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學院開始放寒假。收拾好行李的龍一和楊冰走出學院大門，一身嚴整的軍裝，楊冰拖一個黑色的行李箱，龍一背一個迷彩背囊。
楊冰心情格外高興，臉上洋溢着微笑，龍一問道：“那麽開心？”
楊冰說道：“可算是放假了，真是高興啊！直接回乾縣嗎？哥！”
龍一看着楊冰點點頭說道：“必須的，離開家那麽久了，真恨不得馬上到家！”
坐了一天多的火車，下了火車又搭了輛出租車，龍一和楊冰到了龍一家門口……
天蒙蒙亮，龍一家的老房子霧氣中顯得更加蕭瑟，路邊的枯草也無精打采的沒有一絲生氣，龍湖上也沒有風，袅袅的水氣似有似無的飄在湖面上。
龍一掏出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對楊冰說：“進屋休息一下吧……一會兒我跟你去你家！”
楊冰點頭跟在龍一後面，龍一把背囊往沙發上一扔，打開飲水機開關燒水。回頭對楊冰說道：“還是家裏舒服啊！我可得好好睡上幾天。”說完伸着懶腰。
楊冰也把行李箱往沙發邊一扔，掏出香煙丢一根給龍一，自己點上坐沙發上抽着。
龍一把香煙往茶幾上放下就走到隔壁洗臉了，水龍頭嘩嘩的放着水，龍一盯着鏡子裏的自己，感覺這個家裏還是冷冷清清的，臉上也充滿惆怅，擠點洗面奶洗臉。
龍一回到客廳打開茶壺蓋看看，一邊裝茶葉一邊對楊冰說道：“表弟！去洗洗臉？”
楊冰看着泡茶的龍一點點頭說道：“嗯……這臉上感覺油膩膩的……”
龍一泡好茶，點上香煙靠在沙發上看着對面牆壁上挂的油畫，眼睛也不眨，想着什麽。
楊冰走進客廳看看表哥，端起茶喝着，過了一會兒說道：“想什麽呢？哥!”
龍一淡淡的說道：“你還記得我爺爺嗎？”
楊冰說道：“記得啊！爺爺以前喜歡炒菜，天天給我們做好吃的……”
龍一眼睛盯着畫，吸了一口煙說道：“以前爺爺沒事就喜歡坐我這個位置看這幅畫，真不知道有什麽故事。”
楊冰看着牆上的舊油畫：那是一幅很舊很舊的油畫，畫框的漆已經脫落完了，木質的紋理清晰可見，玻璃下面畫紙保存的很好，畫的布局也比較簡單，是一個三面環山的湖，湖面藍得跟藍寶石似的，山上是模糊的一片楓林，山頂上卻積着皚皚白雪，湖面上有一艘小木船，一個戴鬥笠的漁翁撐着小船，船邊蕩漾着幾圈水波……
楊冰說道：“這畫應該很久遠了，現在這樣的湖可能也不多了吧？”
龍一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奧秘，說道：“不知道啊！這屋裏好多東西都是古董級的。”索性也不想了，走到電話前拿起來撥着号碼，電話通了。
龍一：“我找下餘老師！”
電話那頭說道：“稍等……”
一會兒後，龍一笑着說：“餘老師，餘老師……”
“我是龍一啊！在家呢……有時間過來玩嘛！”
龍一說完就挂了，然後又撥了一串号碼，電話通了龍一說道：“蚊子！幹嘛呢？我回家了……”
電話那頭不大相信的說道：“哥！你回來了？”
龍一笑笑說道：“在家呢，想我沒有啊？”
電話那頭說：“肯定想啊！兩年了也不知道給我多打幾個電話。”
龍一說：“蚊子，你不知道部隊哪有那麽多時間打電話嘛？好了，抽時間回來吧，可能得在家呆一段時間……”
龍一放下電話，楊冰看着龍一問道：“餘老師是誰啊？”
“一會兒就知道了。”龍一說完看着楊冰笑笑。
十幾分鍾後，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在大門外喊：“龍一……龍一……”
龍一嗖的起身往外走，是餘波，餘波看到龍一興高采烈的跑過來一下抱住龍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細的看着龍一的臉……
龍一不好意思的說道：“家裏有人呢……快放開……”
餘波緊緊的抱着龍一很不情願的說：“我不管！”
楊冰看着眼前的兩人就在院子裏熊抱在一起，說道：“咳……注意點影響，餘老師……”
餘波看了一眼楊冰，竟然紅了臉，松開龍一拉着龍一的衣服。
龍一對餘波說：“進屋吧！這天也怪冷的……”
餘波拉着龍一的衣服走進客廳，龍一坐下她也坐下，緊緊是挨着龍一，龍一遞給餘波一杯茶，餘波靠在龍一肩上輕輕的說句：“謝謝！”
楊冰看着餘波說道：“餘老師在哪個學校嘛？”
“什麽餘老師？我就在幼兒園，跟保姆差不多……”餘波說。
楊冰笑笑：“真是看不出來啊！有意思。”
餘波淺淺一笑：“能有什麽意思啊？整天面對一幫小孩子。你們在軍校那才有意思呢！女學員一大把。”
楊冰鼓了餘波一眼說道：“不懂了吧？這麽跟你說吧，天空飛過一群鳥也看不到幾隻母的！悲哀啊！餘老師你不懂。”
餘波看着龍一的臉狐疑的問道：“是嗎？龍一？”
“差不多吧，就算有那麽兩個也是女漢子！”龍一搖着頭說道：“悲哀啊……”
餘波頓時甜蜜的笑了。
楊冰說道：“我說餘老師什麽時候和我哥勾搭到一塊兒啦？”
餘波從桌上撿了煙殼向楊冰扔過去：“說的什麽話？勾搭多難聽啊……”
龍一笑笑，從到家直到現在終于開心了一些。
龍一送走了餘波，從桌上挑了些酒、糖，把鑰匙扔給楊冰：“你騎車吧？”說完拉起楊冰的行李箱往外走。
從龍家山到楊家寨也就幾分鍾時間。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可是還是有些冷。路上已經陸陸續續的多了些車和行人。
到了楊冰家門口，龍一跳下摩托車，拉着行李箱就往楊冰家走，灰色的鐵門上還留着兩個囍字，院子裏楊冰媽在喂雞，二十幾隻雞叽叽喳喳的争着啄水泥地上的玉米。
“姨媽！”龍一大聲叫道。
楊冰媽扭頭看到一身軍裝的龍一，一下就張大了嘴：“是龍一啊？”
龍一說道：“我姨爹呢？”
楊冰媽說道：“你姨爹到地裏摘菜了，我剛準備做飯呢！你表弟呢？”
“媽！”楊冰嬉皮笑臉的走過去抱了下媽媽。
“德性！”楊冰媽開心的說着。
看了一眼楊冰有看了看龍一，楊冰媽說道：“你倆都長高不少嘛！看來部隊吃得還不錯。”
龍一嘿嘿笑笑：“我沒怎麽長，表弟倒是長高了一大截咧！”
楊冰媽仔細看了看楊冰：“小冰是長高不少！”又看看龍一說：“龍一你也長不少，我記得以前你好像沒現在高。”
龍一笑着說道：“我家沒人懶得自己做飯，跑你家蹭飯呢！”
楊冰媽說道：“你一個人做什麽飯啊？來姨媽家吃得了。”
楊冰說道：“哪能啊？我表嫂會做！”
楊冰媽:“哪來的表嫂啊？”
楊冰說道：“你不知道，就剛剛還來我表哥家呢，以前同學，膩歪樣……”說完搖搖頭。
龍一說道：“姨媽别聽小冰瞎說，那就一同學。”
“你前腳到家，人家後腳就到你家看你，還不知足？”姨媽對龍一說。
龍一不再說什麽，往客廳走，打開電視，往沙發上一躺，感覺很舒服……
龍一回家第三天，龍文和白冬梅就從省城趕到了家，走進家時龍一正在客廳彈吉他。
龍一擡頭看到弟弟，高興的說道：“怎麽才來啊？一個人在家無聊死了！”
龍文走過來仔細的看着龍一就好像不認識一樣。
龍一：“怎麽？我臉沒洗幹淨？”
龍文搖頭說道：“哥！黑了不少啊！”
“那是！整天風吹日曬的，你以爲當兵爽啊？”
龍文說：“我還說過久也去部隊玩幾年的，看來還真不能去！一看你就知道有多辛苦了。”
龍一笑笑：“苦着呢！你還是好好讀書吧，到大學裏玩幾年，部隊不适合你。”
龍文：“哥！我都畢業了，大學不想念了。”
龍一不解的問道：“不上大學你能幹什麽啊？聽哥的，在去上幾年學長大點再作打算，現在家裏面也沒什麽讓你幹的。”
“我看到書就頭疼，不念了……”龍文平靜的說。
龍一放下吉他，走出客廳，看見媽媽在掃着院子裏的落葉，龍一說道：“媽！你進屋歇着吧，我來掃！”
龍一媽：“這一年到頭也沒個人在家收拾，看這亂的！”
龍一搶過掃帚，邊掃邊說：“你說這有什麽好掃的，風一吹又到處都是？”
白冬梅說道：“我看你就是懶。”說完就進客廳了。
龍一掃完院子，進客廳。
“媽！蚊子不讀書了？”
白冬梅說：“誰知道他的，學習也不好，那麽小能幹什麽啊？”
龍文說道：“媽！你就别操心了，過幾天我去給爸爸幫忙，鍛煉鍛煉，讀幾年書還不照樣找工作，就我的成績上哪裏找工作啊？還不如早點适應社會。”
龍一看了看龍文，眼前的弟弟雖然稚氣未脫，不過也是一米七多了，齊眉的頭發很是烏黑，也難得弟弟有自己的想法，就說道：“你自己的事你可要想好，别以後後悔就好。”
“後悔什麽？真是的！男子漢大豆腐，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說完左手拇指指指自己胸口。
“男子漢大豆腐？”龍一笑了，龍一深知一個道理就是行行出狀元，既然弟弟已經決定了就不再說什麽。
龍一說：“媽！你先坐一下，我去煮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