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蘭月哭的委屈,聲音聽上去,讓人覺得可憐又不忍。
在一邊手足無措的何沉,都忍不住多窺了何蘭月幾眼。
平日的何蘭月,總是打扮的很精緻,言語也很得體。
她本人也肌膚勝雪,容貌又出衆,隻要稍稍裝扮,便美的讓人挪不開眼。
可現在
此時的何蘭月狼狽極了,一頭亂糟糟的發絲,身上被刺的有些淩亂不堪,眼睛也紅腫的厲害。
尤其是她昔日那雙既明亮光彩的眼睛,現在看過去,竟沒有一絲神采。
“爹爹”何蘭月看不見周圍的東西,隻能伸出手,憑着感覺去觸摸,“求求你了,不要丢下我不要趕我走”
這一次,何蘭月是真的害怕了。
她的眼睛,若是不醫治,會真的瞎了的。她還年輕,怎麽能變成瞎子呢!!
她哭的撕心裂肺,在一邊的何珵浩多少有些不忍。
何珵浩動了動唇,想要開口說話,卻聽見何大爺說,“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些年來,我和你母親還有你大哥,是如何待你的!而你,又是怎麽待我們的!你竟然聯合外人算計你大哥和你母親,我沒有你這樣惡魔一般的女兒!”
何大爺話音剛落,何珵浩眼裏的同情,便消失的幹幹淨淨。
他曾真的将何蘭月當做自己的妹妹,他自問沒有虧待過她,可是,她怎麽能恨得下心算計自己的血脈親人?
他的朋友,很多府邸裏面的庶子庶女都不安好心,甚至毒害嫡子嫡女,他還曾慶幸過,雖然他們不曾有多親近,但是至少彼此沒有害人的心思
可是,最近他查到的一切,已經徹底打碎了他心底僅存的慶幸
庶弟與謝府勾結欲緻何府于死地,而庶妹卻與三叔他們密謀,妄圖害死他們
有的時候,他也自我安慰,何蘭月畢竟是孩子,一個孩子心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
結果。他現在聽了父親調查的一切,多少有些震驚。
一切一切都在召顯着他的想法有多可笑
這種人,簡直薄情又可怕,忤逆極了。
何蘭月此時爬在地上,她像是落水狗似的。一邊爬一邊揮舞着雙手。她想抓住周圍的人的衣擺。卻怎麽也抓不住
“三弟妹,蘭月便交給你照顧了!”何大爺說完,便擡起腳步。想要離開。
葉氏一臉厭惡的看着何蘭月,皺着眉頭說,“大哥哪裏的話,三房挺忙的,弟媳實在沒有時間照看!”
葉氏回答的迅速,聲音裏的退讓,眼裏毫不掩飾的厭惡,是顯而易見的。
葉氏嫌棄何蘭月的樣子,何蘭月雖然瞧不見。但是多少卻能猜的出
何蘭月聽了之後,哭泣也漸漸的停了。
她就這麽趴在地上,像是傻了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心都瞎了,還需找什麽大夫?”在一邊的何二爺看着何蘭月,像是魔怔了似的,不知道這句話到底在說誰?
滿園的花木被毀之後,一片蕭瑟,此時的何二爺倒像是不想在掩飾什麽了,反而撕破了表象,那些昔日裏不敢說的話,也在此時說了個幹幹淨淨,毫無忌憚。
何蘭月聽了,身子卻顫抖的更厲害了。
是啊,她的心盲了,她怎麽就做了那些呢
昔日的種種,像是一幅幅畫卷一般,緩緩地展開在她眼前。
小時候的她,年幼不懂事,和其他小姐出去的時候,時常招人諷刺。
她們說,“區區庶女!”
何蘭月那會聽不懂,卻也有些難受。因爲她們的眼神太過輕蔑,太過嫌棄
漸漸的,她明白了她們厭惡什麽。
她們,看不起她,她的地位,身份對于她們來說太過輕賤了。
這種厭惡,卻因爲她們的嘲諷,漸漸的蔓延到了她的身上,她變得善于算計了
尤其是她親眼見過父親的對她姨娘發脾氣之後,她對何大爺的厭惡,上升到了頂點。
憑什麽她不能是嫡女,憑什麽她要小心翼翼的活着
她猶豫不決的時,看見何二爺帶着何玉芳出去遊玩。
有人誇何玉芳,她們說,“你父親對你真好!”
何玉芳笑了起來,十分幸福
也在那一刻,她不知爲何,居想殺了親生父親。
于是她便受了何玉芳的唆使,慢慢的私底下做着一切
到了主院之後,葉氏對她很好。
偶爾,何蘭月也在想,爲何她的父親不是何二爺,她的母親不是葉氏!若她的父母是他們,那麽她的生活會不會不同
會不會不同,她不知道。但是現在,卻已經是不同了。
何珵浩自從參加了逍遙樓宴會之後,不僅對她哥哥起了防備心,對她也沒有以前那麽好了她卻像是個深淵地獄裏的人,再也不能從這些可怕的東西裏面,走出來了。
盡管這樣,何蘭月卻沒有後悔過,當年選擇了葉氏,依舊處處維護葉氏。
到了今日,她從何二爺和葉氏的話裏聽到厭惡的時候,才驚醒她是有多麽的愚蠢。
在她被刺客快要殺死的時候,救她的,不是葉氏,不是何二爺,而是她夜夜所恨的人。
何蘭月坐在地上,寒冬的冷氣,讓她腦海一片清明。
“啊”何蘭月不願意去相信眼前的事實,她擡起頭來,猛然的撞擊地面。
隻聽見砰的一聲,她的頭撞在清花石鋪成的地面上,血瞬間流了出來。
誰也沒想到,何蘭月居然會這樣做。
何珵浩皺着眉頭,最後歎了一口氣,“帶走吧!”
何大爺見何珵浩如此說話,便也沒有阻止。
方才何蘭月的樣子,他雖然不忍,卻也沒有辦法再原諒。
他昔日,正是因爲心軟,何家才會有如此禍事!
一群人慢慢的離開了院外,回到主院。
蘇俊華特意囑咐蘇皖涼,不要亂走。更是派了不少侍衛來守着歸雲居
蘇家今夜的發生的一切,讓他們覺得蘇家不再安全。
蘇皖涼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說,“爹爹,你别傷心,還有我,一直陪着你呢!”
此時聽着蘇皖涼的話,蘇俊華卻出奇的笑了笑,“爹知道,你好好歇着。等過幾日,我便帶你出去散散心!”
“恩!”蘇皖涼微微颔首,“我聽爹爹的!”
蘇俊華有些欣慰。
如今的他,至少不是一無所有。
他還有孩子,還有
蘇俊華是個知道滿足的人,這樣的情形。他已經,很滿足了。
蘇皖涼被絲畫扶着進了歸雲居,兩個人剛坐下喝了一口水,便聽見屋外有人通報,“小姐,韓大夫來了!”
蘇皖涼放下手裏的杯子,擡起頭來說,“快請進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