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放隐在夜色中,裂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說出兩個能讓人氣結的字。
“你猜。”
沈沁柔定了定心神,見着牆上映着人影,就知道他是人了,撲通撲通的小心肝重新複位。
“猜你個大頭鬼。”她氣呼呼的回道。
牧放存了心思的要逗她,忙不疊的點頭,“小娘子不錯呀,連我是大頭鬼都知道。”
沈沁柔聽着,好歹沒噴出一口老血。
與溫瑜相處久了,潛移默化,沈沁柔的膽子似也變大了,竟敢頂着夜色與陌生的男子對話。
“喂,你沒事别趴我家牆上。”她與牆上的男子打着商量。
牧放挑眉,撐手一翻就翻坐在了牆上,他眨眼,“小娘子,你看我多聽話,沒趴,現在是坐着的。”
沈沁柔有明顯的雙向标準,要換喜兒與溫瑜與她這樣說話,她還覺得有趣兒,這會換了個男子。
她将人上下一打量,冷冷的道:“油嘴滑舌。”
牧放聽了不但不氣,還朝她擠眉弄眼的一頓誇,“小娘子好眼力。”
“好你個大頭鬼。”沈沁柔怒瞪着他,更氣了。
月隐于雲層,天色染漆,兩人都看不大清對方的模樣,隻估摸是個清俊滑頭的浪蕩子,嬌俏伶俐的小娘子。
牧放将雙手疊放在胸口,一臉的幸福感動與陶醉,“小娘子,本公子雖風度翩翩引的無數少女歡欣愛慕,卻還是頭一遭,遇到像小娘子這樣的,咱們相處不過半刻,你居然将愛稱都給我準備好了。”
“大頭鬼,多麽親昵的愛稱。”
沈沁柔捂着胸口,差點就給他惡心的吐了,她何曾遇到過這種臉皮奇厚且自戀不過的男子,一時還真有些招架不住。
“你别胡說。”沈沁柔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雖然平時她喜歡逗房裏的幾個丫鬟玩,并不代表她喜歡被人逗。
牧放一臉我了解的表情,“放心,我知道小娘子臉皮薄不好意思,我就将你對我的愛慕存于心底,絕不會宣諸出口。”
沈沁柔臉色漲紅,頭一次被人捉弄的無話可說,她緩了一緩,從唇齒間擠出幾個字,“若沒事,我且先告辭了,公子且自重,無事勿攀爬别家院牆。”
她雖遇到了個無禮男子,卻沒要叫人來的意思,深更半夜的,若被人看到她與一男子立于院牆前,縱使沒有什麽,也免不了惹得瓜田李下之嫌,于名聲有礙,清譽有損。
牧放斜斜挑眉,“誰說我沒事來着。”
沈沁柔瞪他,隻當他無理取鬧,胡攪蠻纏,轉身欲走。
“剛我正于庭中賞景,忽天降兩個石塊砸到我頭上。”牧放雙眼往她身上一睃,笑問:“小娘子你猜那石塊哪來的。”
沈沁柔停步,不免心虛的看向别處,嘟囔着嘴,“我哪知道哪來的。”
“真的不知道?”牧放眯眼逼問。
沈沁柔擡頭望天,死鴨子嘴硬地道:“你不是說天降麽,那不是天上來的麽。”
牧放縱身從牆上一躍而下,衣袂飄飄,落到沈沁柔跟前,抓住她的手,問:“那你手中的是什麽。”
手中?沈沁柔依言一看,她手中還有兩塊尚未丢完的石塊,恰好被人捉了個證據确鑿,人髒并獲,沈沁柔又羞又囧,臉轟的就紅了,“快放開我,男女授受不親。”她壓低聲音輕吼。
牧放倒沒爲難她,輕巧的就放了手,教訓她,“以後莫要亂丢石子了,幸好你砸的是公子我,公子我胸襟廣闊就不與你計較,要是砸到了别人可不是那麽輕輕巧巧就糊弄過去的。”牧放欺身向前,沈沁柔就向後一仰,滿臉戒備,“你,你,你幹什麽。”她雙手護在胸前。
“幹什麽。”牧放眨眼,“本公子胸懷坦蕩,當然不會對你做什麽,要旁人就難說了。”他嗞着一口白牙笑,“指不定就把小娘子拉回家做了小夫人。”
“你。”沈沁柔臉紅撲撲的,眼瞪圓的望着他,氣的就快冒煙了。
牧放倒真沒心将人逗的七竅生煙,他自恃是個憐花惜玉之人,面前的小娘子長的又嬌又俏,心底一歎,誰叫自己心地是如此的善良呢。
“本公子知道小娘是無心之失,就不與小娘多計較了。”他摸摸光滑的下巴,端了個潇灑的姿勢。
沈沁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沒忘記自個是爲何偷溜到後園子的,“你怎麽會在對面的園裏,住那屋的溫瑜呢?”她問。
牧放點頭,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找溫瑜的。”
沈沁柔點頭。
牧放吹了口氣,輕佻無比的向沈沁柔抛了個媚眼,“來,叫聲好哥哥來聽聽,你叫我就告訴你。”
那小人得志的模樣别說多招人煩了,沈沁柔直接将手裏剩下的兩塊石子也送了他。
牧放“哎喲”的一聲,摸頭怨道:“小娘子,你下手可真狠。”
沈沁柔瞪他,“愛說不說。”轉身就要走了。牧放又喚住她,自以好心的提醒,“那丫頭被溫夫人拘她房裏去了,說讓她學學女兒家的禮儀,你這幾天怕是見不着人了。”
“多謝相告。”沈沁柔沒好氣的轉身。
牧放看着她的背景好心相告,“我叫牧放,下次叫我牧放,或叫我阿放,你要喜歡叫牧哥哥也行啊。”
沈沁柔快步急走,恨不得捂着耳朵裝聾才好,走到拐角外時回過身對着牧放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叫你個大頭鬼。”
牧放笑摸着鼻子,害羞的摸頭,“哎呀,小娘子還是喜歡叫愛稱啊。”
沈沁柔聞言,腳下一絆,差點就摔了個狗**。
牧放目送沈沁柔離開,暢快的笑了,“好久沒遇到這麽有意思的小娘子了。”
柳綠乍然一起身,突然發現自家小姐不見了,吓的差點三魂不見了兩魄,大半夜的,她又不敢四處張揚,隻能和衣在屋裏急的團團轉。
待見着沈沁柔進了屋才将那顆跳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不過臉上仍是焦急神色,“我的好小姐耶,大半夜的你是去哪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喚人去找了,可真急死奴婢了,要您出了點什麽事可怎麽好。”
沈沁柔得了溫瑜消息,心情還算不錯,她拍柳綠的背安慰道:“剛聽到園後有隻野貓叫喚,吵得人睡不着,我就出去将他趕走了。”
“真的嗎?”柳綠有些懷疑。
“嗯。”沈沁柔認真得不能再認真的點頭,“比珍珠還真。”
人好好的回來了,管他真的假的都不要緊了,柳綠舒了口氣,遂服侍沈沁柔上床睡覺。
園後那隻耳聰目明的野貓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歎道:女人心就是那三月天,前一刻還爲他的風儀所折服,轉過身就将他比作野貓了。”
得了溫瑜平安的消息,沈沁柔這一夜都睡的較爲安穩。
幸好,溫瑜溫夫人好好的回來了,溫夫人還有閑情拘管溫瑜學規矩,想來溫百夫長也沒事了。
幸好,幸好。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嘴角微微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