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柔的小日子過的悠哉遊哉,如滿園燦爛的春花一樣自在,院裏的丫鬟也随着主子過的那叫一個舒心惬意,才一個月的功夫,她就發現院裏丫鬟的面都變得白裏透紅的,臉更比先前圓了一圈。
嗯,她自得的點頭,心想,看到沒,好吃好喝的養着,果然還是出成果滴。以後要被她祖母逼的沒法子了,要不要,卷了鋪蓋卷去買幾畝山地,上山養豬去!
她沉沁在自己天馬行空的想像中,一時無法自撥。
柳綠看着自家小姐獨自呆在閨房,頂着個雞窩頭,一會笑,一會又笑的,真擔心她會變成傻子。
春光匆匆,快樂的時光也短。
沈沁柔還沉沁在假期快樂的餘韻中,一大早,她就被柳綠挖起來。柳樹提醒她一月之期已過,她又該恢複晨安定省,兼按時上上課的日子了,沈沁柔就這樣頂着一頭亂發起床,結束了她天天睡到日上三杆的懶豬生活。
出了院子,一切照舊例。
沈老太太先無視她一通,到了雲居院蘇先生繼續無視她一通,說人家蘇先生無視她不太恰當,因爲平時蘇先生除了講課向她請教問題,其他時間她概不理會人,不光對她,對其他人也是,所以人家蘇先生隻是我行我素的一視同仁而已。
沈沁雅忙着與沈老太太學管家,也就不再來上學了,雲居院書房的坐位便空置了一個出來。不過也沒空置多久,沈沁薇就翹着嘴巴将自己的位置搬到那去了,不知她是否深受沈老太太感化教育,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向沈沁柔找碴了,張揚跋扈的性子亦收斂了不少。
在她慶幸自己可以輕輕松松的混自己的小日子的時候,不長眼的就來了.......
盡管知道下人們慣會看人看碟,卻也沒料到她們手腳如此之快。
沈沁柔拿着銀著剛瓷白的碟裏挑了又挑,夾出好幾片帶蟲眼的青菜,“柳綠,你說,什麽人才會喜歡吃這種青菜啊。”她問。
柳綠向來比院裏的丫鬟穩重些,她倒沒答這個問題,隻是皺着眉頭,怒斥,“他們實在也太過份了。”
喜兒卻是個跳脫,嘴又不把門的簡單性子,“豬啊。”她回答的疾快,當柳綠瞪她的時候,喜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撓了撓後腦勺,放低了聲音道:“真的,我以前見過,這種又老又帶蟲眼的菜葉子就是給豬吃的。”
鵲兒白了她一眼,教訓她,“你這麽說,不就是說三小姐是豬了嗎。”
喜兒一臉恍然大悟表情。
柳綠撫額,她怎麽就遇着這兩個家夥了,讓她們進來商量事簡直就是她的失誤,這哪是來商量解決事兒的,簡直就是來添亂的。
沈沁柔噗嗤的一笑,粉大方的揮手,“喜兒,這碟菜小姐我就賜給你吃了。”
“啊。”喜兒一聽就苦了臉,圓圓的小臉皺成一團,可憐巴巴的向沈沁柔求情,“三小姐,咱錯了,我可以不吃麽。”
沈沁柔點頭,“當然可以呀。”她一向不喜歡勉強人。
喜兒立刻喜笑歡顔,“謝三小姐。”
話都還沒落完,她就又哭喪了臉。
因爲沈沁柔把她沒說完的下句話說了,“這碟不吃,以後有好吃的就都沒你份了啊。”
柳綠心底猛翻白眼,三小姐那愛逗人的毛病又犯了,但一想到被逗的不是自己,一觀看那場面,覺得還挺有趣的。
當然,當事人就不這樣想了,喜兒已經一臉痛苦的走到那碟菜前,做出了視死如歸的表情。
她一臉鄭重再鄭重,手拿着筷子抖了又抖,就是下不去筷子。
鵲兒捂着嘴,驚訝道:“不會真的要吃吧。”一面鄙視喜兒貪吃的同時也在鄙視喜兒的智商,難道她看不出來三小姐是在逗她的嗎?
喜兒反複的替自個打氣,吃掉這一個不好吃的,以後就會有無數好吃的,算起來,她還占便宜了咧。
“喜兒啊。”沈沁柔走過去拍着她的肩膀鼓勵她,“放心的吃,你看,那菜葉上蟲眼兒多吧。”
喜兒點頭。
“你想啊,那麽多蟲子吃了菜葉都沒事,你吃了肯定也會好好的。”
喜兒一想,深覺有理。
“再說了,你想,那帶蟲眼的菜葉是曾過府裏大廚的手的,你都沒吃,怎麽會知道她不好吃呢,興許吃起來還不錯呢。”
于是,在沈沁柔的洗腦下,喜兒勇敢的下了一筷子,慢慢的嚼後,吞咽了。
鵲兒看着,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居然還真吃了!
“怎麽樣?”沈沁柔問,一雙明眸亮眼閃爍着一種名叫好奇的光芒,帶蟲眼的菜葉子她還真沒吃過。
打她出身以來,一直就是錦衣玉食的過的。
喜兒吧嗒了下嘴,臉色不甚好了,“菜又老又苦。”
沈沁柔一臉慶幸,端了杯茶給喜兒,“幸好我沒吃,我想也是不好吃的。”
喜兒一口茶水噴濺而出,委屈的眨巴着眼,那意思十分明顯:不好吃,你還叫我吃啊。
沈沁柔回望着她:這不是要你來确認一下嘛,至少沒毒這條,你家小姐我絕對沒蒙你,對不。
喜兒點頭,也是。
柳綠與鵲兒在一旁看着,實看不懂她倆之間究竟打了啥啞謎,以緻臉上的表情如此的豐富。
眼見月上中天,沈沁柔盡管去逗弄喜兒玩去了,幾人聚頭還沒商量個法子來,柳綠急了,忙去拉她家小姐的衣袖,示意她得稍微收斂着些。
沈沁柔回拍了她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諸人笑鬧過一陣,又回正題。
“桐姨娘才管廚房多長時間啊,就敢克扣我們院裏的膳食,最初還好歹八樣齊全,慢慢的給的菜是冷的,或者份量少了些,到今天這地步實在讓人無法忍了。”這日子是過的一日不如一日,柳綠也被氣的不行,她抱怨完後,想了個不是法子的法子,“我看,咱們幹脆明日去請安的時候向老太太告狀去。”
喜兒也支持,完全不經太腦的直接道:“是啊,三小姐,桐姨娘太過份了,您去請安的時候向老太太狠狠靠她一狀。”
鵲兒瞅了她一眼,那眼神,完全就是看笨蛋的眼神。
沈沁柔收了嘻笑的臉,正色道:“我猜,這事不是桐姨娘讓人做的,依她的心性,若真想爲難我們,也不必擺到這明面上,特别是在她剛上任這當口,我估計,應當是下邊的人爲了讨好她做的。不過,這事她究竟知道還是不知道,我也就不知道了。”
柳綠頭被沈沁柔的知道不知道繞的有點暈了,她回了回神道:“桐姨娘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估計是視而不見罷了。”
沈沁柔問她,“就算桐姨娘視而不見又如何。”
“這”柳綠皺眉,就沒了下文。
她們并沒桐姨娘故意而爲的把柄,就算有又如何,想也知道,她們去老太太跟前告狀是告不倒桐姨娘的,難道老太太還會爲了她們爲難桐姨娘?那簡直是天方夜談。别最後還被桐姨娘反咬一口,受罰的人反而變成她們。
那些習慣了捧高踩低的丫鬟婆子還不借機将她們往泥裏踩,以此來讨好桐姨娘,最後結果就是她們過的越發艱難。
“就算老太太信了咱們的話,頂多也就爲面子罰罰幾個婆子罷了。”沈沁柔神情淡淡的,對于沈老太太,她還是了解個一兩分的。
“罰了她們就能收斂?估計不變本加厲就是好的了。”沈沁柔淡淡的總結,“告狀是行不通的。”
沈老太太又不是什麽公平公正的青天大老爺,在她跟前去告什麽狀呃。
柳綠是個讀過幾本書的老實人,腦子不甚靈活,她的主意被駁回了,一時也想不出什麽法子來。
“行了。”沈沁柔看她一臉苦惱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賣起關子來,“本山人自有妙計。”
柳綠瞪大了眼:有主意還讓她們來商量。
屋裏的丫鬟在她面前一向簡單,心裏想什麽,全寫在臉上了。
沈沁柔看了笑,“這不是逗逗你們麽。”
柳綠先前的竊喜全消失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是被逗的那一個呀!
她此刻的心情隻能用兩個字形容,那就是:不爽!
喜兒倒沒懷疑自家小姐的能力,笑逐顔開地問:“小姐,那以後還能吃上好吃的。”
沈沁柔眨眼,“自然,我不是許了你的麽。”
喜兒歡喜的拍手。
鵲兒靜靜的望着她:笨蛋。
被人耍了一圈還那麽高興,大笨蛋!
柳綠無言了,心裏安慰自已,好歹她還不是被逗弄的最慘的那一個,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向喜兒投去可憐的眼神。
又一想,三小姐怎麽陡然轉了性子,這樣的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壞,雖先前也愛作弄人,好歹沒現在這麽****與過份,難道是從趙姨娘那受的打擊太大以緻整個人改變了性子,她曾聽說過,有人突逢大變,性情也會大變,還是,柳綠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自家小姐撞邪了!
連忙的念了幾聲,“阿彌陀佛。”想着若有機會去寺廟,她定要去求求菩薩。
她的臉色由悲到喜,又轉可憐,又到憂慮,到驚恐,到放下心來。
沈沁柔站一旁看着,反思了自個一回,她不會把她家丫鬟給折騰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