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灑天地哭黃師


雲夢第六卷終-淚灑天地哭黃師

淚灑天地哭黃師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複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曆曆漢陽樹,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鄉關是何處,煙波江上使人愁。

——崔颢

雲夢也落下了帷幕,雖然早已看完,遲遲未敢下筆,怕一落筆,就要面對那不能承受之傷,然而,終于還是要下筆,要去了結那一段擱置在心頭難以忘卻的塵緣,要去抹除那雕刻在骨髓裏逐漸模糊的印記,要去尋找那江河湖海裏逝如煙波的小舟。

雲夢卷終,仿佛是輪回裏一個宿命的終結,又仿佛是人生裏一場新生的起點,生亦何歡,死亦何哀,黃師以大無畏的精神在自己的武俠曆程之路上樹立起一座不朽的豐碑。善惡有報,天地亦仁,以萬物爲肱骨,視蒼生如須眉,這一場與前生截而相反的輪回,仿佛預示了黃師在心境上的通透及追求上的轉變,不再拘泥于塵世或破碎,一切以無法爲有法,淡然處之,泰然面對。

攀上生命中最濃烈的颠峰,在那颠峰的萬丈絕頂,原來,隻有愛,才能跨越時空經久不息,才能喚醒沉淪永不消散,才能迎風傲雪無懼滄桑。這種愛,是超越了人生,超越了塵世,超越了時空的永遠燃燒的不熄之火。

正如黃師的精神一樣,必将永遠傳承,如那一翅沖天的黃鶴,雖然杳茫難覓,卻可予人無盡的追憶與懷念。

九十年代的一代武林宗師,繼金古梁溫後力抗俠旗的能工巧匠,終于也累了,乏了,倦了,再也沒有破碎虛空的超然,再也沒有覆雨翻雲的癡狂,再也沒有戰國尋秦的睥睨,再也沒有大唐縱橫的豪情,再也沒有邊荒尋夢的感思,所有的一切,都消散在了難以抵擋而又傷情的歲月之中。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于是,忘不了當年初讀破碎的驚歎,忘不了再看覆雨翻雲的深情,忘不了在課間暇時捧讀大唐的追锲不舍,忘不了癡迷天地二年的邊荒歲月。

讓我仰天一笑罷,這曾經久違的豪情;讓我悲壯一哭罷,這難忘不朽的篇章;讓我長歌灑淚吧,這終究逝去的年代!

是的,屬于黃師的那鼎盛輝煌的年代已經過去了,又開始了一個新的年代,一個網絡文學漫天席卷的年代。開創了網絡文學的先河,作爲網絡玄幻的鼻祖黃師,看到了眼下這玄幻、奇幻、仙俠、網遊彌塞網路的情景,未知作何感想?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就讓我在黃易天地、黃迷勝地,這塊仍心系黃師的網絡故土,作最後的傾訴,灑淚一哭,懷念那肆意飛揚的激情歲月。

攀上生命中最濃烈的颠峰。

這句話,銘記終生。

————

第309章故人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阻擾朝廷執法?”熊思飛沖着二人厲聲喝道。

手持鐵棍之人冷笑一聲,叱道:“就憑你也能代表朝廷?”緊接頭也不回地說道,“方堂主,你帶着袁總先走,這裏就交給我們了。”

方逸塵聞言臉上露出驚異神色,卻不再答話,連忙趨前幾步撿起了無憂劍,扶着袁天罡往後門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那名手持長短刃的人亦大聲喊道:“大家退往後門,跟着方堂主走。”

聽到這聲喊聲之後,三十六道部衆邊打邊撤,慢慢朝着後門方向撤退。錦衣校尉和花旗社幫衆想要阻止他們,可惜卻被這夥突然殺入的蒙面人給死死纏住,根本就難以追擊。

熊思飛叱喝一聲道:“想走,沒那麽容易。”一縱身,就欲朝着往後門退卻的三十六道部衆殺去。

可惜他動的快,那名手持鐵棍之人動的更快,手中長棍一抖,就攔在了他面前,讓他難以越過半步。

熊思飛怒了,喝道:“你究竟是何方鼠輩,膽敢與本座爲敵?”話尤未落,雙手疾速彈動,一道接一道的指勁朝着這人擊去。

此時,黑衣人顯然也想要飛身前去阻攔方逸塵等人,卻也被那名手持長短刃的人給死死攔住,無奈之下隻能與這人厮殺一處,不能前去阻攔三十六道部衆撤退。

整個院落的後門附近已經被這群蒙面人完全占據,錦衣校尉和花旗社幫衆更是難以越雷池半步,隻能眼睜睜看着三十六道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從後門撤走,完全無計可施。

很快,見到三十六道部衆已經撤離的差不多了,那名手持鐵棍之人舞出了一道道棍影将熊思飛逼退,大聲叫道:“大家撤退!”

随着他的這聲話落,這群蒙面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戀戰,迅速從後門撤退,很快就走的一個不剩。

隻見這名爲首者一個縱身就躍上了牆頭,朗聲笑道:“熊會主,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飛身騰起,幾個起落之間就不見了人影。

“你們都傻愣着幹什麽,趕緊給我追!”許顯純郁怒不比,沖着手下人大聲喝罵。

“不用追了!”熊思飛揚手阻止他道。

許顯純氣呼呼道:“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們逃走不成?崔部堂那裏我們如何交代?”

熊思飛霍地轉過臉來,逼視着他道:“你以爲我不想将他們一網打盡嗎?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個個武藝不俗,縱然能追上他們,我們也讨不了絲毫便宜。”緊接着又憤憤說道,“如果不是袁天罡事先傷了我,那名爲首者又豈會是我的對手,如今也隻能讓他們跳嚣一時了。”

許顯純吐出一口悶氣,道:“會主可知他們是什麽人?”

熊思飛冷冷掃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說呢?”

“這……”許顯純大皺其眉,不知該如何回答。

熊思飛冷笑一聲,道:“不管他們是袁天罡在江湖上的朋友,還是方逸塵在京師的其他餘黨,你都要給我仔細查了個明白,一旦發現了他們的藏身之所,我們便調集重兵,将他們全部剿滅。”

許顯純道:“會主放心,我一定會讓手下缇騎全力緝查他們的下落。”

熊思飛不再理他,轉過臉去對那名黑衣人道:“蕭兄,這一次多虧了你,雖然沒能殺了袁天罡,但他已經身負重傷,起碼小半年内難以複原。三十六道實力大損,在京師之内已經很難有所作爲了。”

黑衣人淡淡道:“會主客氣,對付這些亂臣賊子,你我本就是一條心思。”

熊思飛笑道:“蕭兄說話果然爽快,無怪乎俞大帥會派你入京。”

黑衣人又道:“大帥常道,當今廠公和崔部堂最爲欣賞之人便是熊會主。如今蕭某受大帥之托前來京師,諸事還得仰仗會主照拂才是。”

熊思飛哈哈一笑,道:“好說好說,俞大帥既然如此擡舉本座,本座願意交他這麽一個朋友。”

黑衣人一拱手,道:“多謝會主擡愛!”

……

晚霞滿天,七月流火。

東城一間三重三進院落廂房内,方逸塵坐于床沿,對着轉身關門的那人說道:“怎麽,孫大會主也學會了當蒙面客?”

從北城三十六道總舵逃出後,他便被這些蒙面人一路引領逃來了這西城,随着他們一路逃匿,直到來到這間闊别多年的庭院,對方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不過他心中仍是十分驚訝,爲何孫越陵竟然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果然,這人轉過很來,對着他咧嘴一笑,道:“方兄,幾年不見,甚爲想念。你的傷勢如何了?”

方逸塵哈哈一笑,道:“果然是你小子。”随即又“哎喲”一聲,顯然是笑的過于暢快牽動了身上傷口,搖頭道,“一些小傷而已,不礙事,袁總才是真的傷得重。”來到這裏之後,他們這些受傷的人便被蒙面人分别安置,他也是調息了好一陣子才稍稍複原。

孫越陵歎了一口氣,道:“你說的很對,袁總傷的很重,我剛才已經探視過他了,起碼要好幾個月才能複原,幸虧那些暗器沒毒,否則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方逸塵臉色變得冷峻起來,恨恨說道:“熊思飛言而無信,竟然暗箭傷人,我遲早不會放過他。”

孫越陵皺眉道:“方兄可否把事情經過詳細說與我知?”他也是從燕南天的緊急通傳之下才得知錦衣衛和花旗社圍了了三十六道總舵,得知情況後立即點赴人手蒙臉來救,幸虧他來的及時,否則事情真是難以挽回。

方逸塵反問道:“你何時來的京師?”

孫越陵答道:“大概二十天前吧。”

方逸塵“哦”了一聲,便把他被朝廷通緝,不得已躲到了三十六道武承德處避難,直到袁天罡六十歲壽辰,錦衣衛和花旗社率衆來攻,熊思飛又如何巧言令色,故意诓騙袁天罡與他比試,暗中卻埋伏刺客襲殺一事詳細說了一遍,最後歎息一聲道,“這次多虧有你,不然我焉有命在!”

孫越陵笑道:“可見天不亡我東林,讓我能夠及時趕到。隻要你我依然健在,就是閹黨和花旗社的夢魇所在。”

“你說的不錯!”方逸塵眼中精光暴起,咬牙切齒道,“等我傷勢一好,便要召集京中舊部一舉攻入花旗社,将熊思飛千刀萬剮。”頓了頓,望着他一臉誠摯道,“這一次你一定要幫我,隻要你我聯手,相信京師之内沒人能夠與我們匹敵!”

孫越陵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方兄,來京之前,我曾去高陽拜會過閣部孫承宗,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武鬥乃是下下之策,唯有智取才是上善之法。”

“孫承宗?”方逸塵眉頭一皺,不悅道,“這個老家夥隻懂得明哲保身,哪敢真刀真槍和閹黨對着幹?當年若不是他畏縮不前,早就可以帶兵入京清君側、斬權閹了,可笑你居然會聽從他的勸告。”

孫越陵皺眉道:“方兄,孫閣部其實說的很對,江湖拼殺隻是小伎,唯有決勝廟堂才是大道。我們東林今日爲何失勢,就是因爲在朝廷之中失去權柄,我們唯有重新奪回大權,才能夠重振東林當日聲威,你爲何就想不明白?”

“我想不明白?”方逸塵眉頭一挑,傲然瞪視他道,“當年若不是你和厲若冰畏縮不前,葉向高懦弱怯戰,東林焉有今日之敗?我是看在你膽敢在江南發動民變,與閹黨作正面對抗的份上才對你說出這等勸慰之言,你要是依然如此膽小的話,那今日就不用救我,我也攀不起你這等人物。”

孫越陵聽得心中揪痛不已,方逸塵還是當年的方逸塵,一點變化都沒有。坐了下來,好言勸道:“方兄,袁總現在身負重傷,三十六道部衆折損過半,縱然你我二人聯手,有能發動多少人手?若是直接挑戰花旗社,莫說于理不合,違背法紀,就算我們能夠殺入其總舵内,你又能保證我們一定就是熊思飛和那名黑衣人的對手嗎?熊思飛的武藝不在你之下,那名黑衣人更是武藝不凡,就連威震閩浙的‘東海遊龍’顔思齊也是死在他的手裏,縱然你我聯手,未必便能穩勝此仗!”

方逸塵聞言沉默不語,半晌後才道:“那個暗中偷襲的鼠輩是誰?你說顔思齊也是死在他的手裏?”

孫越陵道:“據我查探所知,這名黑衣人乃是福建總兵俞咨臯招攬的護院親随,此人名叫蕭叔禽,原是江湖上有名的刺客,擅長偷襲,暗器手法更是天下無雙,顔思齊就是猝不及防下中了他的暗算,死在了他和鄭乎桓的聯手之下。”

“蕭叔禽?”方逸塵略微一驚,歎道,“原來是他。十多年前江湖上似乎有這麽一号人物,可是據說他早已死于非命了,沒想到竟然投靠了俞咨臯。隻是爲何他會出現在京師,又爲何會幫熊思飛對付我們?”

孫越陵一臉鄭重,道:“方兄你分析的對,蕭叔禽此番進京,就是奉了俞咨臯的命令,拜會其親家閹黨五虎中的吳淳夫,并欲聯絡朝中的其他閹黨重臣,共同爲其使力,讓皇上不追究俞咨臯的罪責。”

這話方逸塵可就聽不明白了,又問道:“俞咨臯有何罪責?”

孫越陵繼續解釋道:“俞咨臯勾結海盜許心素和荷蘭紅毛番,意圖控制東南沿海的貿易,此舉已經違背了朝廷律法,新任福建巡撫朱一馮已經與其決裂,不久前曾上折一封彈劾俞咨臯八大罪狀,如今這蕭叔禽進京,就是爲了替他抹平此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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