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談心



()“你與陸卓曦什麽關系?”

“……”賀榆洲沉默,撇開了頭:“村民的流言和趙一的話不是真的。”

齊琰聞言,微微皺起了眉,這樣避重就輕的回答明顯不能令他滿意。

他在黑暗中望着賀榆洲,望了許久,抿唇說道:“瑜兒,一起出去走走吧。”

“現在?”賀榆洲一愣,望了望外面的天色。

夜已深,但月亮高高的懸挂在高空,将院子照的很亮,卻是有些看不出是深夜了。

他望着外面沉思,半響斂眸應道:“走吧。“

出了院子,兩人走的很輕,東廂房的燈火已經滅了,陸卓曦已然入睡了,所以,他們推開了門,走出了院子,就着月光,沿路走在了小道上。

“陸卓曦很有才華。”齊琰突然說道。

賀榆洲應:“是啊,要不是有病在身,隻怕如今已經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

“所以,瑜兒對他另眼相看麽?”齊琰問道。

賀榆洲頓住了腳步,皺眉:“我與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你能否與我說個明白?”齊琰也停了下來看向他。

賀榆洲苦笑:“爲什麽我與他人親近了一些,你們總愛誤會?”

賀榆洲歎氣:“村民這樣情有可原,那是他們不了解情況,爲什麽趙一叔、琮大哥都要誤會?”

“甚至是你,曾經對你說過我是男子的你,都在誤會……”

他嗤笑一聲“陸卓曦他是陸家的人……我怎麽可能……”

說着,賀榆洲似是意識到了什麽,猛然住了嘴,齊琰一愣,望向低頭的賀榆洲。

月光妙曼,灑在他的肩頭,如同讓他披上了一層輕紗,男子的服飾穿戴在身,修長的身影顯出幾分飄逸的味道,先前以爲他是女子,覺得他出塵秀美,如今這修長的身影在月光下卻顯出了幾分俊逸,比原先更令人尋味。

齊琰瞧着,眸色暗了暗。

賀榆洲道:“總而言之,我與陸卓曦絕對不會是你們所想的關系,他當我兄長還差不多。”

齊琰聞言一震,微微瞪眼看着賀榆洲。

兄長?

說起來,他曾打探過賀素閑的身世,姓賀卻不是賀家的血親,而是……陸家的血親。

齊琰眼閃了閃,心底似乎隐隐知道了什麽,他望向賀榆洲,賀榆洲一臉的糾結,他突然釋然了。

“呵呵呵……”他低笑出聲,扶額,就地而坐。

陸卓曦,陸卓曦,陸府的少爺,他竟然沒有聯想到……陸卓曦的‘妹妹’其實就是賀素閑,而賀素閑不正是賀榆洲麽!

他竟然吃了賀榆洲兄長的醋,齊琰失笑。

果然是因爲太怕失去,産生嫉妒了麽?

賀榆洲奇怪的看着齊琰,不知道他笑什麽,他皺眉蹲下道:“你莫不是中邪了?”

“中邪?”齊琰望着賀榆洲,突然伸手将他拉進了懷裏:“确實,像是中了一種名爲‘賀榆洲’的邪。”

賀榆洲一愣,掙紮着起身:“你在胡說什麽?”

齊琰也跟着站了起來,避開了賀榆洲的問題,說道:“所以,剛剛在院子裏的那個故事,是說給陸卓曦聽的,你……對他有愧疚。”

因爲隐瞞了陸卓曦自己是賀素閑的事實,因爲欺騙了陸卓曦賀素閑已死的事情,對傷心難過自責的陸卓曦抱有愧疚。

賀榆洲猛然一震,回頭狐疑的望向齊琰,愧疚他從何得知?

齊琰閃了閃神道:“我的意思是,因爲你對他無好感所以對他有愧疚了?”

“……”賀榆洲無言,敷衍道:“算是吧。”

“不對……你都聽到了?”賀榆洲問齊琰。

齊琰笑了笑道:“不多,從你吹笛的時候聽見的。”

所以,之前沒有聽見?賀榆洲望着齊琰,他面上的表情不似撒謊。

賀榆洲撇開了頭。

齊琰道:“那首曲子能單獨吹給我聽嗎?”

賀榆洲望了望齊琰:“那首曲子不适合你。”

“那……怎樣的曲子才适合在下?”齊琰好奇。

“……”賀榆洲無奈的望着齊琰,歎氣:“……雖然這不是我特長。”

自言自語的說着,他四處望了望,借着月光從不遠處摘下了一片适中的葉子,輕輕擦拭了上頭的露水,抿在了嘴間。

曲調悠悠,帶着歡樂的節奏莫名讓人舒暢,但舒暢之後又帶着點點纏綿,絲絲緊縛的感受,奇特的曲子。

一曲吹完,賀榆洲舔了舔唇道:“這曲子才适合你,看似歡快,心底卻始終有着束縛,看見你這個人我都能想到,你以前是怎樣的了。”

“哦?”齊琰輕笑:“那瑜兒說說,在下之前是怎樣的?”

“你的身份和來曆經曆是迷,但你這個人卻是暴露的。”

“表面在笑,萬事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心裏比誰都看得清楚明白,很多傷痛你似是會一笑置之,但實際上你隻是隐藏在了心裏,并沒有表露出來……”

賀榆洲斂眸,他沒有忘記救下男子的時候,傷得那般重他卻在調笑,都疼得冷汗淋漓了,卻沒有呼喊一聲疼痛,這樣的人,隐藏的太好了,很容易讓人忘記其實他也是會痛會傷的。

齊琰意外的挑了挑眉:“沒想到瑜兒将我看得這般通透。”

“你并不難懂。”賀榆洲轉動着手中的樹葉輕笑。

齊琰訝異:“可是很多人看不清在下。”

“那也許是因爲你在他們面前隐藏的更好吧。”賀榆洲道。

齊琰心中激蕩,表面卻顯得很是淡定,他微微點了點頭,恰有其事般的道:“那确實。”

賀榆洲回頭瞄了他一眼,齊琰一震,這一眼似是将他一眼望盡了一般,他不由收斂了笑:“瑜兒将我看的這麽通透,那瑜兒自己呢?不說說看嗎?你的過去……”

“過去?”賀榆洲眼閃了閃,想到了賀府的那個小院子,隻有溫秋蓉、小睛和他三個人的小院子,成天在院子裏東翻西找的找吃的,又或者和小睛東躲西藏躲商卓君的尋找,被找到可能就面臨着挨打,再或者就是賀樽回來的時候,他被叮囑要離的遠遠的,别出現在賀樽的面前鬧了他的心情,再有就是和溫秋蓉在一起的時候,被她教導如何更像一名女子。

想到這些,他沉下了面色,他的過去沒什麽可談的。

他本不想說,但擡頭接觸到齊琰那溫柔而期待的目光,拒絕談及的話卻硬生生的梗在了喉咽裏,吐出的話轉了一個彎,成了詢問:“你……很想知道?”

齊琰微笑點頭:“想。”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賀榆洲沉默。

許是今夜月色太過朦胧,又或許是齊琰溫柔的目光太過堅定,本是要隐藏在内心深處的話緩緩流露出了口:“我曾有兩個過去,一個黑暗至極,一個……溫馨虛幻。”

齊琰訝異,賀榆洲道:“黑暗的過去是他人給予的,溫馨的過去或許是蒼天可憐我而給予我的一場夢,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實存在的過去。”

齊琰斂眸:“那……瑜兒喜歡哪一個呢?”

賀榆洲沉思,半響搖了搖頭:“兩個我都不喜歡。”

齊琰一愣,賀榆洲道:“黑暗的過去令人窒息,虛幻的過去沒有真實感,也許它從來不屬于我,所以,我都不喜歡。”

齊琰抿唇問道:“瑜兒說黑暗的過去是他人給予你的,可是受欺淩?”

“欺淩?”賀榆洲嗤笑:“也許比那還要凄涼,我自小就要學習一些本不該我學習的東西,自小就像個多餘的存在……在那個地方,我找不到我的位置,所以,長大後,我被抛棄了。”

賀榆洲苦笑一聲,溫秋蓉讓他嫁人,可不就是将他抛下麽。

齊琰低了低頭,眼底閃過一絲心疼:“現在,瑜兒不是好好的麽。”

“是啊。”賀榆洲笑:“也虧的挺過來了,當初被抛下,差點去了黃泉。”

“多虧了一個人救了我。”

齊琰一愣,賀榆洲道:“那人救了我,卻不曾留下他的姓名。”

賀榆洲輕笑,腦中想起那名神秘的九公子,回頭看向齊琰道:“說起那人,倒是和你有幾分相似。”

齊琰聞言挑眉,賀榆洲道:“都是一般的輕浮,喜歡用以身相許來衡量恩情。”

齊琰輕笑:“以身相許可不是對誰都能許的,或許是對瑜兒你情有獨鍾呢?”

“……”賀榆洲斂了笑意,憂愁了面色。

“……”齊琰一愣,轉移了話題:“所以呢,那位……恩人……你怎樣看?”

“與你一般,雖然口吻暧昧喜歡調戲于人,但不曾真正逾矩,我曾失明幾天,那幾天都是那男子在照顧我,但……從未對我有過不規矩的行爲。”

也因爲此,那人始終沒能相信他是男子……

“可他在救了我幫了我之後,消失了。”賀榆洲歎道,聲音帶着失落。

齊琰微微一愣,心情沒由來的好:“可是惦記他了?”

“我從未見過他的樣貌,也未曾知曉他的名字,今後便是遇見了,可能也會與他錯過,他的恩情,我怕是難以還了。”

“而且,他要的我也給不了。”

“那可不一定。”齊琰應道。

賀榆洲奇怪的看向齊琰,齊琰忙轉移話題問道:“他爲何消失?”

賀榆洲搖頭:“不知道,他将我放在了這河口村就離開了,他曾問我恨不恨過去那些逼迫傷害我的人,問我要不要複仇。”

賀榆洲道:“我拒絕了……”

“我說我想要平靜的生活,所以他送我到了這裏。”

“他幫你完成了你的願望?”齊琰試探性的問道。

賀榆洲沉默,半響搖頭:“太近了……他将我送得太近了,我的過去離這裏太近了,很多事情我仍然逃不開,平靜的生活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麽的平靜。”

“或許他沒有注意到這裏是什麽地方,隻是随意選了一處地方放下的我罷。”

齊琰聞言搖頭,賀榆洲疑惑的望着齊琰,齊琰笑道:“我隻是覺得,聽瑜兒這般說來,那名公子不似是會随意丢下瑜兒的人。”

“……”賀榆洲沉默,無言的望着齊琰,等待他的下文。

“瑜兒說我像極了那名公子,那若我是那名公子,我這麽做肯定有這麽做的理由,我想他也是有理由的,瑜兒不妨好好想想。”

賀榆洲聞言皺眉,低頭沉思了片刻搖頭:“我想不出來。”

齊琰聞言,輕笑着摸了摸賀榆洲的頭:“瑜兒說這裏離瑜兒的過去極近?”

賀榆洲點頭,齊琰道:“那如果可以……瑜兒想離開這裏嗎?”

賀榆洲一愣,思考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離開這裏,去一處沒有過去的地方,好好的平靜的生活。”

“……那瑜兒不要這裏認識的村民了,一直幫助你的關大娘、與你相聊甚歡的趙秀才、護着村民宛如大哥哥般存在的琮棣琮村長還有時刻關心你暗中幫助過你的陸卓曦陸少爺,這些都不要了?”齊琰問。

賀榆洲一愣,沉默了下來。

齊琰歎氣,拉着賀榆洲的手,輕輕撫摸:“瑜兒……在逃避。”

賀榆洲一震,齊琰道:“别急着否認。”

“将過去看成是黑暗至極的過往,瑜兒心底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恨嗎?”

賀榆洲沉默,恨,怎會不恨,怎可無恨……

齊琰望着輕斂着眸的賀榆洲道:“你也是有恨的,但是你卻選擇了遠離,選擇去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與其說瑜兒你放下了看淡了,不如說瑜兒害怕面對……”

齊琰摸着賀榆洲的手背,賀榆洲的手纖長漂亮,骨節分明,但是摸起來卻顯得有些咯手了,他還太瘦。

“瑜兒你在……害怕面對你的過去……”

賀榆洲一愣,他……是在害怕嗎?

“因爲自己勢單力薄,所以在害怕,害怕恨不成報複不成便會回到過去的日子,所以你想逃,逃的遠遠的,不和過去有牽扯,不想碰見過去的人和事。”

“……”賀榆洲默然。

齊琰将他的手與賀榆洲的手十指交叉:“但是,瑜兒,很多事情不是你想逃便逃得掉的,你逃的遠但是事情卻不會因爲你逃了便不會發生了。”

“我想,那名救你的人将你放在離你過去如此近的地方,他隻有一個目的,想讓你不再害怕面對。”

“是這樣麽?”賀榆洲反問。

齊琰輕笑,握緊了賀榆洲的手,與他十指緊扣:“若我是那名男子,便會如此期待,期待将你留在一個離你過去近的地方,讓一切自然發生,而你能夠坦然面對。”

“隻有坦然面對了,你的心結才會解開,你的怨恨才會消失,你那悲慘的過去才會真正終止。”

“……他在期待你的成長。”齊琰笑着湊近了賀榆洲,溫柔的目光令賀榆洲淪陷。

賀榆洲心急速跳動,目光似是黏在了齊琰的臉上,着迷的看着。

齊琰輕笑,低頭輕啄了下賀榆洲的唇。

賀榆洲一震,反射性的想要推開齊琰,心裏卻帶了一絲不舍。

糾結中,聽得齊琰一聲輕笑:“瑜兒在聽了我這些話後,可還想離開?離開的遠遠的?”

“若你還想,我幫你。”齊琰笑看着賀榆洲。

賀榆洲一愣,沉默了片刻,恍然搖了搖頭:“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如你所說的那般,隻想逃避,但是我确實在害怕……”

害怕被賀家的人找到,害怕被他們帶回去,回到曾經那種地獄般的生活。

害怕的同時夾雜了對賀家人的恨,所以他才會對聽聞賀家之事如此反感,見到與賀家有關的人、聽到賀家有關的事才會動小心思,才會出主意給琮棣給賀家人添堵,才會對和賀家有關的丁賦拳腳相向。

他本身心底就是矛盾的存在,既害怕又想報複,所以他一面躲避,一面卻在接觸了與賀家有關的人時,對他們進行了報複。

說到底,膽小鬼用來說他自己更适合。

賀榆洲苦笑:“我明白了。”

齊琰輕笑,伸手撩起了賀榆洲胸前的一撮頭發,俯身吻了吻:“我們回去吧。“

“恩。”

一夜無眠,腦中反反複複都是齊琰的一番話。

清晨,給家中四個人煮了早餐,賀榆洲還是一臉的恍惚,恍惚的卻不僅僅是賀榆洲,還有着明顯心思神遊的陸卓曦。

推着輪椅坐在院子,望着遠處一望就是一個早上,眼中憂愁漫滿了框,卻不知他究竟愁的是什麽。

若賀榆洲狀态良好,也許能發現陸卓曦的不對,但賀榆洲自昨夜與齊琰相談,他的心底也隐隐帶着了迷茫。

而唯一清醒一些的齊琰,卻在一大早用完早餐,出去了。

院子裏倒是一時間安靜非常,受不了安靜,秦歡跟賀榆洲打了聲招呼,也出了門。

院子裏就剩賀榆洲和陸卓曦,一時間倒顯得有些尴尬。

陸卓曦輕咳着,最後還是開了口:“昨夜……”

賀榆洲僵了僵身子,便聽得陸卓曦道:“昨夜小姐說的故事,卓曦好好想了一番。”

“也許,正如小姐所說,愧疚不管是多少疼愛多少憐惜多近的血緣都無法代替的,所以,或許,卓曦對素閑隻是……愧疚太多……”

“……”賀榆洲愕然,他談及那個故事隻是覺得自己心中對陸卓曦愧疚難當,陸卓曦對賀素閑有什麽好愧疚的?

“卓曦曾許諾一定将她接回陸家,卻讓她白白等了十幾年,她最後甚至到死都沒有等到陸家的人去接她,這是卓曦對她失約的愧疚,十幾年未曾盡到一個兄長的責任,是我對素閑的另一個愧疚,這些愧疚時時刻刻折磨着卓曦,與其說卓曦去守墓是擔心素閑孤單寂寞,還不如說是卓曦爲求自己心安,說到底,卓曦也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罷了。……咳咳……”

說着,他咳了兩聲,眼中哀愁難當,賀榆洲一震,想要寬慰,卻不知從何寬慰起,他此時異常後悔,後悔說了一個莫名的故事。

“卓曦不能這樣下去了。”陸卓曦突而說道。

賀榆洲一愣,不由看向了他,他道:“如果不做點什麽,卓曦一輩子都難以心安。”

“……”賀榆洲楞然,陸卓曦道:“卓曦要去考舉,要爲官入仕。”

“?!”賀榆洲愕然:“可陸少爺不是說從未想過……”

“對,卓曦身子不佳,确實從未想過,但,我有必須要做的事。”

“本來,卓曦要做之事,有兩件,小姐可還記得?”

賀榆洲應道:“一件,讓陸家後人不再爲金錢所累,第二件,要讓……賀素閑認祖歸宗。”

“沒錯。”陸卓曦道:“就是讓素閑認祖歸宗,讓曾經逼死素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賀榆洲震然,莫非陸卓曦想要去報複……賀家?

不……

“陸少爺,你聽我說……”

“除此之外,卓曦多了一件想做之事……”

陸卓曦望向了賀榆洲,眼中複雜萬分,賀榆洲被望的身子一僵,不由的坐直了來。

“卓曦知道這事可能會令小姐很爲難……但卓曦真的很想……”

閉了閉眼,陸卓曦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看向賀榆洲堅定的道:“卓曦……想娶小姐爲妻。”

“!”賀榆洲怔然,驚得猛然站起,衣袖将桌面的茶杯掃落在地也渾然不知。

“陸少爺……開玩笑的吧?”

“小姐看卓曦的模樣,像是玩笑嗎?”

說着,陸卓曦斂了斂眸,哀傷的道:“卓曦自知身子不佳,今日不知明日的事,讓小姐下嫁于我會讓小姐委屈,因爲卓曦不知道能陪伴小姐到幾時幾刻,但……這是卓曦的自私,卓曦這一輩子就這麽一件想爲自己做的事,卓曦……想娶小姐,小姐……答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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