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老家夥素日的秉性,說無量觀遺址乃是險地絕非危言聳聽。
經一番思量,江寒也認爲可以把勘查遺址的事情暫時擱後,畢竟到不了解情況的地方犯險實在是不智之舉。而不智抑或不、舉,可都不是成熟男人該犯的錯誤。
“還是先去跟美女警花道歉。”
江寒再次給羅櫻撥電話,隻是仍然打不通,郁郁地看了看手機屏幕。
翌日晨輝剛沖散迷蒙的白霧,他便在中川大學外面的商業街裏逡巡,片刻後撿了家花店走進去,打算買束花去道歉。其實他還不知道羅櫻住在哪裏,這隻是爲表示誠意。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
插花的小姑娘聲音清甜,竟然上回蹭飯的原湘月,她略微擡頭,一抹笑靥在淺淺的酒窩裏彌散開來,跟後面正低頭修建花枝的姑娘招呼“曲瓷,江老師來光顧咱們生意了”。原來這花店是曲瓷和原湘月開的。
江寒揉了揉眉角,說道:“你們倆?”
“開花店賺點外快嘛!江老師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每種花都有不同的花語,桔梗是真誠不變的愛,百合代表純潔,丁香則是回憶……不同的花用意也不同,你說送什麽人要做表達怎樣的情緒,是女朋友吧?”原湘月的手指從各樣的花指過去,臉上笑容顯得極爲活潑。
“哦,我道歉用的。”
“那就是黃玫瑰配百合花了,以黃玫瑰爲主。”
江寒身上從前沒有浪漫氣息,更不懂什麽花語,可視線掠過玉琢般的百合花瓣和露水點綴的玫瑰,卻覺得都不大合适。該送什麽呢?他捏住下巴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要羅櫻在刺花特警中的代号“薔薇”。
“香雲落衣袂,一月留餘香。”
他未開口,曲瓷已經從他的目光落定處看見如紅錦的薔薇,便随口吟出句古詩。
這姑娘眉目素淡看起來十分娴靜,舉手投足間還頗有古典韻味,倒是與在學校裏那個“大、胸女神”的前衛綽号不太稱。江寒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就紅色薔薇吧。”
“呼!江老師紅色薔薇代表的是熱戀,你……女朋友不會就是哪次來學校那個美女吧?那位美女可是在學校裏引起了軒然大波,你是不知道現在學校裏有多少男生把她奉爲女神,人氣都不比我們曲瓷低了。”
江寒淡笑道:“是麽?”
“當然了,畢竟現在是個看臉的社會。江老師你還沒說她是不是你女朋友呢?”
一旁曲瓷已經将薔薇花束紮好,層次分明枝葉修剪整齊,由青綠點綴的鮮豔紅色,既顯得典雅卻由不失熱烈。“手藝真多錯,多少錢呢?”江寒接過來嗅了嗅,拿出錢包準備付賬,可兩位姑娘都堅決不收。
隻是,原湘月依舊在追問江寒與羅櫻的關系。
“就算是我女朋友吧。錢你們這回不收,下次我過來買花一并補上。”
走出花店,江寒又給羅櫻發出一條短信:“美女,我誠心誠意的道歉啊花都買了,你在哪兒?”
十分鍾後才終于收到回複:“愚蠢!哪有這麽便宜的事,想道歉也好,你到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高喊三聲我是傻、逼;或者現在馬上來陌上桑酒店二樓,但有個條件,從踏進酒店後不能開口說半個字,直到今天結束。”
“我說話有那麽招人煩麽?”
乘公交抵達陌上桑酒店,上至二樓。
仰頭就可以瞧見led燈牌循環播放着“歡迎羅大姐莅臨羅氏集團安弦分部”的字樣,穿過一道百合花搭建的拱門,走進去,就見裏面正在舉辦西式酒會。
“到底原來是千金小姐,排場這麽大。”
江寒抱着花束從人群從穿行,左右掃視了一圈也沒瞧見羅櫻的影子,便在角落找個了位置坐下。他穿着件洗得發白的長風衣,下身是條牛仔褲,頗顯窮酸的裝束與這裏的氣氛格格不入,很快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你是快遞小哥吧,把花放下就行了。”
來人是爲短發青年,身材因黑色禮服的裝點襯得欣上挺拔,面上笑容可掬,端紅酒的姿勢看起來十分優雅,假如不是專業服務員的話,就應該是經常參加這種酒會的人。
江寒打量了短發青年一眼,搖了搖頭。
“我們這個是集團内部的酒會,非本集團人員不得入内,明白麽?”
被要求踏進陌上桑酒店不再開口說話,江寒隻能沖短發青年又點頭表示明白,說實話此時他的模樣很像是呆愣的精神病患者,眼神怔怔的時而又四處環顧,隻能用搖頭和點頭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那請你出去!”
江寒搖頭。
短發青年已經顯得有些不耐煩,提高聲音道:“你是啞巴麽?”
江寒又要搖頭……幾次三番之後連他自己也覺得不耐煩,迅速拿出手機按下一行字:“我是你們羅氏集團大小姐的朋友,我來給她花,來之前答應她不能開口說話。”然後,把手機遞給短發青年。
“大小姐的朋友?你現在這裏坐着等,我去核實。”
幾分鍾後短發青年沒有回來,卻來了另外一個長臉大漢,說道:“你是羅櫻大小姐的朋友?大小姐讓你跟我走!”
随長臉大漢走到外面的雜物室,開門走進去,裏面也依然沒有羅櫻的影子。江寒實在不解其意,不由狐疑地看向長臉大漢,大漢摸着腦門憨憨一笑,從背後拿出一條白色尼龍繩在他眼前晃動,莫名奇妙地咳嗽了幾聲。
“想見大小姐呀就必須讓我先把你綁着這裏,這是大小姐考驗你的耐心呢!”
江寒眼神略有片刻愕然,心想被綁也無所謂,便把花束擱在桌子上自覺并攏雙手伸到長臉大漢前面,無所謂地笑了笑。大漢倒也沒有跟他客氣,不僅綁住了他的雙手連雙腳也都棒了起來,并在他口中塞了塊白布。
“耐心等着,大小姐會來的。”
長臉大漢走出去,“嘭”一聲關上雜物室的門,裏面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這羅櫻到底搞什麽呀?江寒沒好氣地翻了翻眼,掙着從地上起來,坐在椅子上打量雜物室的東西,隻口中白布塞得太緊撐的腮邊漲疼,一會兒不由吐出來,“難道是她閑得發慌,要玩玩解救人質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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