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殘破的窗戶中,可以清晰看見江寒正在大快朵頤,拳頭的大番茄兩口一個,轉瞬間就吃了十五六個,吃完還不忘再舔舔手指,顯出極爲寒碜的饕餮之相。此時,大敵當前,能有如此舉動,要麽是他心态沉穩,否則就是愚蠢如豬了。
羅櫻心作此想,遠遠地白了他一眼。
但江寒其實兩者都不是,他真的餓了,雖然中午吃過六碗米飯,可到下午五點時候已經饑腸辘辘,這隻是食量問題。
警惕性,江寒并不缺乏,自收到了塵道長短信後,時刻都在注意周圍動靜。他很清楚在茂密的林野間,正有很多想要他命的人逐漸靠近,危險的氣息已經彌漫開來。一百萬的命,足以令那些人動心了。
側耳傾聽林葉的嘩嘩作響聲,與大風呼嘯過去的聲音,江寒慢慢閉上了眼睛……心神空明,知覺趨于最佳狀态,他聽見在這些聲音下面,偶爾會有幾聲枯枝被踩斷的細微聲響,顯然那些人與他的距離已經不遠。
“來了麽?”
江寒猛然張開眼,目光向利劍般穿過茂密的,落在一點閃亮的銀光上面。
那應該是架銀色墨鏡,在黃昏的餘光裏反射出耀眼光芒,極容易被人察覺。而戴銀色墨鏡的人自然是九頭幫的持槍打手,距離已經很近,目測在五十米左右,如果沒有密林茂草的遮擋,絕對已經發現江寒。
但這時江寒還不能逃跑,他必須讓九頭幫的人看到自己,甚至看清自己的臉。隻有這樣,九頭幫的人才會追擊他,跟他進入綠化樹培育基地的腹心,讓羅櫻和了塵道長有最佳的殲滅機會。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五米……
“他在那裏!”
終于有人發現江寒,而随着這聲高呼響起,“嘭”的一聲巨大槍響,一顆子彈擦着江寒的脖頸飛了過去,留下明顯血痕。不得不說,開槍之人槍法還算精準,在江寒有準備的情況下還險些被一槍射殺。
顧不得脖頸上的傷勢,江寒迅速地向綠化培育基地的腹心逃竄進去。
路徑是早已經選好的,可謂輕車熟路,再加上他的速度遠愈常人,眨眼間便再次消失在密林之間。聽着後面的槍響聲,他的心裏即緊張又覺得刺激,腳下更不敢遲延片刻。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基本已經完成,剩下的就看羅櫻和了塵道長了。
……
三分鍾後,九頭幫的人已經被江寒遠遠地落在後面,回身看時已經不見蹤影。林間響起了密集的槍聲,似乎羅櫻、了塵道長和九頭幫已經交上火。了塵道長這個老家夥是很詭詐的,他并不擔心;隻是羅櫻縱然也是本領高強,但肩上有傷,總讓他有些放心不下。
“但願她能平安無恙!”
江寒回望了一眼,繼續向南面行進。再有兩三裏就能走出綠化樹培育基地,穿過418國道,有個名叫林賀的村莊,到了那裏他便算徹底安全。
國道上常是拉沙子、石子的車輛,江寒剛到國道,就有一輛拉沙子的卡車從他身旁呼嘯而過,掉落的沙子被大風一吹,刮得他滿臉都是。“這司機都是什麽素質這是!”回敬他的是一聲巨大的汽笛聲。
“等了你很久!”
一個低沉平靜的聲音響起,江寒揉着眼睛尋聲看去,但見國道對面有人倚着輛越野摩托而立,似乎早就等在這裏。這人年紀也在二十四五上下,身材不高,衣着十分普通,隻是臉上冷淡的神情,以及眼中折射出的寒光,都證明他是個高手。
“我不認識你。”
“分刀!剪花街的事你身手不凡,我想跟你較量。”
說出“分刀”這個名字,江寒怎會不知他是九頭幫的人、林天冠的手下?這人能預先料定自己的逃跑方向,自然不凡,隻是認出了自己,竟然沒有立即下殺手,這也讓江寒覺得他其他九頭幫的人不同。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高手風範!
但這位高手顯然找錯了人,剪花街事件其實是了塵道長所爲,江寒現在可沒那種本事……也覺得自己不是飛刀的對手,更主要的事後面還有持槍追殺他的人,如果再耽擱恐怕是有死無生。
可如何才能擺脫飛刀呢?江寒心思飛轉,忽而靈犀一動,大笑了起來。
“聽說九頭幫的飛刀是爲古武高手,但在我看來并沒有什麽高手氣度,隻不過是趁火打劫的小人罷了!哼,如果在平時我豈會怕你,隻是爲躲避警察兩天兩夜都未曾休息,心神體力虛耗一空,否則你能接得了我一掌空截掌?”
在大學話劇社四年豈是不混?江寒笑聲張狂,聲音慷慨,俨然就是一副枭雄陌路的樣子。
隻所以這樣做,是他在電視以及武俠小說看來的,凡是真正高手大都自矜身份,不會在對方受傷或者體力不濟時出手。他覺得飛刀很像那些人,就抱着僥幸的心理姑且一試,什麽空截掌都是胡說八道,他隻在了塵道長那裏聽過兩句而已。
“古武内家掌法空截掌?”
飛刀竟爲這拙劣的有些動容了,江寒看着他的臉色變化,繼續扯謊道:“不錯!我師傅姓趙,曾經是特種部隊的教官。”
“趙業?我早就想跟他交手。”
“那還在等什麽,出手吧!哼,就算我現在體力不支,發揮不出一半實力,照樣也能擺平你。”
這句張狂的話讓飛刀踟蹰起來,作爲一名古武高手,他罕逢敵手,心中最渴望的事就是和那些成名的古武高手一較高低,而趙業也是他的目标……眼前的江寒既然自稱是趙業的徒弟,難免令他心癢。
“你真是趙業的徒弟?”
飛刀雙眸中的光芒微微閃爍,猶如銳利刀鋒,散發出的壓力幾乎令人不敢直視,但江寒卻偏偏将目光迎了上去,四目相接時甚至流露出輕蔑表情。
“老子現在虎落平陽,是與不是有什麽關系!”
“隻要你露一手,能讓我覺得你确實算是個對手,我現在可以放了你……但我有個條件,在一個月之内你必須跟我打一場,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你調整到最佳狀态。”
“哈哈哈!露一手?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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