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指揮着特别行動小組封鎖了3号倉庫,他還是有點權力的。隻是裏裏外外的搜尋了個遍,都沒有發現尤菲的一根頭發。
探照燈和直升機都出動了,交錯的燈光和旋翼的轟鳴聲在倉庫上方亂成一片,柏修甯和柏修圖自然也是擔心的,于是動用柏氏勢力,把整個碼頭都封了起來,派出近百艘快艇出海尋人。
然而尤菲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夏爾趕到的時候,一言不發的徑直奔向倉庫,他看着探照燈照亮的整個空間,忽然就跳到了一個高高的集裝箱上,在下面搜尋的衆人聽到動靜,紛紛擡頭看他。
在白光的照射下,夏爾蓦地睜大了眼,兩腿一曲,竟是直直的跪了下來。
難怪……難怪會在這裏感受到她的氣息!
一隻斷口完整的右手靜靜的躺在燈光交彙處,未幹的血紮疼了他的眼。
尤菲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冷,她擡起快要凍僵的眼皮,幾乎能看到被冰霜壓彎的睫毛。
這是……哪裏?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待看清自己竟然坐在一張懸在大水池上的鐵凳子上之後,她驚訝的深吸了口氣,寒氣入肺,又幹又刺,頓時咳嗽起來,幹啞的咳聲在陰暗的空間裏回蕩着。
有水滴從頭頂滴下來,落在水面晦暗的池子裏,濺起一圈渾濁的漣漪。
尤菲看着依稀映出自己影子的水面,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然後記憶慢慢的湧回遲鈍的腦子裏。
她……是被小夜老師抓走的!
突然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尤菲看到了自己被綁在鐵凳子上的手腳,右邊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一片讓她不由的驚叫出聲:“啊啊……”
沒有!
她的右手,不見了!
爲什麽不會感覺到痛?是因爲太冷的緣故嗎?
尤菲驚懼交加,惶然的打量着周圍。身體恢複了知覺之後,她才更加真切的感受到身上的疼痛。
自己竟然被綁在一張釘椅上,看到了刺進手臂的釘子,她隻覺得更加恐怖。
這時,一個冷峻的聲音在暗中響起,就像是來自四面八方。
“你醒了?”
水面一閃,有紫色的魔法陣在空中兀自亮起,幽暗的水面像是一面鏡子,映得晦暗的景色分不清虛實,尤菲還沒看清楚那人的動作,下巴一涼,臉就被那人擡了起來。
這是個看起來和季倫年紀相仿的少年,容貌是驚人的端莊秀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發及腰,顔色莫測深淺不定的眼眸裏映着紫色的魔法光芒,還有尤菲受到過度驚吓而變得慘白的一張臉。
他臉上不帶任何表情,似乎和整個寒冷的空間融爲一體。
少年松了手指,浮空的魔法陣随着他的心意又靠近了些,他扳過尤菲的臉,仔細看了看她脖子上的那處印記,然後冷哼了一聲,松開了手指。
尤菲的痛覺無時無刻不在叫嚣着疼,她咬着牙問道:“爲什麽要抓我?”
下一刻,她的脖子上就多了一隻不斷收緊的手,少年的聲音依舊冷冽:“我不喜歡多嘴的人。”
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她的脖子,尤菲越是掙紮,身下釘椅的穿刺就越是讓她生不如死,她氣喘籲籲道:“我也不喜歡……莫名其妙的人……”
少年眼睛微眯,抓着她的那隻手松開,尤菲以爲可以喘口氣了,隻見他那隻手忽然揮下,綁着尤菲的釘椅直直的墜進下方污濁的水池。
“唔!咕噜……嗚嗚……”尤菲隻吐了幾個氣泡就浸沒在水池中了,她終于知道爲什麽會這麽冷了。
這個水池的水冷到了骨子裏,掉進去的時候,似乎連靈魂都要被凍僵,她不慎喝了幾口水,池水帶着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
她拼了命的掙紮,然而尖利的釘子毫不留情的刺進了她的皮肉之中,血和污濁的水混在一起,她嘗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惡心的讓她幾乎想要發瘋。
少年手掌一擡,釘椅從水中升了上來。
尤菲的身上已經濕透了,淩亂的長發橫在臉上,她坐在血水不住往下滴的釘椅上一副可憐的樣子,渾身都在發抖。
她從來沒有經曆過像剛才那麽恐怖的事,忽然就被丢下水,忽然就隔絕了空氣,而且……
水裏面還有東西!剛才下去的時候,有毒蛇一樣冰冷滑膩的生物從她身邊蹭過去,吓得她哭都哭不出來。
少年問道:“還要犟嘴麽?”
尤菲緊緊咬着嘴唇,兩行熱流淌下。
她是真的很害怕。
少年見狀,像是獎勵好孩子一樣拍了拍尤菲的頭:“靈杖在哪裏?”
尤菲一怔,然後搖頭:“我不知道……”
他的手毫不留情的揮下,尤菲的驚呼淹沒在水池裏冒出的一串渾濁氣泡之中。
尤菲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聖器,無論這個惡魔般的少年怎麽問,她也無可奉告,于是在不知道第幾次入水之後,她對少年的恐懼到達了極點,釘椅浮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暈了過去。
少年像是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憐香惜玉,一拳打向尤菲的肚子,尤菲痛苦的吐了幾口混着血的水出來,剛睜開眼就被少年一把抓住頭發拉到眼前:“我一向沒有耐心。”
尤菲說話帶了上氣不接下氣的哭腔:“我……不知道……”
她并不是什麽正義的衛道士,她加入血獵并沒有什麽達到魔黨拯救世界的想法,隻是想保護身邊的人而已,但是這樣的威脅恐懼足以讓她交出靈杖——如果她知道在哪裏。
少年松開了手,眯着眼睛看向狼狽不堪的尤菲,然後眼睛微眯,黑色的尖利指甲直直沒入了尤菲的胸口!
尤菲随着這緻命的一指睜大了眼,渾身都觸電了似的抽搐一下,然後軟在釘椅上,頭緩緩的偏向了一邊,眼中生氣逐漸渙散。
這下……死定了吧……
就這麽不明不白的……
少年依舊站在她面前,神色冷漠。他抽出手指,長長的指甲帶着血絲從尤菲胸前迸射出來,鮮血在濕透的衣衫上迅速浸染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