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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陶縣離着定州本來就不算多遠,徐家的馬車隊一早出發,天黑之前便順利進了城門。
徐志遠和趙氏以前都曾來過定州,對定州城并不陌生。
不過,對于徐芸華和徐珮華來說,長這麽大了,卻都還是頭一次出這麽遠的門,尤其是來到定州,若是論繁華程度,這裏足以跟京城比肩了,一時間,姊妹倆對這個嶄新的環境,齊齊充滿了興奮感和好奇心。
街道兩側來往的行人不少,馬車隻能慢悠悠地前行,一開始徐珮華還是悄悄撩開幔簾往外瞧,慢慢的,似乎覺得這樣還不過瘾,于是幹脆直接将腦袋探了出去。
徐芸華可沒她這麽大膽,隻是借着徐珮華的光,偷偷瞄上幾眼罷了。
許是徐珮華的動作實在太惹眼,一時間有幾個路過的年輕小哥兒看見了,趁機對着她吹起了口哨,嘴裏還喊着‘俊俏娘子’一類的話,徐珮華紅了臉,趕緊把腦袋伸了回來。
“那些人可真是讨厭。”徐珮華忍住笑意,斜睨了一眼對面坐着的徐芸華,故意發起牢騷。
徐芸華也不傻,當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
八成是因爲剛才那幾個人說的話中帶了諸如‘俊俏’此類的詞,徐珮華覺得那是在誇贊自己,心中喜不自勝,可在面上又不得不保持矜持,所以才會有了這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可殊不知,這幅做派落入明眼人的眼中有多可笑!
很不幸,徐芸華就是那個明眼人,還有更不幸的是,她一個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到此景,徐珮華臉上一怔,又逢心虛作祟,她毫不猶豫地認定徐芸華這是在譏笑自己,于是氣得一張小臉瞬間就白了。
“你笑什麽!”
徐芸華并不怕她,眼含笑意地反問,“我笑什麽,難道還需要跟你彙報不成?”
“你...你...你以爲你不承認,我就不知道你是在笑我了!”
從離開家到現在,徐珮華攢了一路子的氣,借着這個由頭,似乎有爆發之勢,“你敢笑我,難道就不怕我去告訴我娘,等回了寶陶縣,有你的苦果吃。”
“切,告吧告吧,随便你告,除了告狀,你還會幹什麽,還能幹什麽!”
徐芸華臉上的蔑視顯而易見,徐珮華見狀更生氣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實在是精彩。
青兒就坐在主子身邊,雖然對自家主子‘奮起反抗’表示點一百個贊,可是再往深處想,今日之事,說不定二姑娘真的會胡亂編一編,然後告到太太那裏,太太對主子向來不喜,說不定真的會找個借口懲罰主子呢,若是到了那時,又該如何收場呀。
看到來自青兒擔心的眼神,徐芸華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寬心。
這一次,她想好了,既然已經出了徐家的門,來到定州,那麽她就打譜不準備回去了,倒不是她想做什麽高家的少奶奶,而是她準備...去外祖家!
就憑着兒時在外祖家的回憶,她相信,外祖一家人是絕對不會虧待自己的!
......
馬車七拐八拐,又走了一段路,坐在車内,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外面的聲音逐漸弱了下來,沒有了之前的嘈雜。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的車速更慢了,然後就聽到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聲“到了,到了,徐府的主子們到了。”馬車便應聲停住了。
待馬車完全停穩,徐志遠和趙氏等坐在第一輛馬車上的人先下了車,随後才是徐芸華和徐珮華等一衆人。
除了眼前兩尊一左一右聳立在兩側的石獅子頗爲招眼之外,大家擡起頭還看到寬闊的大門上挂着的匾額,上面是用金漆書寫的‘高府’二字,聽說是高家老太爺請了當朝帝師寫的,如此一來,更知高家是何等的威風氣派了。
站在高府門口負責迎接的人不少,打頭的是一個穿衣打扮看起來很不凡的中年女子,一見面,她便笑着颔首行禮。
“徐老爺好,徐太太好,我們老太爺和老太太,以及老爺太太們都在裏面等着您們呢,快快請進吧。”
高府不是一般人家,光看穿衣打扮實在不好猜測對方的身份,就在徐志遠和趙氏猶豫的這會兒工夫,立刻有一個小厮上前來介紹道,“這位是在我們老太太身邊伺候的王嬷嬷。”
原來是伺候高老太太的人,這樣的嬷嬷别看身份是下人,可面上卻要頂半個主子,徐志遠和趙氏誰也沒敢怠慢,趙氏更是上前行了個半禮,“那就有勞王嬷嬷帶路了。”
王嬷嬷在前,領着大家進府,一路上,徐芸華走在隊尾,偶爾擡起頭四處打量周圍的環境,亭台樓閣,假山流水,繁花異草,設計得相得益彰,處處透露着奢華考究之感。
果然是百裏挑一的富貴人家呀!徐芸華砸吧着嘴,心想無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這投胎都是門技術活,一旦成了這處府邸的主子,大概人生也快接近巅峰了吧。
正想着呢,突然聽到前面不遠處傳來一聲歇斯底裏般的慘叫聲,徐芸華趕緊伸直了腦袋一探究竟。
咦,前面行進的隊伍怎麽一下子變得亂七八糟的了,大家不往前走,反而開始往後退了,而且爲什麽徐珮華摔坐在了地上,看樣子好像受到了什麽驚吓。
“狗,有狗,快來人啊,打狗,給我打狗!”
順着徐珮華所指,徐芸華看到離着前方人群大概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意外出現了一隻體格碩大的黑狗,再定睛一看,竟然是隻黑貝!
徐芸華前世就特别特别喜歡狗,尤其是大型犬,讓她沒想到是,在這個年代,在這個時空,竟然有黑貝這個品種,簡直是從天而降的特大喜訊呀!
于是,就在别人都被吓得夠嗆,争相往後退的時候,偏偏徐芸華拎着裙角,帶着一臉的興奮表情,走到了前面,伸手就要摸那狗的腦袋。
“喂,你不怕它咬你啊!”
徐芸華還沒摸到狗頭,卻被這一聲天外之音吓了一跳,待她看清說話的人是誰之後,扶着胸口說道,“哎喲,吓死寶寶了,我還以爲狗會說人話呢。”
高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