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八種方式
安德烈有些呆呆的看着那個被自己俯視的男孩,青澀,普通,甚至連帥氣都稱不上。但此刻,那樣單薄的身影,卻是那樣的筆直,那樣的堅挺。咬了咬
牙,騎士精神不允許安德烈放水。
“抱歉,作爲一個騎士,我必須全力的做到我必須做到的事情。易暮言,東方的騎士,我永遠會記得你。作爲回敬,我會用全力打敗你。”
天枰基座下的安德烈,面色肅然的看着易暮言,用一種雖然不解卻認同的眼神,望着易暮言說道。
“呀,被男人惦記什麽的還是算了吧!還不如就這麽讓我赢了。”
易暮言苦笑了一聲,臉上的苦澀濃了幾分,緊緊的盯着身上聖光閃爍的安德烈。
水柱再次落下,9個更加兇惡的狒狒出現在了易暮言面前。通過聖靈之瞳,安德烈清楚的知道,沒有承受痛苦自然就無法使用黑紋法之四,絕望界。而且易暮言平常通過黑紋收集的絕望的信息素,并不足以沖垮強化版的狒狒的靈性。
“古老的死亡掌控者,爾等乃以10殿神靈之身統禦陰間的王!汝等,請聆聽吾之禱告。吾乃苦海舟筏。三生三世從未停滞!而今,吾,有難!請以汝等以神力度我苦厄!”
随着易暮言的艱澀的言靈,被噴出去的鮮血形成了10個形态各異的血球,閃爍着及其令人驚心的恐怖波動。10個血球在易暮言身周劃過一道道玄奧的弧線,構建了一個及其繁複的法陣。
“哐當!”
一聲巨響,法陣中,一閃古樸的青銅色巨門拔地而起,與其說巨門倒不如說是一個巨棺。整個巨棺顯露着不同尋常的怪異,組成巨棺的青銅表面,不斷的閃爍着猶如電路闆紋路一樣的電紋。充滿科技氣息的青銅巨棺,從棺蓋的中間如同火車汽笛一樣的噴出了一股股的黑氣,緩緩的打了開來。
“唉!”
一聲歎息在整個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中響起。城牆上的年輕男子,在歎息響起的瞬間,便被一種刺骨的冰寒刺激的打了一個冷顫。身爲在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中高度同步的裁判,年輕男子跟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有着一種特殊的聯系,這種聯系讓年輕男子在歎息響起的時候,看到了一個讓其極度吃驚的畫面。
青銅巨棺的背後,年輕男子赫然看到了10個坐在王座之上的偉岸身影。似乎現今華夏号稱5000年的曆史文明在那等存在的眼中,如同一個笑話一樣的虛浮。在被冰寒刺激的霎那,年輕男子就已經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完完全全的不能支配。而最令年輕男子驚恐的是,這并不是那等偉岸的身影對其窺視做出的懲罰,而是年輕男子的肉身與意志,無法抵擋那等偉岸身影的神威後産生的自我冰封。
不,并不是隻有年輕男子被冰封,如果不是身爲裁判與整個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相連,即使是年輕男子也無法發覺,整個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中的時空都被凍結,除了易暮言,以及依托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的年輕男子的思維還能活動外,其他的人,皆盡被凍結的時空之中。
“諾!”
“汝可知,代價?”
偉岸身影中坐在第三位的身影似乎有些憐惜,帶着些許同情的語氣問道。
“用專業的說法,似乎是陽壽10年!”
易暮言意識中傳來一聲自嘲的苦笑,随後目光堅定的望向了位于古堡最高的鍾塔,意識中浮現出一抹溫馨的笑容一樣的溫和的波動,想也不想的對着某個發話的偉岸存在答道。
“汝可知,而今,汝僅剩45年陽壽。”
“多謝宋帝王關心,小子以爲小子雖不是善人,但也自認功過兩半。本以爲,死後真靈或許該由秦廣王發落,來世還能有平民之身。沒想到,竟然卻是判定逆反之人的您開的口。”
易暮言的笑容變得更加的苦澀,但此刻年輕男子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易暮言苦笑的并不是即将到來的陽壽剝奪,反而是因爲其在死後似乎要面對某個跟其所想不一的偉岸存在的無奈。
現在是一個科技的時代,神鬼之說本就被大部分人蓋棺定論爲無稽之談。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年輕男子在内,但此刻,透過particle-interfering-equipment(粒子幹涉裝置),年輕男子看到了一個完完全全的扭曲其之前所有客觀性的知識理念的無上存在,這些存在本身就已經完完整整的否定了大部分的科學性。年輕男子還驚訝的看到,發話的某個偉岸的存在,不朽的身影中看不清面容的臉上竟然被易暮言的回答氣的一樂。
“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不顧父母之恩者,當被我判!”
一直毫無變化的偉岸的身影中,坐在首位的身影一陣異動。一雙透徹而無情的神目看透時空,盯上了此刻的易暮言。如同論述性的話語,不帶一絲感情與目的說道。
“一殿你!”
作爲第三位的身影,也是一整移動,不滿的對着坐在首位的身影喝道。
“夠了,原本我們就隻應遵從根據遠古的協議,響應三生三世度世箴言真法的召喚,映射投影,收取代價。而今三殿所作所爲就已經越界了,一殿你竟然還爲此動怒。如今無論如何已經越界了,收取代價,速速定判!”
似乎是覺得耽誤的時間太過長久,偉岸的身影中,坐在第五位的身影有些不悅的說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常說五殿閻羅最憐冤屈,原來是女孩紙嗎?”
聽聞到此,易暮言下意識的在心中感歎道。但被凍結的時空中,能夠傳播的隻剩下意識的波動。更何況,以十殿閻羅這等偉岸的存在,所謂的内心防禦本就有等于無。
“噗哧。”
似乎都聽到了易暮言的感歎,偉岸的身影中一陣死一樣的寂靜。随後,末尾的第十殿爆發出了驚天的笑聲。
“喵咔咔咔咔······妙哉,妙哉。喵哈哈哈哈,女,女孩紙?!!何其妙哉,當浮一大白!當浮一大白!”
“輪轉王,你似乎,很不屑?”
“······”
如同被掐着脖子一樣,在位于五殿的身影的冷聲喝問中,源自于十殿的笑聲戛然而止。
“唉。”
位于五殿的身影又是一陣異動,似乎看穿了此刻易暮言的所有。
“萬千世上萬千情!“
“離别城下離别影!”
“二十年後身黃土。”
“青石徒葬癡兒女。”
“代價我收下了,白,出戰。”
話閉,凍結的時空恢複了正常,除了年輕男子跟易暮言,甚至無人知道剛剛有何等不朽的存在降臨。
充滿科技氣息的青銅巨棺,火車汽笛一樣的噴出了黑氣變得更加的狂暴,完全展開後的青銅巨棺,變成了一座雄偉的青銅巨門。巨門上有着更加繁複的電子紋路。而巨門的上方,有着如同鬼火一樣的藍色火焰形成的七個大字。
“幽門地府鬼門關”
火焰形成的大字一跳,青銅巨門噴出了,九張巨大的的法網。與其說網,不如說是由72根尖端是**的鐵索組成的球形牢籠。安德烈召喚出來的狒狒被法網禁锢,即使化成清水也依舊無法逃離。每個法網的72枚**,帶着無可比拟的穿透力,深深的刺入了古堡的亞空間層。這就是地府捉拿猛鬼時才用的天羅地網中的地網。
“铿铿铿铿”
随着撼動人心的金屬與地面的撞擊聲越來越近,跟安德烈召喚的狒狒一樣,身爲附屬神形的九隊穿着外延式骨骼機甲的帶着黑色鬼面的陰兵,從門内以規避動作有序的湧出。12名爲一隊,9隊陰兵各自舉起手中的武器,将9個被禁锢在地網中的狒狒控制了起來。
走在最後的,是一個穿着白色風衣,身材豐滿而高挑的女性。白色的襯衣,白色的西褲,白色的長筒皮靴,白色的手套。面上帶着一個白色的有着獠牙的面具。不得不說,即使是單論身材,就已經足以傲視群芳。女性的右手拿着一柄線條優美的白色的狙擊步槍,在看到易暮言虛弱的模樣後,從女性身上竟然傳出一種興奮的感情。
“看來,我們很快就會成爲同事了呢。”
一個有些打趣的聲音在易暮言的心底響起,令易暮言搖頭不已。
“咳。”
似乎是因爲被無上存在抽走了所謂的10年的陽壽,易暮言顯得更加的虛弱。
“瘋子,你是個瘋子,徹徹底底的瘋子。到現在爲止,你付出了整整15年的生命,就爲了赢得最多不過3年的時間?”
天枰基座下,看穿易暮言狀态的安德烈,終于失去了冷靜,暴躁的對着易暮言怒吼道。
“呐,有些人爲了金錢而活,有些人爲了愛情而活,有些人爲了活着而活着。有些明明想死卻也活着。你呢,安德烈,你又爲了什麽而活?”
似乎想到了什麽,易暮言用黯淡的眼神,看着此刻暴怒的安德烈,平靜的說道。
“呃!”
“什麽意思,最後的最後你要跟我讨論人生哲理嗎?”
安德烈皺了皺眉,更爲暴躁的嘶吼着。
“不幸的人,總是在不斷的制造比自己更不幸的人。”
“幸福的人,總是在同樣幸福的人身旁幸福的笑着。”
“所以說,你是哪種人。”
“吾乃騎士,遵守騎士道而活。”
安德烈揮槍轟出一道月牙形的光刃,而此刻,易暮言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擊飛到了牆上。
“拖延時間嗎,看來你真的無計可施了。嘛,這樣也好,老老實實的躺在那,解決了你喚來的這些陰兵,就是我的勝利了。”
“咳咳。”
“喂喂,我還沒死呢。”
看着扶着牆,艱難的蹭起來的易暮言,安德烈握着騎士槍的手狠狠的攥緊騎士槍,眼中閃過不可思議的光芒,盯着此刻的易暮言。
“爲什麽要站起來?”
“喂喂,搞的好像對主角惺惺相惜的反面boss一樣。我可不是什麽老好人一樣的主角。”
捂着嘴輕咳了兩聲,易暮言對着安德烈笑道,身體又是一陣晃動,黑紋法之三,元墟的後遺症實在是太過強烈,即使是此刻勉強的起來。也已經是使用黑紋法之二,絕望霸體強行控制的結果了。露出了一個堅毅的笑容,易暮言拖着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走上了,安德烈登上天枰基座的天梯。
“你想幹什麽,不要過來!”
看着如同行屍一樣的前進,不管怎麽攻擊都會托着殘缺的肉體站起來的易暮言,安德烈恐懼的驚叫着。
“世世代代保存于聖湖阿瓦隆中的聖劍啊,汝乃斷鋼之劍,汝乃王者之劍。在聖光的指引下,給予我等破陣的神力。”
“出現吧,世世代代傳承與湖中的王者之劍。”
“其名爲”
“excalibur!”
一柄閃耀着金色的神輝的長劍出現在了安德烈的手中,随着安德烈高舉長劍的雙手落下,一道璀璨的劍芒當頭斬落。強悍而可怖的劍芒斬碎了整個右半的天梯。
“這樣就算是你也不得不彈出了吧!”
安德烈有些心有餘悸的喘息着,顯然聖劍excalibur的發動對其的負擔也是極爲的沉重。劍芒的餘威過後,易暮言左手拄着一柄斷劍,半跪在了天梯的中間,整個右臂已經伴随着劍芒遠去而化爲了齑粉。
“不可能,爲什麽。”
“騙人的吧。”
城牆上,看着此刻的慘狀,紅捂着嘴驚叫道。
“那種狀态下直面聖劍的一擊,沒有死已經奇迹了。難道你真要看着他去死嗎?”
紅憤怒的對着叔風巽怒吼着,準備沖下去阻止這場在其看來已經變味了的競技。開什麽玩笑,爲什麽不過隻是一個劃分的競技賽,要慘烈到這個地步。
“站在那看着,歌瀾。”
不知何時,一個穿着白色的衛衣的男神出現在了紅的身邊伸手攔住了,男生的脖子上挂着一個金色的耳機。一邊摩挲着自己的耳機,男生的眼中閃爍着不爲人知的疑惑。
“站那在看着,那是一個男人活着的方式。”
“不要過來,你個瘋子,不要過來。”
“呀......啊啊啊啊啊!!”
天梯上的易暮言,對着安德烈發起了沖鋒。
殘身,獨臂,斷劍。
拜托了,動起來。最後的最後,給我動起來啊。
斷劍與聖劍在空中不斷的碰撞着。
生來一鴻羽,無紋亦無根。願落子之手,從此不飄零。
沒錯,我是知道的。從當年欣雨小時候哭着将我推開說,“不行,離開我,我們不能成爲好友,會受傷的”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所以我想要保護,想要把這血液燃盡,對着這充斥着不安的現在發出怒吼,不管承受何等的代價。
保護!!
這就是,
我活着的方式!
卑躬屈膝也好,受人辱罵也好,遍體鱗傷也好,無所作爲也好,舉世皆敵也好!!!
從一開始,我易暮言就是一個凡人。
徹徹底底的,平平凡凡的凡人!
支撐我活着的。
不過是,
這根,不!
這柄從喉嚨貫穿到胯下的脊骨!
就算是已經忘記了拍打翅膀的方法,我依舊想撐開我這。
即使是破爛不堪的,
即使是有着如此肮髒的顔色的,
即使是凋零到如此不成樣子如同抹布一樣令人作嘔的翅膀。
在生命燃盡之前,
在到達時間的盡頭之前,
我。
不管受到何等的屈辱,即使是通過戰鬥的方式,
也要挺直着支撐我活着的脊骨。
然後,
撐開着肮髒的翅膀,
牢牢地,
緊緊地,
釘在你的面前。
帶着肆意的微笑,驕傲的向着世界宣布。
你,
由我來保護!!!
铿的一聲巨響,安德烈的聖劍,被易暮言一劍挑飛。
勝利了!隻要斬下這劍,讓其彈出就是我的勝利了。
“聖劍消散,降神模式發動。”
“給于異教徒,光火的審判!”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從天枰中傳出,一柄巨大的光槍,貫穿了易暮言的胸腹。強大光槍帶着不可匹敵的神能,轟碎了天花闆,将易暮言頂死在了古堡的頂端,鍾樓的側壁。
鍾樓内,一個等待着王子迎接的公主,端着一個精緻的紅茶杯,僵硬的的顫抖着,鮮紅的鮮血從牆壁滴下,一個黑色的羽毛型的項鏈,混合着鮮血跌落在了在紅茶杯内。
從出生到現在從未哭過的公主,流下了無法阻止的眼淚。
“暮言,暮言,暮言,暮言,暮言,暮言,暮言,暮言,暮言,暮言!”
古堡内,撕心裂肺的聲音是唯一存在的聲響。
生來一鴻羽,無紋亦無根。願落子之手,
從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