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外平叛大軍的營地内,哲别裏不顧衛兵的阻攔直接闖進了大帳内。大将軍高朗擡起頭看了一眼哲别裏,什麽也沒說繼續低頭看地圖。
“高将軍,我們天狼汗國和貴國是有協議的。我軍隻是協同配合作戰,而你卻把我軍置于危險境地,你是何居心?”
“哲别裏,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裏有安全可言?你也是統兵大将,居然說出這麽這麽沒水準的話來,看來你們天狼騎也不過如此而已。”
“高将軍,我們天狼騎的勇士從不害怕犧牲,但是讓我們當炮灰絕對不行。”
“哲别裏,你雖然是天狼汗國的将軍,但是你沒有系統學習過軍事指揮,在戰場上個人的勇武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爲将者應根據地形環境和形勢變化,随時調整用兵方式,作爲一個将軍難道這麽簡單的道理也要本帥教你不成?你們白白得了一座甯遠城,損失這麽點人還要叫屈,要不然把甯遠還給我們,你們就回家抱孩子去吧。”
“你,高将軍,這可是你說的,哼!”
哲别裏轉身出了大帳,高朗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說:“别以爲你們騎兵厲害就可以目中無人,我大燕兵法豈是你等莽夫能懂得的。”
雲州平叛的戰鬥已經打響快兩個月了,雙方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哲别裏的五萬大軍被當成了救火隊,哪裏頂不住了就被派到哪裏。當然不會一下子把五萬人馬全派出去,最多也就一兩千,并且是分散在各處。所以哲别裏的日子過得很輕松,可是時間長了哲别裏發現不對勁了,五萬大軍除了一萬金狼騎之外剩下的都被拆散分别派往各處。當哲别裏召集部下回來議事的時候才知道,這兩個月裏各支部隊的損失加在一起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千人之多。這下子哲别裏坐不住了,他拉過地圖仔細一看發現雙方打來打去,總是不離各自的實際控制線,也就是說打了兩個月誰也沒前進一步。
這仗打得如此的拖沓也就罷了,燕軍死多少哲别裏都不心疼,打多長時間他也不操心,可是這損失也實在是大了些。兩個月的時間就損失了一萬五千人,照這麽打下去,用不了多久這五萬人全都得交待在這裏,這可是和當初的想法背道而馳的。哲别裏覺得不能再這麽打下去了,于是他把部隊集中起來,拒絕再派出零星部隊參戰。
哲别裏和高朗吵了一架之後,派人悄悄化妝到前線去了解戰況,這一了解隻把哲别裏氣得好懸沒找高朗拼命。原來高朗的平叛軍和江南聯軍之間的戰鬥是雷聲大雨點小,看着很有氣勢,可是你看看戰場上厮殺的,雙方将士的态度你就明白了。
“哎,這位老哥,你家哪的?”
“我家西北的,兄弟你家哪的?”
“我家是梧州的,跟我們大王是同鄉。哎,我說老哥,你悠着點,差點砍到我。我說你都吃啥了咋那麽大力氣,我看你還是留着力氣殺狼崽子吧。”
“知道知道,哥哥這是活動筋骨,等狼崽子來了好殺個痛快。”
“就是就是,咱們本是一家人打個什麽勁呀。你說你們的皇帝也是,給我們江南百姓磕個頭賠個罪有啥大不了的,人都死了這點連面都不給。這還勾結狼崽子來殺自己人,我看你們的皇上的腦袋一定是讓門給擠了。”
“誰說不是呢,我們原想着太子監國了能領着我們去打狼崽子,沒想到這老的糊塗小的窩囊,一家子全塔瑪是敗家子兒。全拿我們這些老百姓不當回事,娘的,惹急了老子也造反,跟你家大王似的弄個王爺當當。”
“就你這德行你也配,你還是老老實實當你的大頭兵吧,哎,加把勁校尉來了,看來是狼崽子要來了。”
兩個校尉晃進戰場,各自對着自己的部下說:“收啦收啦,今天狼崽子不來了,咱們别費那個勁了,各自回營吃飯,兄弟明日再聊哈。”對面的校尉擺擺手,領着各自的人回營,剛才還是人聲鼎沸的戰場瞬間變得安靜,地面上除了亂糟糟的腳印之外,啥玩意也沒留下。你說哲别裏能不生氣嗎。這哪裏是打仗啊,這架勢就和聯誼會差不多,就是規模大了些,方式獨特了些。
但是隻要天狼騎一來雙方将士立刻變了樣,高朗的軍隊不好明面上下手,就暗地裏幫助江南聯軍的弟兄們,你說這樣一來天狼騎的損失能少得了嗎?燕軍和江南聯軍爲了不被天狼騎發現破綻,都是下的死手,那些沖過來的天狼騎基本上來多少死多少,就這麽零敲碎打的愣是殺了一萬多天狼騎。
哲别裏知道這些情況之後,大發雷霆。不過他瞬間冷靜下來,哲别裏知道這是高朗故意這麽做的,就算去找高朗也沒用,和高朗鬥嘴哲别裏自歎還沒那個本事。現在隻能頂着不出戰,并把此事向大可汗彙報。
蘇梅朵已經見過肅正帝和龍興榮了,蘇爾虎的頭顱已經被送了回來。蘇梅朵還特意在自己的金帳款待了李克,席間穆倫大相頻頻向李克頻頻敬酒。倆人談笑風生,說的是各自家鄉的風土人情。
就在這時蘇梅朵接到了哲别裏的信,她轉過頭就和李克翻了臉,李克問明原因後,回皇宮面見肅正帝和太子,仨人還沒商量出辦法,就見徐養正連竄帶跳的跑了進來。
“陛下,天狼汗國蘇梅朵大可汗領着人馬走了,說是要帶着那五萬大軍回草原去,這可怎麽辦呀?”
肅正帝沉思良久慢慢說:“走就走吧,這幫狼還真是不好伺候,走了正好。傳旨高朗一個月内不把江南聯軍趕回清江南岸,朕就把他削職爲民永不錄用。”
肅正帝的旨意到了雲州大營,高朗一見就笑了。
“扯那個淡,你當本帥願意伺候你呢,反正我老高家在京城也沒啥人了,你愛咋咋地。你到前線來給江南父老磕頭賠罪有啥不行的,江南江北本是一家人,手足之間自相殘殺有意思嗎?你要是調集大軍去打狼崽子,江南聯軍說不定就立刻退回江南,出兵幫着咱們也是有可能的。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那臉皮早就不值錢了,還端着架子幹啥呢。把我逼急了領着隊伍去遼州找我兒子,我們爺倆還不伺候了,到時候把天賜往起一架我們自成一家,你能把我怎麽滴。”
高朗的确是有持無恐,這千牛衛已經是京城唯一一隻可以調動的作戰部隊了,剩下的各衛不是在西北,就是随着各自的大将軍被派往各地綏靖地方。京城中隻剩下禁軍和地方部隊,那是維持京城穩定的,不能再抽調了,所以高朗對肅正帝的旨意才敢于采取愛答不理的态度。
到了這個時候肅正帝可以說是衆叛親離,岌岌可危了。好在還有龍興榮、李克、司空複一夥人陪着他,肅正帝還能擺擺皇帝架子,下個旨意啥的,至于有沒有人聽就不知道了。
蘇梅朵的六萬多大軍出了雁門關走在通往鎮北城的路上,這一回蘇梅朵沒有騎馬,而是躲在了馬車上。蘇梅朵拿出一個錦囊打開,取出一封疊好的信,她仔細看過之後笑了。
“額敦克哥哥真是好算計。不錯,我們天狼勇士每一個都珍貴異常,一萬五千人不能白死,大燕必須爲此付出代價。大相你看,我們應該怎樣利用這個機會。”
穆倫拿過信仔細看過之後連連點頭。
“好計策,好布置。這下烏利特又該出馬了,來人把哲别裏大都督請來。”
哲别裏快馬而至,三個人商量了很久之後,哲别裏翻身上馬而去。
如今坐鎮鎮遠城的是大将軍吳利,他早年是肅正帝的親衛首領,一直忠心耿耿的跟随着肅正帝,這也是肅正帝放心的把守衛皇城的任務交給他的原因。吳利此人有多大才能誰也不知道,大家都說吳利能夠成爲禁衛大将軍就是憑的資曆和忠心。吳利平時也比較低調,處事也比較溫和,所以在朝中到也不顯山不露水的。這次他能夠鎮守草原着實令人側目,民間有傳聞說曆代鎮守草原的都是虎狼之輩,到了吳利這裏就換成了一頭老黃牛,看來這草原有點懸了。
此刻大将軍吳利正在頒布一道命令。
“傳本帥軍令,令定遠守軍全部前往鎮北集結,命高贊的花臂軍守衛定遠不得有誤。狼崽子要回甯遠去,我們不得不防啊。龍衛軍不是飛虎軍,戰力不強,必須把所有力量擰在一起,才能保住草原安穩。明面上我們就說是護送,暗地裏要做好充分準備,不給狼崽子可乘之機,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末将明白。”
龍衛軍頻繁調動,蘇梅朵還沒走到鎮北城,龍衛軍已經集結了十萬大軍嚴陣以待。當前鋒斥候向蘇梅朵禀報前方有十萬龍衛軍排開步騎大陣的時候,蘇梅朵笑着擺擺手說:“無妨,看看他們中間是不是留出了道路,留出道路的話,就順着道路走不要停留。”
天狼騎前鋒抵近一看果然見龍衛軍大陣分爲左右,中間留出了寬闊的道路,于是天狼騎大隊人馬快速通過道路向着草原深處開進,當他們越過鎮北城之後,十萬龍衛軍彙集在一起相隔三十裏跟在後面。
這個時候,哲别裏來到蘇梅朵身旁說:“安排好了,定遠城中有人接應,各部可汗已領十萬大軍緩緩靠近定遠城。”
蘇梅朵笑得更甜:“一萬五千勇士換來定遠城,值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