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卿走進禁地，這次夜荼沒有在外看守，跟随其後走進去。

‘活泉’中，泉水滋潤着紗紗的嬌軀，而旁邊的釋清在這泉水的滋潤中更加缥缈清秀脫俗。

朵朵金蓮綻放着，晨鍾暮鼓聲伴随着佛音吟唱。而一邊卻是白骨如山，血流成河，惡鬼纏身。

兩種不同的幻想同時出現在釋清的身上，兩邊幻想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夜荼忍不住問道：“王，他是佛還是魔？”

後卿微微一笑道：“你看他成佛還是成魔。”

夜荼沉思道：“他本是佛，慧根，佛性，禅心是不可比拟的，短短數百年便成佛證道，這份天資，怕是隻有那些藏着不露世的苗子才能肩比。”

随即皺着眉頭說道：“何時種下如此執着的魔念？爲何在搖擺不定？”

後卿搖搖頭說道：“錯了。”

夜荼低頭說道：“屬下愚鈍，看不出門道來，請王責罰。”

後卿冷瞥一眼夜荼，同樣是人，怎麽差别這麽大呢？施姬還保留凡人的七情六欲之情，怎麽這玩意兒就沒呢？

不禁再次打量一番，回想起來，這玩意兒不是少一根筋，簡直就是四大皆空！也沒瞧出有啥慧根能修佛的。

夜荼擡起頭來就對上王的目光，突然心悸心慌，急忙說道：“夜荼誓死跟随王，絕無二心。”

後卿看着他，打趣道：“你哪來的心？”又說道：“你和施姬都因禍得福得到我一滴精血而存活。”

夜荼低頭跪下說道：“屬下不曾忘卻王的恩情，願跟随王至死不渝。”

後卿繼續說道：“施姬現在修爲不如你，但日後必比你成就更深。”

聽到這話，夜荼内心更慌了，磕頭說道：“夜荼知錯了，求王賜死，不要丢棄夜荼！”

後卿挑眉說道：“知道錯在哪裏？”

夜荼答道：“夜荼修爲不夠，無法守護陰界，造成千萬僵屍損失，陰界破滅。自知罪孽深重，夜荼願以死謝罪！”拔出佩劍欲往心口刺入，悲傷的說道：“夜荼來世再報答王的恩情！”

後卿氣得一巴掌抽過去，掌風斷劍，直接一巴掌抽到那榆木腦袋上，氣道：“知錯不知道改啊！死你個木頭！本王救活你，是讓你自刎謝罪的？”

夜荼頭磕下來，說道：“王罵得對，是夜荼無知愚鈍，夜荼定當改。”

後卿簡直氣不打一處來，當初是哪根筋不對，把他留下的？（當初某個在神界大殺四方，坐在屍體堆積如山的山頂上，看到遠處又有一隊神兵追來，不過對象是一個狼狽不堪的男的，看着那男的以一己之力對敵，雖然最後那男的還是死了，不過那隊神兵被某個一手剿滅，心情愉悅之下讓那人複活了）順了順氣，說道：“修爲境界多久不突破了？”

夜荼頭埋在地下，慚愧答道：“修爲已有五百年不再前進。”

後卿瞥一眼說道：“這麽沒臉見本王，幹脆挖個洞鑽進去埋了自個得了。”話落下，隻見夜荼真的用手去挖腳下的土，頓時又氣上頭來，一腳踢開正挖坑的夜荼。

這一腳把夜荼踢進了禁地的防護陣法中，頓時被動開啓陣法，大陣開啓，不破陣是出不來的。

眼不見心不煩，眼神回到‘活泉’中，釋清依舊坐在泉水之中，佛魔幻化之争。眼見着實無趣，便抱起那副嬌軀往内走，欲進生死界尋樂子。

釋清此時此刻正在與另一個自己做鬥争，幻像之中，倆個釋清平地而坐，一邊是屍骨遍野血流成河的，魔羅釋清便坐在屍骨成山之上，死寂一片。佛陀釋清坐在一朵金蓮之中，遍地開花，生機勃勃。

魔羅釋清一身紅袍戰甲，佛陀釋清一身金袍七寶袈裟，同一張臉，一樣的五官，卻有着不一樣的視覺，魔羅邪魅淩厲，佛陀清秀脫俗。

兩者相視而笑，釋清開口道：“芸芸衆生，皆爲平等…”話沒說完，卻被打斷了。

“少扯秃驢之說，縱使你成佛又如何？在心愛之人落入危難之中，無力回天的你怎麽救她？那日，你眼睜睜看着她離你而去，而你無法阻止，你忘了嗎？”

“生死有命，紗紗最後還在小僧的身邊。”

“你這破戒又破身的，哪來的矜持？你早已堕落不再是佛了。”

“心中有佛，便是佛。”

“佛門佛戒早已破的七七八八了，哪來的心中有佛？”

“釋清爲天下蒼生犯了殺戒和色戒，但依然是佛門弟子，佛祖不會責怪弟子。人間小愛，世間大愛，弘揚佛法，普度衆生。”

“呵呵…出家人不打诳語，你這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佛祖可知道？”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看來你這斬魔除根的念頭可不淺，可惜，善惡一念之間，隻要你惡念叢生，我便複活，終有一天你會成魔。”

魔羅釋清一點都不懼怕這佛光，看着佛光吞噬着自已，依然笑道：“我們還會再見的，成佛也掩飾不了你是魔的根本。”

釋清看着眼前的魔根一點一點的消失殆盡，随即念誦往生咒，普渡魔根。

在魔羅消失的那一刻，釋清眉目之間的淚痕如蓮花般盛開多了一瓣，生三分妖治。

‘活泉’能讓凡人脫胎換骨，能讓凡人生具靈根修煉，能白骨生肉，能起死回生，能讓修煉者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關于‘活泉’的傳說有許多，但窮其一生未必能看到一眼。

釋清緩緩地睜開眼睛，早已不見後卿他們的蹤影，也不見紗紗的身影，最後又緩緩地閉上眼睛。

拔出魔根，隻是拔了，他說的對，善惡一念之間，一絲惡念，便可複活。

唯有不斷的強大，才能保護所有，保護最重要的她。

想起了紗紗，那冰冷無情的臉多了一絲暖意，嘴角微微上翹出一個弧度。

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烙印在心裏，她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牽動已心。

從遇到的那一刻開始，注定了今生今世離不開她。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不入凡間，怎能脫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