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個涼秋,一陣凜風吹來,沈沁心纖弱的身子不由的一顫,雪白的身姿好似迎風嬌柔的水仙。
周蘊陽看的心中一動,無比憐惜的,解下身上的披風。
白色向來是他最愛的顔色,水仙的冷沁香味亦爲他所喜。
寶藍的披風被冷風帶散了一絲熱氣,周蘊陽若有所感,忽覺自己失禮了,忙将披風收了回去。
他臉不知是害羞還是尴尬的,有些微紅。
他的動作太過生硬,沈沁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她環抱着雙臂,“陪我走走吧。”
陪自己喜愛的女子散步,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因此兩人一前一後的漫步在花徑,隻是肅殺的秋季注定不能以繁花相呈,兩人倒也不在意。
朝露與那小厮跟在她們身後,不知是否受到了他們影響,臉面皆有些绯紅。
朝露望着前方那道身影,而小厮則把目光投向了朝露。
兩人皆是暗地裏偷偷的看,因此倒沒發現對方的異樣。
幾朵金黃的菊花似也開始凋零了,寒風帶着幾片菊花花瓣飄轉落到了沈沁心頭上,周蘊陽下意識的擡手替她摘下來,待手放到她頭上時,頓覺自己失禮了,慌忙道歉。
沈沁心掩嘴笑,擡眸睇他,眸中暗含情意。
見佳人沒有怪罪,周蘊陽偷偷松了口氣。
兩位彼此有意的少年少女行在花徑,或許是地方太寬闊,又或許是四周的景物不勝繁花夏季,一路拘謹,鮮言少語。
兩人慢慢的走着,也不知道走向哪處,隻是希望那條路盡量長些,可以讓兩人多走些時辰。
忽然,他們到了一座亭前,沈沁心擡頭,微微露出訝異的神色,半張的小嘴适時的将她的表情與心情呈現在了周蘊陽眼前。
周蘊陽回過頭看她,放低了聲調問:“怎麽了?”
沈沁心搖頭,擡眸輕輕的一瞥,秋水依眸,“我們還是調頭走吧。”她說道。
她的表現明明不是不想繼續走,而是?
周蘊陽朝亭中看去。
一個身着大紅裙袍的少女正在那玩玩具。
是的,正在那玩玩具。
那是一種木制的玩具,用木雕雕成的房子小人來扮家家酒。
這正是時下小姑娘間流行的遊戲,周蘊陽呲之以鼻,他深覺這類遊戲幼稚無比,再看亭中人拿的那套木雕玩具,忽生出幾分熟悉之感。
他沒有問沈沁心,而是回頭看了小厮一眼。
朝露會錯意,以爲周蘊眼是在看自己,臉不禁又紅了幾分。
小厮察覺到自家主子的目光,他愣了愣才順着周蘊陽暗指的方向看去。
亭中有個紅衣少女。
他不明白,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周蘊陽。
周蘊陽再一指。
小厮頓了片刻,終于明白他要問什麽,他急忙點頭。
周蘊陽垂頭向沈沁心詢問:“上次小惜讓我帶給你的雕木玩具可還在?”
他的語氣極盡溫柔,似愛人之間的呢喃。
沈沁心卻被他這話問的身形一僵,緊抿着唇,躲過他的眼光,不知說什麽好。
朝露在他們身後聞聲,正準備上前說話,就見着原本在亭中的紅衣少女朝他們走來。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當下沈府風頭正盛的沈沁薇。
沈沁薇穿着一身紅衣,眉頭微微上挑,嚣張跋扈的氣息沒有半分收斂,她先是看着沈沁心,輕輕的哼了一聲,才擡頭看周蘊陽。
周蘊陽身形抽長,比她高了兩個頭不止,因此她脖子上揚了個很大的幅度才看清周蘊陽的長相。
周蘊乃真正的世家出身,形貌氣質俱佳。
沈沁薇平時也沒能接觸到什麽那樣的人,因此她有些呆住了。
目眩神迷一陣後,她才回過神來。
盡管她年紀少,但她始終是位女子,且在沈府複雜的環境,早熟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這位哥哥是。”她也不認識周蘊陽,或許曾經恍眼卻沒來得及細眼,哪及現在端站在眼前,少年俊撥的身形讓她的臉蛋微微有些泛紅。
其實并談不上喜歡,隻是有些害羞,并不是人人都能讓她害羞,隻能說周蘊陽的魅力太過強大了。
周蘊陽并沒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沈沁心,那是種詢問的意思。
沈沁心回眸一笑,向沈沁薇介紹道:“這位是周家少爺,蘊惜的哥哥。”
聽到沈沁心說起周家,想到周蘊惜時,她不悅的撅嘴,她可沒忘記周蘊惜在沈沁是如何排揎她的。
心情随之一落,口氣也隐隐不好起來,“喔,原來是周家的大哥哥。”
聽着她不甚禮貌的言語,沈沁心皺眉,“四妹妹,你應當好生同周家哥哥見禮才是。”
沈沁薇最耐煩别人拿這種教訓的口氣同她說話,且同她這樣說話的平時還與她不對付,沈沁薇眉頭一皺,斜眼望着沈沁心,心情頓時不好了。
“我怎麽叫關你什麽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要你管。”她哼聲道。
沈沁心聞言,臉色煞白,纖弱的身形微微輕顫,竟似能被風吹倒一般。
她回過頭對周蘊陽略帶抱歉的道:“讓你看笑話了。”
自家姐妹在旁人面前如此失禮,她的心情也不大好。
周蘊陽望着她,憐惜之心頓盛,“怎麽能怪你。”他伸手虛扶沈沁心,手卻沒沾着她衣袖。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似乎忘記了還站在一邊的沈沁薇。
沈沁薇哪甘被他們這樣**裸的無視,她腳一跺就将手中一個精雕的小人擲了出去。
那小人好巧不巧的擲到了沈沁心身上。
這毫無防備的一擊讓沈沁心吃痛的輕叫了一聲。
她秀眉輕蹙,發白的臉強擠出一絲笑意,在周蘊陽關切的目光中連道沒事。
周蘊陽看着她發白的面色,原本的好心情被沈沁薇的出現破壞一空。
他彎腰撿起那個精雕的小人,小人撞到地上,身上塗的彩漆已經被磨掉了一小塊,這讓原本精緻的小人看起來頓失了鮮活的意味,變成陳舊起來。
周蘊陽不高興了,他收起了先前的笑臉,面露幾分威嚴之色。
“你爲何拿東西擲人?”
說是發問,更像是呵斥人。
沈沁薇望着眼前俊秀的少年,眼圈紅了,她哽着喉嚨道:“誰拿東西擲她了,我隻是将這套玩具還給她,一時失手了。”
在那少年的目光下,她竟然沒敢說擲了又如何?
“還?”周蘊陽質問:“她可借你了?”
依沈沁心與她的關系哪肯借給她,是那天她碰巧見着了搶過去的。
搶了就搶了,隻一套玩具而已。
沈沁薇突然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就一套玩具而已,你喜歡我送你十套百套好了。”
周蘊陽笑,看着沈沁薇的目光微寒,“你可知這東西出自何處,就敢說送我十套百套。”
沈沁薇被問的有點發虛,她哪知道,她當時看着覺着好看就搶了。
周蘊陽見她不說話,也沒再繼續逼問她,若換平時,他定不會如此失态,與個小孩子計較,隻是眼下他心系的人被人欺壓了,他哪還靜的住!
沈沁心柔柔的扯了他的衣袖,輕輕搖頭。
那意思很明顯,是讓他算了。
兩人四目相對,周蘊陽忽然想歎氣,枉别人稱他天之驕子,而他卻……,看向沈沁心的目光多了幾分歉意與愧疚。
沈沁心揚起甜美的小臉對着他搖頭一笑,示意他自己沒事。
沈沁薇眼見着他倆眉來眼去,氣不打一處來,哇的一聲,轉身跑了。
沈沁心一笑,笑裏頗有些無奈。
随周蘊陽一周到府的那位小厮見此情景,不覺得搖頭,爲沈家的沈二小姐歎惋,這沈家的嫡出小姐活的也太慘了些,竟被兩位庶妹欺負,聽說上頭還有會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