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雖已沉,但人還未眠。
龍皇城滿目嚴肅的望着練兵場,管家老範垂聲道:“老爺,準備好了。”
“老範啊,你我這麽做,對不對啊。”
老範微笑道:“老爺,我不知道,自從十六歲跟了你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哈哈,是啊,算上一算,得有四十多年了吧。”
“四十八年。”
龍皇城苦笑道:“是啊,四十八年這一下子就過去了。”
當趙家收到诏令後,趙铎看着低頭沏茶的趙随心道:“心兒,自你從龍家回來,什麽也不,這是怎麽了。”
把第一泡茶輕輕倒掉後,趙随心緩緩的道:“爺爺,沒什麽,皇上深夜下發诏令,這是爲了什麽呢?”
趙铎捋了捋自己的胡須,出了一口氣道:“誰知道呢,帝王的心思就是你也猜不出了。”
趙随心并未接話,隻是微微笑着,把茶壺裏的熱茶輕輕的倒了兩杯,茶葉在杯裏浮沉着,慢慢的浮沉,一頓一頓的。
“臣,接旨。”龍家是最後收到诏令的,是由那位常公公親自下發的,常公公将手中的聖旨交送給龍皇城後,輕輕的道:“龍老太公,皇上讓老奴爲您捎句口信:夜深了,該睡了,京城也挺埋汰,清洗一下就夠了,明日不要讓皇上太難過。”
龍皇城雖心裏明白,卻明知故問道:“老臣不懂,請公公明示。”
“龍老太公不知道,老奴就更不知道了。”常公公微笑的道,“老奴就告退了。”完,常公公帶着身後的兩名太監離開了龍家。
“父親…”
“皇上的話你我都懂,老四,帶你三哥回房。”
“是。”龍朗天聽後,推着剛剛出一個詞的龍狂天離開了大堂。
管家老範一伸手,拉動了龍皇城太師椅後的一根赤紅色的絲線,刺耳的鈴聲在龍家大院響起;然後,他沉默着,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臉上,也是一片冷漠、決然。但他不會阻止龍皇城要做的事,當然,他自己也要跟着去!無怨,無悔,隻因爲龍皇城想做。
樓上,兩個不同的房間裏,龍狂天和龍朗天都沉默着。龍朗天在房間正用毛筆書寫着什麽,神态嚴謹,無半分的松懈。而龍狂天的兩道劍眉緊蹙着,雙眉之間隻有厚厚的殺氣。
樓下,黑乎乎的人從四面八方趕過來,靜靜地站成五排,矗立在院子裏。眼神平靜的看着整裝待發的龍皇城,無論龍皇城要做什麽,這些人,都會跟着,一直到……永遠。
龍家雪藏的力量,遠遠不止這些!
龍老爺子上前,低沉着聲音了幾句話,在暗影中,如幽靈一般的人影突然潮水般消去,瞬間無影無蹤,這一刻,殺機起,龍将出。
……
默默的站立了一會,迎着清新的夜風,長長的吸了一口氣,龍皇城隻覺得曾經的塵土氣息嗆入肺腑!翻身上馬,龍皇城面如寒鐵,血紅色的披風在夜風中迎風飄揚,融成了鮮血的顔色。剩下衆人沉默着,紛紛上馬,跟上了他。蹄聲漸遠,終至不聞。
……
龍家将士整齊的步伐如同山崩地裂的震響在京城。
“李恒熠可在!”
“到!”
“命你帶人守住東門,一切出城人士,斬立決!”
“龍志!”
“在!”
“守住西門!”
“東門……”
“北門……”
今夜,京城亂了!
李洪瑞并未入眠,雖然他表面十分淡定,但内心卻是十分的緊張。李洪瑞二十一歲登基,上位之後首先改革,将國内的經濟提了一個新的高度,但是對于京城世家,李洪瑞卻不敢動。雖然先帝駕崩之前曾讓李洪瑞放心,但李洪瑞仍是不确定。
因爲,李唐帝國的太祖就是通過造反才登上皇位的。
“朕,需要一個度,出了這個度,就會萬劫不複的啊。龍老元帥,朕雖然是讓你放肆一次,不過,朕也要借一借刀!局勢再亂一些吧,越亂,對朕就越有利!……”皇帝低聲自語,臉上突然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
龍家的家将從唐家出來之後,留下的是滿目瘡痍的唐家房屋,事情還要回到龍皇城與龍家家将出門之後。第一步,龍皇城就來到了趙家。
“你們是誰,你們要幹嘛?”趙家的護衛着急的問道。看着步伐整齊的龍家家将,任誰都會怵上三分。
“有元蒙國刺客潛入京城,老夫前來搜查,看看有沒有人窩藏欽犯。”龍皇城坐在馬上,威嚴的道。
護衛不認識龍皇城,無禮的道:“我管你是誰,這裏是趙家,識相的,快快離開。”
龍皇城面色一正,狠狠地道:“有人妨礙老夫搜查刺客,斬立決。”完,兩名拿着長槍的家将毫不猶豫的将手中的長槍刺進護衛的胸膛裏。護衛睜大雙眼的躺在了地上,他不明白,敢在趙家裏殺人的,真不怕死?
龍皇城縱容手下殺一人後,運轉靈氣,以日靈修爲,大聲地喊道:“趙家所屬之人,給本元帥全都出來,京中出現刺客,全城搜拿!”
“呵呵,我道是誰,原來是龍老哥前來,真是令鄙舍蓬荜生輝啊。”太傅趙铎滿臉親切的笑着,從大堂中迎了出來,三步并作兩步,好像與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重逢了一般。
龍皇城滿臉嚴肅,道:“趙太傅,今日本元帥得知消息,元蒙國刺客潛入京城,欲圖謀害皇上,義務所在,必須搜到刺客,若有冒犯,請原諒!”着一揮手:“搜!”
“慢!”趙铎白須飄動,踏上一步,本來溫和的神情突然一變,指着地上的死屍須發皆張的大聲道:“龍老太公,你雖爲帝國元帥,也有職責在身,但來我趙家先殺我家丁,後又想大肆搜捕,老夫爲當朝正一品太傅,若無皇上親筆旨意,老夫看誰敢放肆?!”
龍皇城冷笑,眼神中本來的一絲的竭斯底裏頓時巨大化,慢慢道:“太傅言下之意,難道當朝正一品且位高權重的官就有窩藏刺客的權利不成嗎?給我搜!但凡有阻撓搜查者,格殺勿論!”頓時身後的數百士兵一擁而入,就要沖進趙家各宅院搜查。話龍皇城這份無賴倒與龍麒有着幾分想象。
趙铎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大吼道:“龍皇城,你如此肆無忌憚,越權行事,當真想造反不成嗎!?”
“呵呵,趙太傅言重了。”龍皇城微笑道,“本公此行隻是爲了搜查刺客,那裏越權?哪裏肆無忌憚?哪裏就要造反了!太傅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本公搜查,難道真與那刺客有些關聯不成?!”卻再也不理他,揮手令士兵快些搜查。
便在此時,一個白衣青年微笑着站了出來,正是二公子趙随心。
隻見他恭恭敬敬的對龍皇城行了一禮,道:“龍老太公,晚輩有禮了。龍老太公奉旨搜查,趙家上下當然不敢違抗,還請教,龍老太公是從哪裏得到消息刺客正在趙家府上。”
龍皇城冷眼看着面前這個行爲儒雅的年輕人,趙铎的孫子,如此的有心機,爲什麽我的孫子卻被所有人都惦記,甚至屢遭毒手!想到這裏,怒火中燒的龍老爺子冷冷問道:“你待如何?若非欠揍不成?”
趙随心聽完眼神一滞,右手不自覺的摸向被打的臉頰,趙铎一見,心知孫兒以吃大虧,便大聲卻無力的道:“統統讓開,讓他搜!若是搜不出來刺客,龍老匹夫,明日金銮殿,老夫且看你這老兒還有沒有這般硬氣!”趙铎冷冷的一揮手,拂袖轉身,坐到一株花樹下,閉上眼睛,巋然不動,趙随心見爺爺已經放棄,便跟随來到樹下,一同閉目養神。
龍皇城哈哈大笑,一揮手:“給老夫仔仔細細的搜!任何地方都不要放過!一個蚊子也不要放過!”身後所有兵将齊聲答應,兇神惡煞的沖了進去。
瞬間,整個趙家大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災難”之中,花瓶的破裂聲,硯台的落地聲形成統一的交響樂:砰,砰,砰。
過了一會,一個兵走上前來,對龍皇城大聲道:“報告元帥,并未發現可疑人物!”
龍皇城罵了一句,“難道刺客會飛天遁地,收隊,去别的地方看看!”着,龍皇城帶着衆士兵轉身出門,翻身上馬,轟轟隆隆的離開了趙家。
留下的趙家人看着好似貧民窟的房屋,真是欲哭無淚,趙随心狠狠地道:“爺爺,龍老匹夫做的太過火了,明日定要好好的告他一狀,否則趙家的臉面丢大發了!”
“不,這才符合龍老匹夫的脾氣,龍家雖然即将沒落,但是龍皇城一天不死,他就要護着龍家。況且今日丢臉的恐怕不止趙家一家啊!”
趙随心疑問的道:“怎麽?”
“除了趙家,他一定要去張家,侯家之類的,每個家族的家主都攔不過這個老無賴,這樣一,每個家族都要丢上一臉啦!”
“那他龍皇城豈不是得罪了所有的家族,難道他不怕所有的人都參他一本麽?”
“不會的,那家夥是不會給那些大儒機會的”趙铎望着天上的彎月道,“更何況皇上是不會允許的。”
趙随心低着頭,好像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的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