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那糟老頭子突發腦溢血,被送到了帝都的醫院,不來荊南了?”
半途中,姚乾接到這樣的電話,立即到高鐵站買了直達帝都的車票,匆匆離開。
從匆忙而焦急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他對于父親姚艮之還是極爲關切,人渣敗類的話或許是嘴上解解恨,發洩多年以來被管教嚴格的怨憤。而其實,血濃于水的親情仍舊浸透入骨髓之中,很深很牢。
……
“這家夥……”
後視鏡裏,江寒沉默地閉着雙眼,側臉輪廓在昏暗光線襯顯得剛勁而桀骜,就像是飽經滄桑的古銅雕塑,看起來很有味道。
不得不說,江寒這種模樣,很符合羅櫻的審美。
但回想當初相識,她又覺得江寒太深沉了,平時臉上的笑容也在逐漸減少,就算有,也像是偶爾吹進青扇村的白色山氣,淡得讓人看不清楚。從後視鏡中窺望江寒,她的目光不由多停留了片刻,在江寒張開眼睛時候,又迅速錯開。
“怎麽,基友走了正在悲痛欲絕?”羅櫻的聲音有些異樣。
“我是在爲自己的将來打算,這有些令人頭疼。我不知道做什麽,心想隻有讓白富美包養,混口軟飯吃,臭道士也曾是如此建議……嗯,我覺得你各方面條件還算不錯,正考慮着要不要給你這個機會。”
“呸!蠢貨,還有沒有點臉?”
江寒捏住眉角,輕哼道:“你剛才偷窺我了很久。”
“我——”
“别忘了,我可是妖,閉着眼睛也能夠看到東西。”
羅櫻對着後視鏡翻了翻眼,猛然踩下刹車,“嘭”的一下,讓江寒的腦袋重重地撞在車座上。“我是看看能不能把你當作寵物養着,行麽!”她的手從車座中間伸過來,摸了摸江寒的頭,嘴角綻開戲谑輕笑。
“你的掩飾太明顯。”
“我掩飾?”
這時候,羅櫻又感覺江寒還是緘口不言好,否則有多了自以爲是的臭毛病。
她是誰?除去國家三星刺花特警外,還是羅氏集團的大小姐,隻自己持有的股票市值都是4億以上,用得着跟江寒掩飾?“蠢貨,你是今天沒吃藥吧?”與江寒懶散的目光相對,她姣好的面容又顯出初識時的冷傲,就像從冰裏開出的花朵。
“據說女人都是善變的。”江寒皺了皺眉頭。
“變你大爺——說!姚乾已經走了,咱們現在去哪兒?”
“還是回青扇村吧,你對古武入微境界有了感悟,應該好好練習,等實力提升之後也好保護我,這樣也能博取我的好感。嗯?對了,你跟臭道士、英戰飛他們一樣,也是出身在古武世家麽?”
“滾,我沒有再和你這蠢貨說任何話的**。”
發動機轟鳴,越野車燈光在盤山路上劃出蜿蜒的明亮痕迹。
回到青扇村,走過被時光蝕刻出斑駁痕迹的青石小橋,沿着溪澗從到了古緻小院裏。夜色闌珊,如霜月光塗在青磚地面,上面有微微煙氣袅動。零落于院角的白色小花,在靜默中怒放芬芳。
這本該是個不可勝收的唯美夜晚。
但是,羅櫻卻拿出那把銀光閃亮的鐵鍬,也或許是工兵鏟,指住了江寒的眉心。
她已經忍耐一路,到了不抽江寒今夜寝食難安的地步。“要不我吃點虧,包養你……”江寒似乎沒有意識問題的嚴重性,用手指把鐵鍬移了過去,但下一刻,臉頰就被鐵鍬劃出一道深刻血痕。
“你是來真的啊?”說話功夫,江寒頰邊那道血痕已經迅速愈合。
“少廢話,覺得翅膀長硬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了麽!”
羅櫻舞動鐵鍬向江寒出手,将古太極行雲流水的潑灑開來,沒留絲毫餘地。
還是這麽暴力,看起來也隻有江寒跟她合适,不然換做其他人,估計相處兩三天就會被打殘廢。“咱們就試試吧,可你打輸了怎麽算?”江寒捏着下巴,用走樁鍛煉出的步法閃避,力量壓制在三倍常人。
“我輸了,算你皮厚。”
……
江寒的皮的确很厚,或說是恢複能力太過強悍,兩人争鬥了一個多月,精鋼制作的鐵鍬都廢了,他也出現任何損傷。這讓羅櫻覺得似乎有必要用槍了!
“蠢貨,現在槍能不能傷到你……你這幅模樣,估計也是不怕。”
如何來形容這時的江寒?
他的頭發留了很長,後面用皮筋紮着,額頭前蓬亂地垂着幾縷;胡須有将近兩個月沒有刮,如同一片雜亂的黑色野草;配上嘴裏銜的枯黃草梗,模樣完全就是個野人。好一點的是,他身上穿了衣服。
可衣服也不是完好無缺。
長風衣被劃開了幾個口子,石墨藍色的牛仔褲膝蓋處破了個大洞,毛邊翻卷起來……就像早些年頹廢藝術家的着裝。“我覺得現在這副模樣也不錯。”他撩動額邊的幾縷頭發,目光在深冬的陽光裏顯得十分懶散。
“要不,我打你一槍試試?”
江寒看了看羅櫻壓彈夾的手,輕笑起來,說道:“打了能負責麽?”
“你要是沒事,我可以考慮考慮……”
在羅櫻檀口開合的瞬間裏,隻感覺手指不自覺地微微顫動,手槍就已經被江寒奪了過去。他的速度很快,等停下之後,額前長發才被風揚起來。“你沒有開槍的機會,我可是妖!”手槍在他手裏扭曲變形,成了一團廢鐵,而子彈在握在了手心裏。
“蠢貨,這就是你的全部實力?”
江寒點了點頭,笑起來說道:“你不是嫉妒了吧?沒關系,我以後會讓着你。畢竟,以後還要吃你的軟飯呢,啊,給我多準備些,我吃的多……怎麽不說話了,這一個多月,我也不是沒讓你教訓嘛。”
“你準備回柳江了?”羅櫻的眉睫低垂下去。
“嗯,該回去把事情了解了。但以後你還會有抽我的機會,我或許會去找你的……認識長時間也沒送過你東西,現在送你一場雪吧,我還是文楚時候就很喜歡下雪。”抛給羅櫻一顆子彈,江寒拎着雙肩包走出小院,背影消失在漂浮不定的白色煙氣裏。
一聲清脆響指,空氣裏白色煙氣急劇收縮,在陽光裏抖落下片片雪花,從羅櫻眼前翻飛了過去,就像是唯美的夢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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