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一大清早醒來,來不及洗漱就推開龍一的房門,屋裏沒有人,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看來真的不是以前的龍一了,嫂子走後,在諾大的家裏,珍妮多少有些寂寥,現在龍一回來了,一切又變得不一樣了,一醒來就像看到龍一,那個最親近的人。
龍一正在健身房跑步,看見珍妮下來,也扭頭看着珍妮,一頭金黃色長發,動人的雙眼,小巧堅挺的鼻子,皮膚如玉般的細嫩潤澤,五官,算得上優等品。黑色的小背心緊緊的包裹着身子,曲線凹凸有緻,加上一條超短号的牛仔小褲,纖細白嫩的長腳暴露在外,深色系的低幫布鞋更是增加了一股青春的活力,一切都那麽美好。
龍一:“珍妮……找我嗎?有什麽事?先跑起來再說……”
也會很樂意地加入,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被感染。
龍一關了跑步機,站到珍妮旁邊,說道:“一般的女人不跑步,跑步的女人不一般,身材真好!”
珍妮得意地笑了,結束了跑步,接過龍一遞上的毛巾擦了擦臉說道:“哥……你日記裏的那個思密達出現的頻率很高啊,有沒有動心?”
龍一:“你猜……”
珍妮道:“我猜還是有的,也許她也是喜歡你的,要不然沒有必要和你一起到處跑。”
龍一點點頭道:“那就不知道了,不過大家都有時間,也正好都喜歡就搭個夥,徒步的意義是什麽?不就是散散心,增長見識?感受大自然真好,你也沒有發現我現在狀态不錯?”
珍妮點點頭:“那樣的生活方式不錯,很有意義!等以後老了走不動了,回憶起來也非常快樂的,要是有機會帶上我吧……對了,你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龍一搖搖頭:“不知道,不過都留了聯系方式的,也許會再見吧!和她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不過我們很少聊,都不想知道太多,畢竟每一個人都有着不一樣的生活,一切隻能随緣……”
中午飯時間,龍一打算去餘青家看看。蘇蓮芝做了飯菜,餘紹凡和餘青都在,餘青拿碗筷,龍一放下帶去的水果,坐了下來,在蘇蓮芝面前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蘇蓮芝似乎也沒有什麽話要說。
龍一本以爲一切都會改變,不過在蘇蓮芝看來,眼前的女婿有點像搞藝術的,又是長發又留胡須,穿着也不大衆的衣服,雖然現在是可以自由張揚個性的時代,但應該注意張揚個性的場合對象,這樣的裝扮絕對不會是長輩喜歡的形象。
餘紹凡打破僵局,說道:“龍一多吃點菜……那什麽……有些日子沒回家,過得怎麽樣?”
龍一夾了一筷子菜,默默含淚咽下去,尋思着,要怎麽回答,過了很久說道:“爸……我很好!你和媽身體怎麽樣?”
餘青說道:“很好很好……都很好!這些日子我媽還常常問起你的情況,不過沒有人知道你去了哪裏,還好回來了,以後别亂跑了,省得大家擔心,對不對?姐夫。”
龍一深深地點了幾下頭,說道:“說得沒錯!以後哪裏也不去了,讓大家擔心了,媽……是我不好……”
從一進門,龍一是一口一個媽的叫着,蘇蓮芝也明白,龍一是打心裏都想着緩和一直僵在那裏的關系,人總得往前看,餘波已經不在了,留在世上的人又何必再計較太多?盡管蘇蓮芝看龍一也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不過心裏也逐漸釋懷,默默放下筷子……
餘青:“媽……吃好了?吃好了去看電視,今天不用你收拾碗筷了,我來就好了。”
蘇蓮芝看了一眼餘青道:“以後你得天天收拾了,我可不管了……”
餘青笑着說道:“好……好……好……以後就再也不用你收了,可以了嗎?”。
餘波忌日那天,龍曉鵬一家到殡儀館緬懷餘波,一家人心裏都格外的壓抑,龍一更是站在餘波的遺像前許久都沒有說一句話突然了。一年了,餘波離開人世間整整一年,走得好幹脆,留下了龍一,也留下了親人們深深的愛!每每想起,龍一多麽希望自己是在做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就差那麽一點就會醒的夢。說好的永遠不分離,說好的天長地久,都随風而去了。
龍一很想很想她,想得心痛,現在一切都沒有了,隻剩下龍一一人默默發呆。留下那麽多的遺憾,龍一心想:老婆,安心的走好吧!我和餘青會代你爲你父母進孝心的。以後就我不在你身邊了,要學會堅強,不要一切都自己扛着。知道老婆你走的很安詳,希望這一路上你也能平平安安。老婆,希望你在天堂一切都安好!要是真的有來生,來生再娶你……
過了很久,餘青扶着蘇蓮芝,餘紹凡一起趕到,龍一隻好讓出位置,蘇蓮芝掏出手絹仔細擦拭了餘波的相片,顫抖着手接過餘紹凡點燃的香……
龍一眼淚再一次流了下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蘇蓮芝該有多難過?盡管龍一也是有情有義的人,可是真的不能理解蘇蓮芝要承受的痛苦。龍一隻知道,面對這樣一個事實,心裏永遠有餘波的一個位置,畢竟曾經一起走過這麽多日子。
還能做些什麽呢?或者說該怎樣補償蘇蓮芝才才能讓自己心裏好過一些?在回家的路上龍一一直在想的事情就是還能做些什麽。送了蘇蓮芝回家,龍一直接回到家裏,想了下還是覺得該做些什麽,站在鏡子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很想找到一個方法,焦慮、痛苦和迷茫……
人生是什麽?幸福又是什麽?
龍一回想起走過的三十多年,突然發現自己除了錢之外,一無所有。除了錢之外,普通人有的一切自己都沒有,每天深夜自已獨處,覺得古人說得真對,錢是身外之物。現在根本想不起來錢有什麽用,隻不過一張張的紙而已。終于深刻地理解财富跟擁有多少錢不能用等于号來簡單的劃在一起的。人生在世,錢不是重要的。就是無分文錢也不重要。如果可以從頭再來甯願選擇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平平淡淡過日子。
珍妮站到龍一身邊,問道:“想什麽呢?想得那麽入神?說來聽聽呀……”
龍一冒出一句:“我有什麽?”
珍妮吓了一跳,如果一個人長期被這樣的情緒所籠罩,就會很容易出現情緒低落、郁郁寡歡的現象,這樣的人常會因爲害怕别人看不起自己而不願意與人來往,隻想與人疏遠,他們缺少朋友、顧影自憐,甚至會産生一些内疚、自責的自卑心理。這樣的人,與其說是消極,倒不如說是對自己要求得過高了,他們很難享受到生活的樂趣。
珍妮笑道:“你有的太多了,我說到明天也說不完的……”
龍一問:“是嗎?那你簡單說一說看。”
珍妮:“不開心啊?還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你别這樣,說出來也許我能幫你呢……”
龍一搖搖頭一臉苦悶地說道:“今天是你大嫂的忌日,我忽然發現欠她太多太多,就想着還能爲她做些什麽,你幫我想想看,還能做些什麽?”
珍妮:“這個嘛……你還真什麽都做不了,不過可以從她身邊的人想辦法啊!”
龍一眼睛亮了起來,問道:“比如說……”
珍妮:“沒有,最多也就是多跑跑他們家,陪陪老人什麽的,他們感覺幸福,你心裏就會好過一些,我說得沒錯吧?”
龍一點點頭,看來還真就是那樣。
晚輩确實應該更尊敬長輩一些,多照顧一些,龍一三天兩頭就往餘青家跑。有時候還借故要和餘青談工作,就住在餘青家,這讓蘇蓮芝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就想着随他去吧!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沒什麽了,不過打心裏放下了以前的事。半個多月後,蘇蓮芝竟也重新接受了龍一的好意,時不時還一起拿餘青開玩笑。
這一天,說起餘青還沒有男朋友的事情,蘇蓮芝搖頭說:“看來我們家小青要清倉大處理才行,否則真得折在手裏。”
龍一贊同地說道:“明天我去公園裏用闆子寫上,私企女老總征婚,有車有房,物質條件優越,尋身心健康,三十到七十男子一名,家庭條件不限,年底結婚,歐美十國蜜月來回包機……”
餘紹凡在一旁被龍一惟妙惟肖的表演逗得哈哈大笑,餘青怒道:“七十?又不是找爺爺!”
蘇蓮芝眼睛一瞥,說道:“那也成啊!總比沒有強吧?”
餘紹凡連連點頭,餘青作爲一大齡剩女,眼巴巴看着周圍的人都結婚了,心中很不是滋味。不過看見龍一和家裏人心情都不錯也就沒再說什麽,轉身回房間。龍一坐在沙發上,享受着得來不易的一切,這裏也是家,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