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寂明語出驚人,但江寒的神情卻沒有過多驚訝。
隻是眼底湧了一抹濃重的疑惑,他想到了老道張清鶴,那個人或許就是千年不死的老怪。
想想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古武修行至真武境界人的壽命就能增加180歲,而傳說中“參境界”能活多少歲沒人說的清楚。很多古武術都源自道派,說不定老道張清鶴就達到了“參境界”,活個千把年就不算無稽之談。
但江寒可不覺得丹藥能令人長生不老。
因而問道:“你說哪個人服過長生不老藥麽?”
嚴寂明看着他,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服沒服長生不老藥我可不知道,但他卻是活了将近兩千年,這個無量派曾有記載。在東晉無量派開派之初,他曾傳授過無量派第一代真人道術,而到明末時候盈虛真人還曾見過他。東晉是公元317年,明末已經是17世紀,中間跨越了一千四百多年,可他沒有絲毫的衰老。”
“你知道他是誰麽?”江寒有些疑心這人就是老道張清鶴。
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如果老道張清鶴還是晉代之前,那到底強悍到什麽程度已經無法估測。反正在彈指間能把像螞蟻一樣他按死是肯定的。
上次聽說宋朝時候的妖道征伐,他對季蒼老妖的實力有了模糊的認知,知道老妖能在揮手間驅散“真怒天雷”,同時對付六千餘妖。而張清鶴能跟老妖作對頭,兩者的實力絕不會有太大的差别,按這種推理的話……
“我、操!”沒等嚴寂明回答,江寒便咬牙切齒地低罵了一聲。
畢竟,他可是曾應允季蒼老妖要把張清鶴打殘廢的,可照此想,這已經不是任重道遠的事了,這他媽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他區區一介半妖,就算把全身骨頭全都拆下來,在老道張清鶴的徒子徒孫面前估計都不算盤菜,何況要對付得是本人?這就好比拿着一把塑料彈弓,去挑釁擁有最強悍核武器的超級大國,能幹出這種事的是宇宙中心的那個國家的領導人。
江寒沒那麽胖,發型也不對。
而他古怪的神情變化,讓嚴寂明覺得很是莫名其妙,用眼角餘光淡淡地斜了他一眼,說道:“怎麽,這人你也知道?應該不大可能。他是無量派地位最高也最神秘的客卿長老,在無量派中俨然神明,連名諱都是不傳之秘。”
“我是怕他姓張。”嚴寂明能以誠相待,江寒自然也不會有過多隐瞞。
“這個我不清楚,就連盈虛真人與幽葉恐怕也不知道他的名諱。”
按照墨菲定律,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會發生,所以江寒認爲那人十有**就是張清鶴。但眼下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也覺得把話題扯得太遠,撚起一杯已經半涼的茶飲下,慢慢地梳理着思緒,好半晌也沒有再開口。
“牽車”味道清甜,帶着青扇村煙白石青的自然韻緻,能夠洗徹胸次塵埃。
見江寒默然不語,嚴寂明也撚起了煙氣微泛的茶盅,時而低頭輕啜一口,時而将視線移向窗外灰白的天空,深邃的目光裏顯出一抹隐隐超脫之色。
不得不說這人也算是個妙人,品茶的姿态頗有竹林曲水般的高古之風,不拿捏,不做作,如果擱在魏晉時代就是位風流名士,就是相貌略顯得普通,膚色有些黑,不大符合魏晉時代的那種以白爲美的審美觀。
與年齡大抵相同的了塵道長比較的話,他的氣宇顯然高出一個檔次。
談了太多繁雜問題,江寒的腦袋有些發漲,趁這短暫片刻開玩笑說道:“你讓我想起一個人,趙業,那老家夥可比你差遠了。他也出身自古武世家,不知道你是否認識?”趙業是了塵道長的俗家姓名。
“你說趙兄?”聽到這句話,嚴寂明的臉色也舒緩了不少。
江寒翻了下眼睛,嘴裏低聲呢喃“趙兄、兄趙、胸罩”,然後撫掌大笑起來。
“那我還是說趙老哥吧?趙老哥是位很了不起的古武天才,年輕時候我們關系還不錯。但當年他的脾氣有些執拗,曾跟我較量過兩次古武,一次輸了半招,第二次赢了,可他覺得第二次是我故意相讓,就因此跟我絕交了。”
“那你……我猜你還真是故意讓他的。”
“我天資愚鈍學别的東西都不行,所以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古武上面,其他方面一事無成。不怕小兄弟你笑話,我現在出門還會迷路。”嚴寂明淡淡地笑着。
“那就不怪他跟你絕交,老家夥這人雖然不大要臉,但自尊心極強。”
“你跟趙老哥很熟?”
江寒往茶壺中添了些水,撇着嘴長長地“啊”了一聲,說道:“沒少挨他的教訓!不過老家夥這些年長進多了,通常情況下脾氣還是很平和,就是現在說話有些不太正經,你要是見到他保準大吃一驚。”
幾杯茶之後,江寒的頭腦清醒許多,便正色起來繼續最初的話題。
對于無量觀遺址的疑問還有很多,此時有人能解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把還剩半杯水的茶盅擱在茶幾上,呼了一口氣,說道:“按你跟老家夥的關系,那也算的長輩,我叫你嚴叔吧?嚴叔,你說83年那位大人物爲尋長生不老藥,委托中川大學發掘無量觀遺址,結果怎麽樣?我聽說是沒有下文了。”
“的确是沒有下文。悲花引、陽靈局、還有幾隻不知名的道派、國家的特種部隊都參與進去,四股實力跟打仗似的死了不少人,但也沒弄出什麽結果。”
“爲什麽?既然墓葬裏有神石,應該會争得不死不休才對。”
嚴寂明起身背負雙手,踱向窗前,向外面望着半晌,才啓口說道:“十二劫殺滅大陣!墓葬中有從宋代至明末的十幾位真人,又以精魂結成這種陣法,沒人敢去觸動。要知道再次引下真怒天雷的話,安弦市可能會雞犬不留,這種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我去!無量派的曆代真人怎麽老是布置這種毀天滅地的陣法。”
“或許是要應對可能再次發生的妖道征伐之戰,也或許是威懾他人保證墓葬中的清靜。”
聽到這話,江寒頗爲唏噓道:“幸好沒哪個不長眼的盜墓賊進去盜墓,否則不把安弦市的老百姓全搭進去了,你們嚴家這算守着一顆核彈啊。”
“所以你想要進去也是困難重重。”
“嚴叔……”江寒皺起眉頭,看着嚴寂明挺拔的背影,“那你讓我進去,這可就有點要開啓核彈的意思了,說實話我這行事很粗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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