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态度極爲認真,他的确不具備專業偵查技能,可是卻有更厲害本領,元魂。
元魂由意識凝聚而成,狀态于靈魂相仿,無聲無息,尋常人也發覺不了,這點即便再優秀的偵查兵也無法比拟。
自上次吸取吸魂煞魂骨刃的怨氣,元魂更加茁壯,能夠存在的時間已經延長至十分鍾,活動範圍也擴大到了方圓一公裏。廢棄水廠不過占地兩畝,想要探明其中的具體情形,可以說輕而易舉,所以他才敢在了塵道長和羅櫻面前誇下海口。
“你有把握——那就你去。”
還沒等到答複,老家夥便做出了決定,之間隻是微微停頓了片刻。
顯然老家夥了相信江寒,理由很簡單,江寒絕對不會拿自己父親的安危當兒戲,既然開口,那便是有十分把握。老家夥盯着江寒看了一眼,神色頗覺唏噓,似是在感慨這個年輕人越來越叫人看不透了。
“趙叔叔,怎麽你也跟着江寒胡鬧?”
“我沒有胡鬧,裏面的情況我能弄清楚!”江寒打斷了羅櫻的話,向車窗外面望過去,眼睛逐漸地張大了一些,眸子顯得異常閃亮,宛若落進了幾顆星子,模樣專注而沉靜,一時間雕塑般定在那裏,竟讓羅櫻都不知道該不該打擾他。
他們其實也已經到了廢棄水廠附近,越野車靠路邊一堵矮牆停着,位置與水廠的距離大約在一公裏之間。不過,江寒試了一下,發現這段距離還是有些遠,元魂到達不了。
“再接近五百米就最好不過了。”
羅櫻問道:“什麽差不多?”
“你把車再往前開五百米,我就有辦法進去。”
羅櫻雖然還有疑問,但仍然按照江寒的意思把車往前開了五六百米,直到江寒說行了,才停了下來。不過江寒坐在車裏仍舊沒有動,隻是說道:“偵查裏面的情況,都是要那些具體的東西?”
“人數、武器配備、以及你父親的關押地方,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摸清裏面所有人的位置安排。”
“你應該能從電腦上找到廢棄水廠的平面圖吧?你把電腦打開,我比對着,告訴你裏面的具體情況……别用懷疑的眼神看我,我不會跟你們特警那樣悄悄潛入,我有秘術。”說話同時,江寒手上迅速變動指訣,已經分出元魂向廢棄水廠走了過去。
“你真能行?”
“絕對沒有問題,你打開電腦吧!”
廢棄工廠燈火通明,五六個九頭幫成員站在大門外,那着手電四處亂照,似乎是在巡邏。元魂從他們身旁經過,甚至從一個人身體直接穿過,也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隻是,那個人在被元魂穿過身體的刹那,好像感覺被人盯上,不由打了個哆嗦。
進入廢棄工廠,門口有四個九頭幫成員,正聚在一起抽煙,前面空地停了幾輛車,有的有人、有的沒人,總數加起來不過八個……空地上倒是長了不少雜草,但都很矮,還隐藏不了人,而再往前走就是工廠的二層小樓。
樓前有六名彪形大漢來回走動,個個肌肉隆起,眼中精芒外露,從氣勢上也能看來是狠角色。而且這六個人腰間都别着手槍,手槍型号江寒玩遊戲時候也曾見過,mp443,雙排彈夾可裝17發子彈,性能優良。
顯然,九頭幫爲對付他們,下了不小功夫。
元魂繼續向前,進了小樓,前三間屋子裏并沒有人,到第四間時候便發現了大胡楊跟他的幾名手下,不過都沒有攜帶武器,因而略看了一眼,就走進了下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面積很大,足有七十多米,但窗口都被封了,光線照不進來,顯得十分昏暗。在這個房間裏,江寒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文付朝,被結實的捆在一把椅子上,低着頭,鼻梁上那副眼鏡已經掉在了地上。
役使元魂接近父親,坐在越野車的裏江寒,眼中光芒劇烈地打晃起來。
半年未見,父親的頭發似乎白了許多,眼角的一道道皺紋都寫滿了焦慮與擔憂,可以想象父親雖然不多說話,這半年以來也時刻都在爲他操心……他想去幫父親理一下蓬亂的頭發,可元魂的手臂卻從父親蒼老的臉頰傳了過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是文楚麽?”
或許是血濃于水的親情,或許是某種靈異,文付朝竟似隐隐感覺到了江寒,擡起頭,向着空曠的屋子尋找着,隻是卻什麽也沒有看到,眼中忽然流露出極爲失望的神情。
“爸——”
一聲帶着慚愧色彩的叫喊從江寒口中發出,元魂也随之張了張口,可惜元魂不能發聲,他的父親也聽不到,這隻能算是一種跨越空間單方面的交流。
正在這時,忽然有個九頭幫打手走了進去,沖文付朝喊道:“老東西,你他、媽還喊什麽喊。”然後,朝外面看了看,走到文付朝的面前,又戲谑笑起來:“老東西,一路上把你綁回來就見你口袋裏鼓鼓囊囊,像是裝了錢,痛快點交出來。”
“那是給文……”
“給什麽給,啰嗦!反正過了今晚你就該死了,也不用不上!”
打手反手甩了文付朝一耳光,自己動手在文付朝的口袋裏摸索起來。
半晌摸出個小紅布包裹,打開看,裏面果然有五千塊錢現金和一張銀行卡,他把現金裝進自己口袋,用銀行卡拍着文付朝的臉頰,道:“老東西,銀行卡的密碼是多少?告訴我了,你少吃點苦,要是不告訴我……嘿嘿,我把你的老骨頭一根一根給拆下來。”
“那是我給我孩子的錢,你、你不能拿。”
“少他媽廢話,你到底說是不不說?”
又一記脆亮的耳光重重落在地文付朝的臉上,使他嘴角開裂,再次溢出了鮮血,“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而這聲音卻似狠狠地敲在了江寒的心裏,看着地上的血迹,坐在車上的江寒雙眼逐漸紅了起來,猶如血染一般。
手臂上那枚自墜落以後再沒有動靜的獸頭印記,忽然在空中蕩開一層通明波浪,化爲黑氣在他緊握的拳頭上缭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