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那種從來不會出現在柏修圖身上的眼神讓她覺得不對勁,尤菲搖頭:“我沒事的,遇到一個……挺奇怪的人。可能我在會場上暈倒了,他還很好心的幫了我的忙。”
說到這裏,她還沒有跟人家說謝謝。
柏修圖見她并沒有受到什麽驚吓,稍微松了口氣:“今晚我送你回去吧,幫了我這麽大的忙,謝謝你,改天請你吃飯。”
尤菲不可置否。
這時,盛裝的一對男女與他們迎面走來,美麗的少女還打量了尤菲一眼,淺茶色頭發柔順飄逸,帶着奶油般的光澤。
柏修圖上前笑道:“海倫娜小姐,安斯艾爾先生。”
海倫娜停下腳步,沒怎麽理會他,安斯艾爾倒是寬和的笑笑,與他狂傲不羁的外表相左。看到柏修圖身邊的尤菲時,安斯艾爾也是溫和一笑:“這位就是尤菲小姐吧,幸會。”
“你好。”尤菲友好的問候。
因爲經常被那種目光看着,尤菲很清楚:海倫娜對她沒有好感。
但她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這樣的人,也隻能保持沉默,然後跟着柏修圖一起離開。
安斯艾爾看着尤菲的背影,再看海倫娜又是嫉恨又是無奈的表情,他微微歎口氣:“我們走吧。”
“夏爾大人爲什麽會喜歡這樣的人類女子?”海倫娜不甘心道,“她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大人的想法不是我們能明白的,貴族與親王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安斯艾爾說道,“或許她身上的某一點讓大人一時難以舍棄,不過……也隻是一時而已。”
似乎從這話裏得到了安慰,海倫娜明顯沒有那麽生氣了,随後又擔心起另一件事:“夏爾大人讓我們監視會場,難道有魔黨混在裏面?而且從剛才起,我就追蹤不到他的下落了。”
“柏家的立場微妙,不得不防。追蹤是雙向的,這也是一種保護措施,你不要太擔心。”
不得不說,安斯艾爾的解釋很有說服力,總能讓她平靜下來。海倫娜歎了口氣,轉身繼續在會場走動。
安斯艾爾淡笑,然後跟了上去。
商會繼續進行,優美的樂聲響起,賓客們邀請舞伴,開始翩翩起舞。
季倫自然是攬着尤雪起舞,尤菲雖然不會跳,不過被柏修圖邀請進入會場的時候,她能跟上柏修圖刻意爲她放慢的舞步,雖然仍會不時踩到他的腳。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柏修圖微笑:“我很感謝你能賞光。”
兩人的互動很愉悅,柏修圖很高興能見到她輕松的笑容。
這時的她沒有頂着任何人的期待,隻是單純的做着自己。
樂曲變換,人影攢動,兩條白裙子相遇,尤菲和尤雪一下子變了位置。
被季倫冰涼的手牽着,尤菲心裏一驚就想要抽出來,季倫微微俯身貼近她的耳朵:“如果在舞會中被女伴抛棄,我會很丢臉的。”
尤菲的力氣弱了下去。
他把尤雪問過的問題問了尤菲一遍:“爲什麽答應做柏修圖的舞伴?雖然隻是旁支的少爺,不過他也是很吃香的,要充饑也不會找你吧?就你這沒胸沒屁股的幹巴小妹……”
“……”
“你的裙子是自己挑的還是柏修圖挑的?不管是誰挑的,品味都很差。”
“……”
不理他不是尤菲任性,而是這個人實在太嘴欠了。
看着尤菲對紅果果的人身攻擊無動于衷,季倫嘴角微微勾起。
尤雪:“哼。”
柏修圖:“……”
終于挨到一曲終了,尤菲又轉到了一人身前,竟然是那個在房間裏遇到的沉默男。
他的手比起季倫似乎更加冰涼,漆黑的瞳孔注視着尤菲的禮服,裏面深深淺淺光華流轉,離近了看,漂亮得幾乎要把人的心神給吸進去。
他身上有好聞的玫瑰花香,清澈幽冷,一點也不娘娘腔。
“剛才,謝謝你了。”
“嗯。”他微微點頭。
然後無話。
他的節奏偏快,尤菲沒一會兒就跟不上了,一腳踏錯踩上他的鞋,兩人的舞步戛然而止。
尤菲想說對不起,但在看到他眼睛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獵物,本該是與這個人初次見面的她,卻對這種眼神莫名的熟悉。
要逃走。
遠遠的。
不然就會……
被撕裂。
然後,這種眼神忽然消失,仿佛隻是被踩到的不快,變成了原來的淡漠:“你不會跳舞?”
尤菲愧疚:“剛學……我還是不跳了吧……”
“這隻腳不要動,”男子傾身,他的身上玫瑰花香似乎更加濃烈了,“把另一隻腳也踩上。”
“這……”
“踩上去。”
尤菲隻好照辦。
他帶着尤菲在悠揚的樂聲中旋轉,看着他完全是在享受的表情,尤菲有點僵硬。
這個人——很怪異。
她穿的可是高跟鞋啊,踩上去都不痛的嗎?
海倫娜站在二樓的看客台上,手在袖中攥緊。安斯艾爾站在她的身邊,快到結束的時候,他後退一步,向海倫娜伸出一隻手。
“能否有幸請小姐跳一支舞?”
海倫娜别過臉:“我隻想和夏爾大人跳。”
“這樣……還真是遺憾呢。”安斯艾爾微笑着收回手,火紅的眼眸黯淡了不少。
一曲跳完,尤菲幾乎都要冒冷汗了,所幸終于回到了柏修圖身邊,她都不敢回頭看一眼。
還是柏修圖這個人比較正常。
遠離會場喧嚣的一處自助餐台,一個杏眼的少女淚水盈盈的看着翩翩起舞的白裙子。她的身邊,一個金發碧眼的英俊少年輕拍着她的肩膀。
林杏裏與艾伯特,他們獲得批準,可以遠遠的見上尤菲一面。
杏裏掩着嘴巴嗚咽:“她真的回來了,尤菲她還好好的……但是艾伯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問她?我弟弟啊……小仁他到底在哪裏……”
“不哭。”艾伯特溫和的給她擦眼淚,“諾菲勒族已經在追查了,現在尤菲失去了被襲擊後的記憶,就算是問她也于事無補……”
“但是,封住她記憶的不就是夏爾嗎!”杏裏終于忍不住,轉身捶打着艾伯特,“你們這些人……到底要把我們的生活破壞成怎樣才滿意啊?如果我弟弟出了什麽事,我絕對不會獨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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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您緻以血的問候,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