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看,别那麽小氣!”
等羅櫻将玉墜摘下來,江寒卻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讓她放在瓦檐下的古藤幾案上。水滴玉墜宛如筠葉上泫然欲滴的清露,表面流淌的月光被染成濃青,使其顯得極爲瑩潤剔透。隻是在江寒眼中,看到的卻有另外一副景象。
無數針芒般的銀白毫光,從玉墜上散發出來,他伸指去觸,在還沒有碰到時候銀白毫光忽然擴張,将他的手吞沒了進去。“忘了!我不能碰……”仿佛幾十雷火之力凝成細針,逆着手臂穿行直接刺入大腦,轟然爆裂開來,灼熱而刺痛的感覺讓他大叫了一聲,從凳子上跌下來,抱着頭在地面上翻了幾個滾。
“江哥,你沒事吧?”姚乾扶起江寒,擰着眉頭打量水滴玉墜,古怪地笑起來,“我想到西遊記裏的橋段,這玩意有點像紫陽真人給金聖娘娘的五彩仙衣,穿在身上妖怪就不能摸了,可以保持貞、操哈。”
羅櫻抱着胳膊,斜瞥了姚乾一眼,目光冷厲。
“羅大美女,我這個意思是說你聖潔如……江哥,你趕快起來,這個水滴玉墜到底是什麽?爲什麽我碰就沒事?”沒等江寒起來,姚乾又貼着他的耳朵旁低聲說了句,“守着這麽個大美女,你卻碰都不能碰,這是何等寂寞難熬啊!”
“誰說不是呢?”
“你們倆嘀咕什麽?”
江寒揉了揉緊繃的額頭,斜倚在中廳前的石柱上,一會兒又蹲了下來,眯眼打量着水滴玉墜。“玉墜是道家的東西,能夠驅散妖術,或許也能對付蜮的影魅術。你是怎麽得來的?”他慢慢地将目光移向羅櫻。
“我爸給我留下的。”
……
在何曉嫣的家南面兩公裏外,豐盛的蒿草下面遮蓋有一片黑色沼澤,趁着流銀般的月光看去,能看到沼澤上面“咕嘟咕嘟”地翻動着黑色淤泥,形成一個一個氣泡。然後,就見人骨慢慢浮了上來,手骨、肋骨、眼眶裏塞進枯枝敗葉的人頭骨等等,森然的一大片,猶如被遺棄古戰場那般。
人骨中央的淤泥裏,有雙綠色眼睛猛然張開,迅速地向前移動。等出了淤泥,就見這是一條被覆黑色鱗甲,身軀長又八米、如小水桶粗細,形如巨蟒的怪物。隻是它生有雙足,頭頂長着一把如彎刀的黑色尖峰。
這就是蜮,以“影魅術”暗中戲弄江寒跟姚乾的罪魁禍首。
它還沒有經曆三雷九火之劫修成人身,嚴格來說也隻算半妖,想要徹底修成妖術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吞噬一個妖的軀體,而何曉嫣的屍身正是他的目标。當然,它也不介意把江寒、姚乾吞下去當作食物。
隻是它感覺的“影魅術”被某種力量壓制了,因此才爬出沼澤,準備強行吞噬何曉嫣家中的所有人。它的身體極爲強悍,将沿路的巨大鵝卵石“嘭嘭”撞飛開來,爪子在上面劃出深刻地白痕,身軀卷動之間尾巴倒甩,“咔嚓”一聲直接将十公分粗細的杉木撞斷。但它智慧似乎不高,杉木倒下來正好砸了它的身軀上。
“嗚吼……”憤怒的嘶吼打破了青扇村的寂靜夜幕。
“我、操,這裏有狼啊。”姚乾側耳傾聽,拍了拍江寒的肩膀,“江哥,你聽到沒有,距離好像還不是很遠。”
羅櫻說道:“不是狼!我在邊境剿毒時候射殺過幾隻狼,不是這樣的叫聲,而且聲音也沒有這麽大……不管是什麽,我拿槍出去看看,你們待在院子裏别亂跑。”美女警花到底藝高人膽大,迅速壓上子彈,拿着突擊步槍就往門口,但江寒把她攔了下來。
“别去!指不定是什麽怪物,而且很多東西不怕槍。”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嘩啦嘩啦”鵝卵石撞擊聲音,江寒從門縫向外窺望,目光剛好何一點陰森綠色相撞,就好像被無數藤蔓纏住,片刻間竟有些失神,慌忙拍了一下頭閃避過去,臉色變了變道:“它來了!是蜮妖,别看它的眼睛。”
“呼!這麽大一條。”姚乾的臉也貼在門縫,面容極爲驚駭。
“哼,這惡心玩意真就不怕槍麽?”
還未來得及阻止,羅櫻就沖着蜮妖的腦袋開了一槍,“嘭”地一聲子彈撞擊在蜮妖頭頂的黑色鱗片,擦出閃亮的花火,卻沒有傷到它分毫。“皮竟然這麽厚,看來需要反器材狙擊槍才行。”對于這個魯莽行爲,她似乎覺得并沒有什麽不妥。
江寒皺了下眉頭,道:“姑奶奶,你膽子也太大了,什麽你都不怕是麽?”
蜮妖顯然被激怒了,曲動着身體來回爬行,揚起尾巴“啪啪”地抽打在鵝卵石,火星閃動,石塊四處飛濺如雨點般打在門闆上。但它始終沒有于何曉嫣的家保持有五米多的距離,不敢靠的太近,似乎仍然有所畏懼。
“幸好它不敢過來,它也怕羅大美女佩戴的玉墜麽?”姚乾如蒙大赦般地拍了拍胸口。
“應該不是,羅櫻在玉墜雖然能夠克制妖,但是能夠起作用的氛圍很少。它爲什麽不敢進來,會是害怕曉嫣……我想起來了,它之所以現在不敢進來,曉嫣或許一方面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曉嫣的姑婆白玉。”
姚乾疑惑道:“你不是說曉嫣的本體白玉貂是蜮妖的克星,怎麽扯到她姑婆身上?”
“白玉也是白玉貂成妖,在女帝武則天時候已經修成人身,恐怕有将近兩千年的修爲。她在這裏住了有一千三百多年,磅礴的妖氣已經散布在院子每一寸角落,幾十年哪能輕易散去,而這才是對蜮妖的最大震懾。”
雖說如此,江寒眸中還是有濃重的憂慮,又道:“它現在是暫時不敢輕易進來,可以它的身體強悍程度,咱們也對付不了它。如果從這道門踏出去,恐怕會立時被它吃了,所以等于咱們現在被困在了這裏……它也沒走,看起來似乎是在等什麽東西。”
“什麽?難道還有其他的妖?”
江寒凝眉沉思,半晌說道:“也不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