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柔有一衆猜測,而且她肯定,十有**事情就如自己所料的那般,可這話該怎麽說出口,又該怎麽問?難道她直接去明月居與沈沁雅話白…….
不,那太蠢了,且太張揚了。
簡家的人是何想法,她不得而知,如果簡家少爺真是有意,就該大大方方的邀人上門提親才好,沈家雖與簡家不對付,但隻要有心,相信這事也是能成的。
聘者爲妻,奔者爲妾,一旦沈沁雅與簡家少爺的私情被揭破,依簡家的立場豈會痛快的允他們的婚事,如若憑此向沈家施壓,要強納了沈沁雅爲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女子成親,如若遇到良人,那便再好不過,以後再有苦難,也是彼此雙方去扛,如果遇到個壞胚,以後的日子就在苦海沉淪,淚海爲伴。
事關沈沁雅一輩子的大事,她實不敢大意。
今個六月二十一,距沈沁雅的及笄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幾日,今個蘇先生請了一日假,沈沁柔也就得了閑,去向沈老太太請安後獨自回了院裏思考事情。
柳綠急匆匆的進了屋,連門都沒來得及敲,“小姐。”她急喘着氣喊人。
沈沁柔一手支着下巴,回過頭看她,“怎麽了?”她問。
柳綠歎了一口氣,急道:“小姐可曾記得,你曾讓我去找劉婆子,就是介紹我進府的那位管理花園的,前邊她讓人給我遞信兒,說大小姐帶着安屏出去了。
沈沁柔悚然一驚,“可有說去哪了?”
柳綠搖頭,“那倒沒有說。”她想了一下,方道:“奴婢再去馬房那邊打探一下。”
沈沁柔沉吟着點頭,長長的吐了口氣,隻盼着她姐姐别做出點什麽傻事來才好。
如今的柳綠已不是當初那個被人呼來喝去的小丫頭,她想打探消息,自有人甘心做馬前卒,是以,消息倒也來的急快。
“小姐。”柳綠喘了口粗氣,才緩道:“馬房那邊的季四傳來信兒,說大小姐往清甯寺去了,老太太也讓那邊準備了輛馬車出門去了。”
“嗯?”沈沁柔撥高了音調,聞到股不同尋常的味道,“柳綠,和老太太一起出去的還有誰?”她追問。
柳綠“喔”的一聲,“還有周姨娘與桐姨娘。”
心裏咯噔的一聲,“怕是要壞事了。”沈沁柔歎道。
“可是有什麽不對?”柳綠見她神色不對,也緊張了起來。
沈沁柔卻顧不得與她分說,隻讓她想辦法聯系溫瑜,她有事要讓溫瑜幫忙。
柳綠不敢耽擱,急忙去了門房處,看門的聽說是要找隔壁溫家小姐,很大方的應承了,還大包大攬的将事情攬下來。
有了溫瑜在中幫忙,沈沁柔很順利的出了沈家大門。
“溫瑜,有急事,你找個身量與我姐姐差不多的丫頭,随我一起去清甯寺,要快。”
溫瑜瞧她滿臉着急神色,二話不說,一口應承下來,讓人去找了個與沈沁雅身量差不多的丫頭,備在馬車,一路奔馳趕往清甯寺。
盡管還是朝晨,六月的暑氣已經非常襲人,一行人在馬車裏颠簸,車轍經過,帶起一路灰塵。
如今大夏奉佛教爲國教,京都佛寺的繁榮自是不消說,大大小小寺廟已過一百來間。清甯寺不比大相國寺小相國寺出名,卻也是間不錯的法寺。
清甯寺環鏡清幽,實爲消暑避夏的良地,不過沈沁柔卻沒那個心思去欣賞,感受。
一下馬車,她便命人四處去找沈沁雅,務求在沈老太太她們趕到寺廟之前找到人。
沈老太太一行人坐在馬車中,馬車慢悠悠的走着,桐姨娘掩下命車把式快馬加鞭的沖動,奉了杯涼茶給沈老太太,“老太太,瞧這外邊的山花開的真美。”她自若的與沈老太太談笑。
沈老太太眼往外一睇,山間紅紅白白黃橙的山花肆意綻放,偶爾看一遭也别有意趣,隻是,笑道:“山間的花隻是種野趣,真要論美不美,恰比不上園中百花。”
周姨娘笑着附和道:“老太太說的極是,園中的花草都是精挑細選下來的,又有專人照顧,自是這些野花比不得的。”
桐姨娘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周姨娘一眼,笑,“家花有家花的好,野花有野花的妙處,真要論個好歹怕也是論不出來的。”
沈老太太收回眼,笑眼往兒子的兩位姨娘身上打量,略帶用意的道:“家花野花的,還要看養花的喜歡,能讓人喜歡的就是好花。”
兩人收斂了笑意,賠着小心說自己受教了。
沈老太太微點頭阖眼,家花野花的她倒不怎麽在意,隻要她兒子喜歡,家花如何,野花又怎樣?二房子嗣稀薄,若能再有人爲她多添幾個孫子,綿延子嗣,管她是家花還是野花,她都愛。
沈老太太一行人慢悠悠的到了清甯寺,清甯寺的山門并不高,隻是被郁郁蔥茏的山木掩藏其中,到山腳一下車,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涼爽水汽。
沈老太太在桐姨娘的攙扶下,一階一階的往上爬。
周姨娘與幾個提着行囊的丫鬟則是走在她的身後,龜爬一樣的往清涼寺的山門走去。
沈老太太信佛,進了山門第一件事自是去捐香油錢,禮佛。
這些都是老生常做的事了,沒甚稀奇,桐姨娘雖不信佛,爲投沈老太太所好,自然是比照着長輩行事,而周姨娘本就是個信佛的,她參拜起來,看着像比沈老太太還虔誠兩分。
一起到清甯寺的丫鬟不敢四處亂走,隻能背着包袱站在大雄寶殿前等候主子。
過了良久,沈老太太終于禮佛完畢,門外丫鬟的腿腳也有些酸軟了。
桐姨娘站在門口看着外邊的日頭,臉色微微沉了沉,隻是她向來擅長隐忍掩飾,别人倒是看不出來。
桐姨娘一手扶着沈老太太,在她跟前伏小,“這大夏天的,清甯寺倒不失爲一避暑的好去處。”
沈老太太笑,“你這張嘴,佛門重地,也沒個幹淨。”
“老太太可别這樣說,我早上出門可是漱了口的。”
清涼的山風褪去了暑熱,沈老太太難得展顔的與她們開起玩笑,桐姨娘一邊聽,一邊不時的捧沈老太太幾句,将沈老太太逗的眉開眼笑的。
“要不是周姨娘告訴我,我還不知道有這麽好的去處呢。”桐姨娘說着,就朝身後的周姨娘睇了一眼。
沈老太太笑,“參佛的知道幾個寺廟也是正常的。”
桐姨娘斂目,眼睛微微上挑,笑“是啊。”她招呼着周姨娘,“下次若有什麽好去處,姐姐也得好生交待,好讓我與老太太去見識一遭。”
周姨娘和氣的笑笑,并不說話。
沈老太太心情不錯,也湊着趣,“青衣,你可聽到了,不能藏私啊。”
周姨娘怯怯的道:“老太太這可是折煞我了。”
桐姨娘扶着沈老太太往前走,忽的擡頭,對着亭子“咦”的一聲。
“怎麽了。”沈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方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亭子裏的人真像大小姐。”桐姨娘滿臉驚詫的道。
沈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果真很像,亭中不止像沈沁雅的一人,還有另一穿着錦綢的青年男子,沈老太太的臉色瞬間就黑了,“走,随我去看看。”她蘊怒走在前邊。
周姨娘望着,沈老太太與桐姨娘一前一後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勾,待她回神,沈老太太與桐姨娘已經走到亭前了,她忙快步趕過去。
沈老太太望着那兩個背對着她的身影,臉色陰沉,隐隐可見風雨欲來之相。
“雅丫頭。”她厲喊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