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生,夢魇!
7歲。
大部分的擁有家庭的大部分人,這個年齡,大概,大部分人都處于幸福的童年吧。
幸福,快樂,安享!
但是,7歲,這是,我們相遇的年齡。
我們所有人相遇的地方是文明國度中的貧民窟的收容所。
依靠着廢水處理場而建的收容所,空氣中漂浮着的是城市中最肮髒的味道。洗不掉的,帶着下水道标簽的味道。
我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有着自己的家庭,曾經是。我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被自己的家庭所遺棄的。
如果,
我們中的所有人有什麽共同點的話,大概,就是因爲,我們全部都帶着bastard的标簽。在這個多種族混居的國家,以及,在那個以血脈爲榮的家庭,我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恥辱。
但是,跟高個男生,跟他的相遇,卻是在進入收容所之前。是在那個被遺棄的夜晚。最初的最初,我以爲我隻是跟自己的家人走丢了而已,是的,當時的我隻是這樣的天真認定着,堅信的認定着。
但是,從摩天輪上下來的我,在也未見到名爲家人的身影。
沒錯,
直到現在都再也沒有見過名爲家人的身影。
他,他也是被家人丢棄在遊樂園的,不同的是,他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即将被抛棄,知道自己之後将要面對的人生。
但是,
他,總是堅強的笑着。我們如同所有流浪兒經曆過的那些一樣,乞求,偷竊,在現在的法律制度下,沒有任何人願意雇傭我們,就是那樣如同野狗一樣的四處肆虐,我們在最初的1個月,活了下去。
......
“嚯哦,這就是你們的相遇嗎?”
那家夥,那個人就這樣的帶着感歎的向我問道。在這個,似乎是靈魂所處的空間中問道。球形的,不規則的,由一張又一張帶着絕望表情的人臉與解脫神情的人臉的相框組成的空間。
就像是,畫框中的世界一樣。
是的,畫框中的世界一樣的感覺。我就處在一扇如同門扉一樣的畫框前。巨大的,空無一物的,連通着現實的門扉一樣的畫框。
透過如同門扉一樣的畫框前,俯瞰着如同門扉一樣的畫框後的我。
空間中,屬于我的回憶被我如同廉價的膠片一樣的在空間中公放着。再次身臨其境的我,被帶着腐朽與惡臭的氣味的我,再次,再次.....
絕望的人在絕望中望着我慘笑着,解脫的人在解脫下對着我安慰着。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精神會被拉入這個畫框内的世界中。但是,應該跟他有關,坐在球形空間的中間的鋼琴前,穿着巨大的黑色鬥篷,沒錯,就好像死神一樣的形象。
......
“您,您有什麽吩咐嗎?”
他就這樣的膽怯的,心虛的,顫顫驚驚,低着原本應該高揚的頭顱,對着我問道。
“回....”
“唔?”
回,回哪去,爲了你。我們,不,我已經沒有容身之處了哦。但是,我已經似乎得到了我需要的。
“回去了。”
不知道爲什麽,看到他這樣的表現之後,沒有心軟,沒有心疼,沒有我自己背叛同伴後的失落。好像隻是他完好無損的回到我身邊其他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的感覺。一種類似于無比的滿足感的感覺。
這個,這個感覺到底是什麽呢?
“喂喂,小姐,你不會覺得這樣就可以走了吧。”
光頭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扯着令人厭惡的長音對着我說道。
“我們的交易,隻是到換回人渣,啊,錯了,人質爲止就結束了喲。”
“你想怎樣?”
緊了緊手中的槍,熟悉的手感。面對着一副惡黨模式的光頭,一種笑意挂上了嘴角,最大程度的裂開的,如同野狼一樣的笑容。那是熟悉的,散發着惡臭與腐爛氣味的話語,開戰前反目者的專用語,似乎不知該用意氣風發還是用心潮澎湃來形容,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着全身。
“阿呀,小姐,别把那麽危險的東西對着我啊,我很害怕的。”
裂開大嘴,光頭發出了低沉的“喀喀喀”的笑聲,手中的手槍如同西部牛仔一樣的轉的向風車一樣的happy。
“砰。”
不知道爲什麽,比起槍聲,我似乎先聞見了硝煙的味道,濃郁的充斥着鼻腔的火藥味。但是,身上并沒有絲毫的中槍後那令人厭惡的異物感滞留在體内的痛感。
“爲什麽?這跟說好的不一樣,你個該死的混蛋!!”
“砰”
是嗎,中槍的并不是我。
“真是的,基德,老娘不是說了不要朝我的小男人開槍嗎?”
光頭男的背後,一個穿着軍裝的金發女子,不悅的對着光頭說道。
.....
“哇,這可真是凄慘呢。被人背叛了呢。”
畫框内的世界,那家夥,那個人又一次用着這樣朋友一樣的,親近的,溫和的,随意的口氣肆意問道。
“在這世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不,這個世界還是有美好的吧,正義之類的。”
“在我7歲在路邊乞讨被警察暴打的時候,我就一斤不相信正義了。”
背叛,
這樣的話語,在我們的聽來是那樣的可笑吧。
沒錯,這個世界,沒有永恒的羁絆,隻有不變的利益!正義?友情?愛情?真讨厭啊,怎麽會有人相信這種東西呢。
但是,但是,爲什麽三年前的大姐,會開始相信這種東西。
不管是我,還是中槍倒下的高個男生,亦或是大姐,我們都深深的明白一個道理。
這個世界,能夠救助自己的人,隻有一個,那就是,自己本身。以及,能夠讓我安全的活下去的東西隻有兩樣,手中槍與兜中不會被搶走的金錢,僅此而已。
那是在城市中的貧民窟遊蕩了1個月後的我們,沒有任何活下去的技能的我們,隻是本能接受路人的施舍,卑微的活下去。但是,依靠乞讨獲得的錢,大部分都被年齡更大的**,殘渣搶走,但是,我們沒有辦法。
終于,我們被送到第一個,也是之後唯一的一個收容所。建立在廢水處理廠旁邊,飄散着城市中最爲肮髒與腐爛的味道的收容所。
我們中的所有人也都被打上了陰溝味道的标簽。收容所的負責人是一個年輕卻醜陋的修女,所有的政府的救濟,都被修女一個人獨吞成爲了修女養男人的經費。即使是名義上成爲了在編孤兒,我們的境遇絲毫沒有改變,不,反而變得更加的惡虐。
我們中的所有人都成爲過憤怒的修女的沙袋,将自身被侮辱後的憤怒與不甘,化爲暴打我們的理由。之後的兩年,我們當中的所有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殘疾。但是,我們沒有辦法。
收容所唯一給我提供的,僅僅是可以休息的地闆,一頓隻有黑面包跟清水的晚餐。以及,晚餐時,修女保養的男人,爲了那不算富裕的救濟,忍着嘔吐的生理沖動,跟修女**的場面。沒錯,忍着嘔吐的沖動,所以,男人将手伸向了我們當中的女生。
“雖然不過是混血的母猴子,不過,也比那令人作嘔的八婆強的多。”
男人這樣說道,奪走了收容所近乎所有的女孩,不,母猴子的身體罷了。
直到大姐出現以前,我們隻是活着的軀殼罷了。
.......
“安德麗娜,救救我,救救我。”
似乎明白了因爲自己的弱小而導緻脆弱的盟約已經被撕毀,高個男生,他高喊着我的名字,胸前的孔洞中留着止不住的鮮血。
“好,從以前到現在,我,麗娜都一直在你的身後支持着你。”
“嗯。”
男生的眼中射出了希望的光芒,捋了捋自己的發梢,将多餘的頭發攏至耳後,蹲下的我,捧起了男生的臉。男生的臉上帶着劫後餘生,慶幸,幸運,長舒了一口氣的神情。
但是,沒有一絲的懊悔。
“砰。”
一聲銳利的口哨聲,在我對着男生的心髒開槍後,從光頭的嘴中響起。
但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呀。
臉上出現了至今爲止最爲真誠的表情,甜美的,溫柔的,令人心醉的笑。似乎太開心了呢,眼角不斷的留下一滴一滴的液體。似乎比被修女保養的男人糟蹋時流的更多。也遠遠比那時肉體的疼痛更加強烈的痛感在讓我的心髒抽搐着。
所以我明白了,以及,他也明白了吧。你看,眼睛睜得這麽大,好像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在驚訝的一樣。
看到他這樣的表現之後,沒有心軟,卻很心疼,似乎真的内心充斥着背叛後的失落。我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這,第一次,最後一次,唯一的一次,出現的感情是什麽。
明白了,那好像隻是他完好無損的回到我身邊其他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的感覺是什麽。
對啊,你也明白了吧,一定。
沒錯,
如果這都不算愛的話,
那什麽才是愛呢。
........
“那個?可以放我出去了嗎。”
球形的空間中,我對着在鋼琴前似乎用同情的眼光看着我的那家夥說道。其實能不能出去我并無所謂,畫框内外都是我。無聊的時候有一個人可以陪自己聊天也是不錯的選擇。
畢竟,我跟他們不一樣。
那一天,依舊如同軀殼一樣的活着的那一天,大概是6年前。因爲一場火災,我們失去了唯一的容身之所。發狂的修女以及其暴虐的男人,在政府告知收容所不會在重建後,爲了所謂的金錢,打起了販賣兒童的注意。
那是第一次,獲得力量。
從廢墟中找到了一把手槍的我,拿着大半都被燒穿的自己的在枕頭,用那帶着穿透性的子彈,幹掉了2個人渣。
隻是這樣而已。
所有人都用恐懼的眼神看着我,畏懼,恐怖,害怕。但是,這并不是什麽令人厭惡的事情不是嗎。因爲我的強大,所以才被大人敬畏,畏懼。
就在我被孤立的時候。她,大姐,出現了。
大姐是南美的12家族中的混血,被排擠而出。但是,聚集着一群同樣的混血的大姐。建起了自己的家族,聽到收容所被毀後,買下了收容所的地皮,将我們所有人都納入了自己的家族,沒有歧視,沒有等級。收容所被重建成了一個糖果工廠,我們成爲了正式的員工。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所有試圖覆滅我們的mafia,都被我們殲滅。
直到三年前,大姐爲了一個被拐走的年幼的妹妹,而參加了一場比賽。回來之後的大姐,變得不再鐵血。所有人都假惺惺的陪着大姐演起了二流的感情劇,家族,羁絆,親情。家族中開始大量的充斥着溫暖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于是,收容所中的我們這些混血兒們,在成長後,都漸漸的離開了家族。
背叛,反叛,叛離了家族。
即使是對于這種人,大姐卻含着淚水笑着送走了他們一個有一個。
沒錯,大姐是笑着的吧,家族中的異端越來越少,大姐救回來的是自己真正的親人。所謂的家族,不就是那回事嗎。
......
“麗娜,這個,怎麽回事?”
一個清脆而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身體在意識沒有反應過來時,就懷着愧疚的擅自緊繃。即使沒有看見身影,我也清楚的知道是誰。依舊穿着作爲mafia标準的西服的大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一頭黑色長發垂下,卻有着白種人特有的藍色瞳孔與混血兒獨有的棱角與弧線相結合的臉頰。黑色的長發束在腦後,在長發的尾段,一個被把玩的閃亮的銅鈴挂在馬尾的下端。
拄着一根拐杖釀跄的走到了我面前的大姐,有些驚訝的說着,看着我的嚴重竟然全部都是關心與擔心。這個時候還在演這蹩腳的家族戲碼嗎?
大姐的臉上帶着一個半邊的獅子面具,因爲時間的原因面具顯得有些破損。三年前開始,大姐似乎就情有獨鍾的喜歡上了這個面具。
“沒事吧!”
這就是大姐出場後的第二句話,令人作嘔的身體不由自主擅自就已經帶着悔恨的開始發軟。就像說謊的小孩子擔心謊言被父母識破一樣的感覺。
“啊啦,我這是看見誰?這不是我們家族中族長繼承人的候補嗎。名字是,啊忘了,咔咔卡,畢竟與家族的榮耀無關的bastard的名字怎麽可能記得住呢,話說,你還真是頑強啊,被我們圍攻到重傷,被system彈出居然帶着傷由來找死,喀喀喀。”
光頭看着出現的大姐臉上帶着冰冷可怖的神情,咬牙切齒的陰狠的說道。
“是你幹的嗎?基德!”
大姐在怒吼,眼中有着強烈的憤怒,看着地上被我打死後被system彈出的高個男生留下的殘骸說道。
“不不不,那可是那邊可愛的小妹妹幹的。”
“不可能,你開什麽玩笑。”
什麽嘛,連猶豫都沒有的否定着,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想展現你的信任嗎。
“是我幹的。”
在我說出口的瞬間,大姐回過身不解而憤怒看着我,身體僵硬的顫抖着。帶着憤怒的手揮舞在半空中,沒錯,這才對,憤怒所有要出手,這才對嘛。而不是那假惺惺的僞善的信任,一個紅外線的紅點從展台前光頭做着的地方飄了過來。懸浮在了我的眉心,嘛,大姐相比會很高興吧。不用出手懲戒我這種人而髒了自己的手。
“砰。”
不知道爲什麽,比起槍聲,我似乎先聞見了硝煙的味道,濃郁的充斥着鼻腔的火藥味。但是,身上并沒有絲毫的中槍後那令人厭惡的異物感滞留在體内的痛感。
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中槍的并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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