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之後,那點枝丫已經長成嬰臂般粗細的玉綠色藤蔓,扭曲着從香爐中爬出,如同靈蛇般在地闆上蠕動,尖銳的末梢抽打在地面上“啪”的響了起來,讓陰森的病房中更增添了一絲鬼魅氣氛。
“邪祟,敢在本真人不自量力——”
向真人冷哼一聲,用尖銳的指甲劃破皮膚,指尖撚血輕彈出去。
血落在玉綠色藤蔓上,“呲”的一聲騰起殷紅色火焰,迅速蔓延開來。藤蔓在火光中劇烈扭動,啪啪地抽打着地面,将瓷磚抽出裂痕濺起細碎顆粒,四處飛落,似乎是能感知道痛苦一般。
“這是什麽到底玩意?”向真人貪婪地舔着指尖血迹,渾濁的眼中裏也頗爲疑惑,他本是邪道出身,對于邪物鬼魅司空見慣,但卻看不出玉綠色藤蔓的來曆。停了一會兒,見玉綠色藤蔓在火焰中逐漸萎縮,似乎失去了活力,便搖動輪椅想上前看個究竟。
正在這時,玉綠色藤蔓忽然從地面彈了起來,如疾劍般射向向真人胸口那顆人眼。
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玉綠色藤蔓已經刺穿那顆眼球,進入了向真人的胸腔,瞬間生長無數銳利而細小的觸須,紮根于五髒六腑,瘋狂地吸取着向真人的血液。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施展任何邪術抵擋,瞳孔就逐漸地擴散了開來,泛起如魚肚般的灰白顔色,在月光裏仿佛蒙了一層薄膜。
藤蔓由玉綠色變成紅色,越長越多,逐漸将向真人的身體包裹了起來,慢慢地蠕動着。大約半小時後,就見他的身體已經變成森然白骨,藤蔓在肋骨的間隙中如靈蛇般扭動着,有一根分支從空曠的眼眶探了出來……
沒有任何的剩餘,向真人在半個小時裏隻剩下一具白骨。
這時,藤蔓逐漸枯萎,上面開出了一朵一朵藍色的小花,花片很薄,似乎連月光也能照透,微微泛起氤氲的熒光,點綴白骨成了件殘忍的藝術品。
到淩晨一點鍾,值班護士照例查房看到了這幕,坐在輪椅上的一具枯骨,上面開滿了藍色小花,可想而知心中的驚懼。就聽一聲高亢的驚叫響起,整個醫院的聲控燈幾乎瞬間内都亮了起來,随後便引來了些密集的腳步聲。
……
兩天以後的下午,天氣有些悶熱。
江寒的手臂和雙腿,各綁了二十公斤重的沙袋,在木人樁前練習最基本的格鬥技巧。沒十五分鍾,汗水已經将t恤衫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出勻稱的肌肉線條。了塵道長拿了塊西瓜站在旁邊,餘光不時瞥過去一眼,似乎覺得不大滿意。
啃下口西瓜,喝道:“你打起點精神行麽?蔫了吧唧跟老太太似的,跳廣場舞呐你!”
“臭道士,我是病人啊。”
失血過多的情況依舊沒有完全恢複,這樣耗力練習,讓江寒覺得兩眼發黑,腦袋裏面十分昏沉,索性将沙袋解下,就地坐下來喘了口氣,又說道:“給塊西瓜,你别光自己吃啊。這種東西含糖量,吃多了對你這種老頭子可沒什麽好處,你……”突然間,電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号碼。
接通電話,對方聲音是年輕姑娘,說話輕聲細氣:“喂!您好,請問您是江大師麽?”
江大師?江寒愕然了半晌,才想起曾在靈異論壇發那個“老衲善能降妖”的帖子,不由揚眉輕笑,心道怕是好事送上、門了,嗯了一聲,放緩語氣說道:“請問小姐貴姓?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
姑娘叫做朱玉,自稱遇到了不幹淨的東西,晚上總是無端驚醒,兩天内就瘦了五六斤。
如此簡略的叙述,江寒無法判斷是否是冤魂厲鬼作祟,隻是答應下朱玉過去看看。畢竟如果真是冤鬼厲鬼,就對他的修爲大有補益,不能輕易錯過。當下,便搶了老家夥一塊西瓜,準備離開道觀。
“小子,你這找急忙慌的什麽事,這幾天柳江市警方正嚴打呢。”
“我又不是去作奸犯科!”
“不是現在就想去找林天冠報複吧?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柳江市警方把九頭幫所有細枝小葉都剪除了,再去也不遲。”老家夥抓住江寒的肩膀,寬厚的手掌微微用力向下壓着,似乎是有些擔心,江寒把他的手移開。
揉着眉頭笑起來,說道:“你怎麽老覺得我沉不住氣,這事真和林天冠無關。”
“那個英戰飛……”
老家夥欲言又止,搖了搖頭,把目光投向天空漫過來的白色雲朵,似乎實在思索什麽。江寒也不明其意,便匆匆離開道觀,半途中給何曉嫣打了個電話,約她幫忙,這種靈異事件有個四百年修爲的小妖相助或許也更爲穩妥。
兩人在市中心見面,上了何曉嫣的車後,便徑直往朱玉家趕去。
朱玉住的地方距離市中心不遠,叫做文祥小區,算是柳江市的中高檔住宅,高樹涼亭,綠化的非常好。穿過一道長長草坪,沿歐式露天回廊走到b區6棟,上了四樓,402便是朱玉的家。
剛按下門鈴,門便馬上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是個二十二三歲的姑娘,身材略顯豐腴,膚色很白,簡單的紮着頭發,雖然說不上漂亮,但看起來卻十分清新。姑娘先開口,說道:“您好,您就是江大師麽?您好……”
“江寒,這位小姐跟你說話呢。”
何曉嫣碰了碰江寒的胳膊,可江寒仍舊沒有什麽反應,從姑娘打開門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是粘滞在了姑娘的身上,沒有再移開。那個姑娘身上的怨氣實在太濃郁,就如同一重厚雲将整個人籠罩在裏面,堙沒了本身靈魂。
“你就是朱玉小姐?”
江寒輕聲開口,目光向門内投射過去,但見裏面一片茫然黑暗,隐隐似有幾片明藍色小花漂浮在黑暗之中,顯得極爲妖異……迅速撤回目光,輕咳了一聲,掩飾眼角細微的跳動,輕輕地笑了起來。
姑娘點了點,伸手向門内,道:“你們請進?”
“嗯?能不能把裏面的燈都打開,我這個人有點怕黑,尤其是黑暗裏的某種妖物。”這一句讓朱玉立時緊張起來,右手緊抓門把手,臉上霎時變幻了幾種表情,突然雙眼一翻,伸手抓住江寒。
冷冷道:“你給我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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