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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家二房嫡出的姑娘高韻,‘女承母志’,她自小便跟她的母親白氏一樣,對大房的人是說不盡的讨厭!
話說白氏讨厭大房,矛盾焦點在于大太太孟氏。
孟氏不但出身顯貴,又是長房長媳,将來是要跟大老爺高慶元一起繼承高家大部分的産業的。
在繼承權上的優勢,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這便是早出生的好處了,以嫡長爲貴,可白氏偏偏各種不服氣,所以才會明裏暗裏總是跟孟氏做對。
而高韻對大房的厭惡感卻跟白氏不盡相同,她最讨厭的是大姑娘高柔!
高柔隻比高韻大一歲,可是卻早已芳名遠播,是定州城裏不可多得的名媛貴女,大家隻要一提起高家的姑娘,首當其沖便是高柔,她這個二姑娘倒成了擺設了。
除此之外,還有更讓高韻窩心的事。
年前高柔訂了親,她那未婚夫婿,知州大人的長子彭知鴻,正是自己的心上人!
苦戀無果之下,她對于高柔的厭惡則更加深了一層,連帶着對大房其餘的兄弟姊妹也都沒什麽好臉色了。
這些足以解釋高韻對徐珮華的不喜了。
雖然二人之間并無過節,可一番琢磨之下,高韻覺得,徐珮華成爲高家大少奶奶的幾率好像更大,現如今還變着法的讨了高柔的歡心,看了就覺得礙眼。
哼,既然早晚都是大房的人,那我就讓你提前知道我的厲害吧!
“你...你說誰呢!”
因爲心虛,徐珮華下意識認爲,高韻是在說自己,臉瞬間漲紅了。
被人評價‘不知禮義廉恥’,這在小姑娘的心裏,應該算很嚴重的侮辱了吧。
徐芸華剛才一直沒入戲,這下倒是被徐珮華的尖聲質問拽進了角色,不得不投以注目禮。
隻見高韻挑眉,回以一個冷笑,“你這麽主動幹嘛,我又沒指名道姓,這裏誰心虛,我就說誰。”
“我沒心虛!”徐珮華秒回。
衆人:“......”
徐芸華是真爲堂妹的智商捏一把汗,你說你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作風是跟誰學的。
再想想,當初原主就是被這麽個色厲内荏的紙老虎欺負得不要不要的,徐芸華不得不開始懷疑人生了!
“還說自己不心虛!徐二姑娘,我看你就差用毛筆在臉上,寫上‘春心蕩漾’這四個字就齊活了,一副生怕别人猜不到似的模樣,真是可笑。”
高韻的話一點兒不留情面,徐珮華被說中心思,臉色已經開始由紅轉綠,仔細瞧着,眼珠子都蒙上了一層霧氣。
高柔首先看不下去了,“好了,二妹,珮華妹妹畢竟是咱們高府的貴客,你這樣針對她,于禮數上,實在說不過去。”
高韻可沒有就此打住的想法,于是毫不猶豫地頂了回去,“哼,大姐還真會護短,别忘了這徐二姑娘還沒嫁給大哥呢,你現在就獻殷勤是不是太早了點兒。”
“你...”高柔素來臉皮薄,經不起這樣的話語磨搓,一時間被氣得眉間若蹙,嘴唇微抖。
高韻發現自己在這場撕跨大戰中占了上風,于是表情越發得意,甚至還沒忘了捎帶腳的把徐芸華也扯了進來,“大姐你這樣偏心,徐大姑娘可該不高興了,誰知道将來新娘到底會是哪個呢!”
此話一出,高家最小的五姑娘高悅跟着‘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吧,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徐芸華被動出場,眼瞅着高韻嘚嘚瑟瑟的樣子,終于看不下去了,誰讓她這人打小就崇拜英雄主義,就看不得壞人張狂呢。
“二姑娘這話,我有疑議。”話音一起,立時引得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她。
看到徐芸華嘴角噙着的微笑,高韻總覺得哪裏不得勁,故而心中警報大響。
“你有什麽疑議?”
“我堂妹剛剛不過是說了前半句話,還未表明心中真正所想,便換來了二姑娘連篇累牍的羞辱,實在冤枉,這便是我的疑議。”
徐芸華一字一頓,字字铿锵,把大家都聽愣了。
尤其是徐珮華,她壓根兒想不到,堂姐會站在自己這邊,替自己說話。
高韻翻了個白眼,立刻反駁,“她打聽湖心亭不就是想窺視我大哥嘛,怎麽,敢做不敢當?”
“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了,爲什麽我堂妹打聽湖心亭就一定是想要窺視大少爺呢,在我看來,這明明就是爲了避嫌!”
徐芸華言之鑿鑿,高韻卻嗤之以鼻。
“你這話還是騙鬼去吧,剛才你們來時,我祖母打發了祖父叔伯他們去湖心亭叙事,二姑娘定是以爲我大哥也在其中,所以才會如此用心。”
又被說中了,徐珮華臉上一熱,低下頭去。
“非也,你還沒聽完我堂妹後面的話,怎麽好随便猜測她的心意!”
“不然呢,你還能指鹿爲馬,把黑的說成白的嗎?”
“我身爲她的堂姐,姐妹情意相通,當然知道她所想的。”
說到這兒,徐芸華自己都要吐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會跟徐珮華成爲姐妹!
“我堂妹其實是想說,如果待會兒逛園子的時候會經過湖心亭,那幹脆就不要去了,此刻雖然不知到底是誰與大少爺結緣,可畢竟聯姻已成事實,還是避嫌爲上的好!”
衆人:“......”
一席話畢,徐芸華看向徐珮華,咬着牙問,“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呀!”
徐珮華剛剛光顧着發怔了,這麽一被點名提問,她才立刻點頭如搗蒜,還帶着哭腔地說道,“對,對,堂姐說得太對了,正是珮華心中所想,不曾卻被有心之人拿去揣摩,實在可惡。”
算你識相,徐芸華微微點頭。
“你...你們...”高韻快被氣瘋了,她剛才明明看到徐珮華臉頰上嬌羞的紅暈,誰料卻被反咬一口。
徐芸華斜睨她一眼,“二姑娘,不是我說你,你又不是别人肚子裏的蛔蟲,好歹應該等人家把話說完再發表意見吧,隻聽了前半句,就跟着憑空捏造,實在不該。而且,你一口一個‘嫁啊嫁’的,姑娘家家口無遮攔,這才叫不知羞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