染轉而笑了笑,“那阿皖,何時,你說何時,我才能好好守着你,而你何時才能不将我再推開?”
幾乎是想要最後一絲希望,她從沒有聽過灑脫如風的千染說出這樣的話,讓蘇皖涼的笑容凝固在當空,心裏的決然此時已經成了漠然,久久揮之不去。
“對不起。。”心裏千言萬語,思緒亂撞,到了嘴邊隻有這三個字。
對不起我的絕情,對不起我們的相識。對不起你的犧牲。
兩人已經到了剛才離開的山腳下,絲畫,千滄等人還在原地等着她們。
千染見此,灼灼的看着蘇皖涼,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裏面含着一縷悲傷,“阿皖,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說完以後,千染将剛才蘇皖涼拒絕的玉簪輕輕的放在蘇皖涼的手心裏。不容拒絕!
蘇皖涼的手指發緊似的攥着手裏的花,有些已經掉落下去了,隻見她淡淡的看着千染,道,“阿染保重!”
空氣中還留着她的氣息,此時傷心的眼淚才緩緩流淌下來,手腳冰涼,似乎經不得一點力度,手上的玉簪已經深深陷在指間,磕的人心頭發麻。
就在方才,她都覺得,覺得兩個人可以,可以如同姐妹朋友一般的。不過她已經賭不起了,這一次不能再讓阿染跟着走進來了!如今的兇險比當初更甚,況且這是他們之間的恩怨,決不能再傷害到她在乎的人了!若是一盤局棋走錯一步,那便會連累她跟着一起跳進萬丈深淵。
她賭不起,也不敢堵。
千滄看着自家主子冷冷的臉色,小心翼翼的不敢出半點的差錯,也希望這時的主子不要惦記着他,千染哪裏會看不出這個已經跟了她十年的屬下的想法,她眼裏充滿邪氣,淡淡道,“那些黑衣人呢?”
千滄立時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色回道,“顧世子帶走了!”
“是嗎?”
“是。”主子你整個心裏都是那個“蘇大小姐”,哪裏還顧得上什麽黑衣人的去處吧啊,不過,蘇大小姐似乎和主子談得不順利嗎?但是見面的時候還是那麽激動的!!
千染看着又在走神的下屬,淡淡一撇,“千滄在想什麽呢?”
“我在想主子和蘇小姐的事。”毫不猶豫的話說出來,等千滄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欲哭無淚了!
千染邪魅一笑,“看來千滄很關心我的事?”
“主子,屬下在想怎麽才能更好的保護蘇小姐,那麽主子也會放心蘇小姐的安全了!”一本正經的語氣。
“她是隐世一族的暗主!”千染淡淡的說道!
“傳達下去,如果有誰不服,直接處理,不必多說!”
千滄聽此,眼裏充滿震驚,暗主的意思在隐世一族就是族長的伴侶,這麽說,主子她……,不過千滄信守的是千染,所以并無疑問,而是立時回道,“是!”
“既然我已經闖過了試煉,那麽我就是隐世一族的主人!那些人也該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