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黛緊閉的雙眼不可見的顫了顫，昏暗的月光刹那間變得刺眼起來，眼酸澀的厲害，有什麽東西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

房間再次陷入寂靜，立在屏風後面的人的氣息變了變，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不知過了多久，千黛終于平靜了自己的情緒，聲音淡淡：“你怎麽來了...”

“黛兒答應過會等我回來...”立在屏風後的人輕輕的說，語氣輕柔卻帶着絲絲受傷。

聽到這句話，千黛唰的一下睜開眼睛，往屏風處看了看，月光下的屏風後一片昏暗，讓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很想告訴他自己沒有食言，她等回了他，可他馬車上卻帶着别的女人。

嘴唇動了動，卻一言不發，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再次合上了眼眸。

“黛兒...”

千黛的睫毛顫了顫。

“爲什麽不回答我。”這時站在屏風後的人終于動了，不急不緩的步子卻幾下就到了床前。

剛好擋住了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千黛臉上的月光。

千黛緩緩地睜開眼，靜靜地看着月光下，那披上一層銀白輕紗的俊美容顔，那輪廓是如此清晰，也是如此熟悉，熟悉到閉上眼都能記得他的每一個神情。

她就這樣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四目相對，盡管光線不強，但他們看到了彼此心裏。

千黛心尖一顫，率先别開眼，躲過他那帶着絲絲灼熱的視線。

慕容逸塵的身形一動，下一秒就将千黛撈進了自己懷中，溫涼卻讓人心安的氣息。充斥口鼻，千黛正要掙脫，包含着滿滿情緒暗啞的聲音卻讓她停止掙紮。

“黛兒...你可知道你一走，整個楓林院都空了，你帶走了我的心，又怎麽舍得丢下我。”

千黛心一顫，眼淚差一點就掉了下來。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還不等她說出口，溫潤的話語又度傳進了自己耳中。

“就算你要判我死刑，你也應該親自告訴我。爲什麽要不告而别。”慕容逸塵輕輕地說。

如此讓人酸澀的嗓音，千黛的眼眶頓時溫熱一片。

她忘記了掙紮，任由自己被他抱在懷中，呼吸着那溫涼的氣息。久久才垂下眸子，斂去眼中的溫熱。聲音暗啞：“我...恢複記憶了。”

抱着她的慕容逸塵，身子猛的一震。

氣息突然變的忽不可聞，良久之後，才聽見一聲幾不可聞的暗啞嗓音。似歎似嘲：“所以...你要離開我了是嗎？”

說着慢慢地松開她，細細地凝望着她，如畫的眉眼醞釀着萬千的情緒。沙啞着發出沖破萬千雲霧的破碎音節：“如果我不許，黛兒。你該怎麽辦？”

那受傷卻小心翼翼地表情讓千黛心中一陣陣鈍痛，心中的萬千情緒，一刹那變成了喉中上不來又下不去的魚刺，讓她難受。升騰的情緒頓時讓她眼前一片霧茫。

微微别開眼，輕輕開口：“你可知道我爲何失憶？”

“我服下忘情時，做好了此生不再記起一切的準備。可你...”千黛閉了閉眼，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爲什麽要讓我恢複記憶。”

“又爲何再給了我希望之後，又讓現實将我打擊的遍體鱗傷。”

慕容逸塵的氣息，刹那間一變。

千黛不看他，嘴角微勾，微微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繼續開口道：“我一直覺得自己很理智，理智的掌握着一切的事情，可是我終究是太自信了，才會自信到讓原本就已經脫離掌控的事情越走越偏。”說着唰地一下睜開眼睛，“所以當現實在我眼前無限放大的時候，我是真的怕了。”

“黛兒...”慕容逸塵沙啞着嗓子開口。

“我答應過李煜，及笄之後嫁給他。”千黛出口打斷了慕容逸塵的話。

慕容逸塵身子一震，之後便淡淡地開口：“你也答應過我。”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千黛輕輕地說，酸澀的眨了眨眼，同樣的諾言許了兩人，古往今來她是第一個吧。

可是...她明知道不可能又怎麽能...

“我答應他在前...”所以...，千黛輕輕閉上眼睛。

“如果我們不是兄妹，他有機會嗎？”慕容逸塵嘲諷地打斷千黛未出口的話，說着垂下眸子，沙啞的嗓音帶着濃濃地暗啞，“他不過是乘人之危罷了。”

千黛低下的頭搖了搖，“答應了就是答應了。”

慕容逸塵抱着千黛的手緊了緊，“黛兒...我不許，你聽到沒有，我說了不許就是不許。”

“你可知道當我聽到李煜他們三人向你求親時，我有多嫉妒，嫉妒地發狂，甚至想毀掉這一切的一切，我隻想讓你在我身邊，可我不能跟他們一樣正大光明的向世人宣告，要娶你做我唯一的妻子，也不能正大光明的擁你入懷。我好恨，恨自己爲什麽要生在皇家，又爲什麽會是你的親兄長？又爲什麽沒有一副好身軀能夠守在你的身邊，不然我就可以早早地就将你娶回楓林院，做我身邊的一隻鳥。”

“黛兒，你是我甘之若饴的毒，我怎麽能放你投入别人的懷抱，你要離開我休想！”慕容逸塵沙啞着開口道。

“你是瘋了嗎？”千黛輕輕的問，眼中滿是霧氣。

“我早就瘋了，在你闖進我心裏的那一刻就瘋了。”慕容逸塵語氣輕輕。

“我們一起度過了最美好那幾年，彼此都是那麽的開心，回到以前不好嗎？”

“回不去了，你終究是我的大哥。改變不了的事實。”千黛搖搖頭，眼中霧蒙蒙的一片，有一萬分的可能，她都不願做他的妹妹，可是事實卻是如此，多麽可笑。

“回不去了嗎？“慕容逸塵聲音暗啞，眸光暗了暗，“當我發現你失憶之時，那時我想過讓你那樣地過下去，可是，我做不到我的身邊沒有你，也做不到看着你投入别人的懷抱，更做不到看着你忘了我，我很自私是不是，可我就是自私地期望我能在你心中有丁點的位置，至少我死後，你還能記得我。”

千黛的身子抖了抖，卻一言不發。

“黛兒，你看着我。”慕容逸塵輕輕地扳起千黛的臉龐，強制命令她睜開眼。

那一雙清泉般的眸子滿是暗沉，在黑暗中卻閃爍着點點星光，千黛靜靜地看着他，眼眶溫熱，有一種酸澀的苦在嘴裏蔓延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