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殇停下手裏的動作,“若是靜姨娘出事,三爺那邊的任務沒法交代,到時候,我怕害了影叔!!”
流殇垂下眼眸,又接着說,“影叔,我怕是活不長了!母親,她就交給你照顧了!”
“胡說!”暗影看着流殇,皺着眉頭,“你父親離世這麽多年,你母親就你一個親人了!若你走了,你母親怎麽辦?流殇,你不能胡思亂想!!”
流殇笑了笑,“母親還有你啊!”
話音剛落,暗影便怔住了。
這些年來,他和翠月的事情,他一直都小心翼翼,怕被發現,也從未告訴過流殇。
其一是怕流殇接受不了,其二是他害怕被何三爺知道後,會害翠月危險。
何三爺性子狠毒自私,做事向來随心所欲。
“你知道了?”暗影試探着,問了一句。
流殇狠狠的啃了一口饅頭,語氣沉沉的,“我很早就知道了,其實我不介意的!父親去的太早,我對他早已沒什麽印象了!影叔,你待我和母親很好,我雖然一直喊你影叔,卻是把你當做親生父親!當年,我願意在靜姨娘身邊做事,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若我離世,你和母親能夠不受牽連!”
何三爺承諾過他,隻要他做好這件事情,将來不會牽連到他母親和影叔!
在流殇眼裏,這便足夠了!
“區區一個空有的承諾,你便要送了性命?”暗影搖頭,“你父親當年以死償還,隻爲了你和你母親平安。可是,如今尚且如此,你覺得他們的話可信嗎??”
流殇頓下手裏的動作,有些驚訝,“這是怎麽一回事?”
暗影暗暗的歎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撫摸流殇有些亂糟糟的發絲,“你父親信了不該信的人,也做很大的錯事,你要記得,你的命在我和你娘心裏,是任何東西都換不回來的!”
人生在世,隻有合家歡樂,平平淡淡的度過才是真的。
可也隻有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金銀,富貴這些東西,生死都帶不走
暗影一直都記得暗星死的時候,拼命的抓住他的手,眼裏全是滿滿的不甘心和悔恨
他說,“當年,我不該起了貪念,我對不起翠月,也對不起孩子暗影,我想活下去,拿多少金錢換,都行!”
可惜,怎麽會
暗星去世之後,何二爺雖然表現的很悲傷,也留下了流殇在蘇府之中。
可是,暗星死後的承諾,卻一直未曾兌現過,否則流殇也不會在靜姨娘的撫養下長大!
這也是爲何,翠月沒有帶着年幼的流殇,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的原因。
她們,都受了牽制,根本就無法離開
暗影想起從前的事情,覺得何二爺會這樣做,無非是看上了流殇,想要讓流殇繼續爲他做事。
“娘身子不好!”流殇半響後才說,“需要銀子看病,影叔,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娘!”
暗影笑了笑,将手放下,“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隻是,流殇,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流殇點了點頭,“影叔你說!”
“來日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還有,何家的人,都不要去相信。尤其是靜姨娘和三爺!”暗影壓低了聲音,說的十分誠懇,“若真的走投無路,記得去找蘇大小姐,知道嗎?”
流殇啞然,一時有些愣住。
隻是,他記得從前,影叔和母親。最厭惡的人。便是蘇府這些人!
過了一會,他才無奈地說,“影叔。你何必說安慰我的話,我知道我不能活了!你方才的話,怎麽怪怪的?”
“我說你可以活,你便可以!你要相信我!”暗影沒有和流殇多做解釋。“記得影叔今日的話。來日,如果真的走到要賣性命的那一步。也要賣給值得你去賣的人!”
暗影說完,便站了起來,轉身離去。
出了柴房的大門,暗影又繞路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隻聽見“啪”的一聲,他将夜壺砸開,從裏面拿出了一些碎銀子和銀票。
這些年來。他存下的銀子并不多。
何三爺的性子其實和何二爺有七八分相似,他們自私又自利。
但是。他隻是一個侍衛,不能說主子的不是。
暗影像是解脫了似的,又從床底掏出一個小包袱。
他将所有的東西都裝在了食盒裏,才朝着屋子外走去。
暗影在集市上逛了許久,買下了一個玉簪和一些梅花糕,才回府去了歸雲居。
春白像是知道暗影要來似的,一直站在外面等候。
“請!”春白見到暗影後,“小姐一直未曾用晚膳,等着你呢!”
暗影點了點頭,才朝着屋子内走去。
屋内,蘇皖涼坐在榻上,手裏捧着一本書。
蘇皖涼擡頭看了看,笑着說道,“你來了,坐!”
暗影将食盒放在地上,并未坐下,直接地說,“蘇小姐,你是聰明人,你必定知道我來是爲什麽!”
“我知道!”蘇皖涼不緊不慢的将書放下,“那麽,你帶東西來了嗎?”
暗影将食盒提起,放在蘇皖涼的身前,“盒子裏的銀子,要麻煩小姐來日轉交給翠月和流殇了。在盒子裏第二層裏,有個紙袋裏面,有蘇小姐想要的東西!”
其實一開始,暗影不知該不該相信蘇皖涼。畢竟,蘇皖涼再聰明,也不過是個閨閣裏的女子。
若不是剛才周大夫遞給他砒霜,要他親自去取流殇的性命,那麽他還不能如此的果斷。
他現在無權無勢,能做的,能依靠的,便也隻有眼前的女子,而他想要救流殇的性命。
“好!”蘇皖涼沒有打開食盒,而是擡起眼問暗影,“你準備怎麽做?”
暗影愣了愣,“小姐的意思是?”
“對于你而言,背棄主子,與你所受的教導相勃!”蘇皖涼将放在不遠處的茶盞推了過去,又道,“我猜,你應該是想找個地方,自己尋死吧?”
暗影:“”
蘇皖涼見暗影不言語,又說,“看來我猜的沒錯!”
暗影垂下眼眸,“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說出來!”
“我說出來,隻是可惜!”蘇皖涼歎了一口氣,“像你這樣的人,何三爺不珍惜,是他的不是!隻是,你死了,太不值得!”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