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兜裏的十塊錢跟老闆讨價還價。賣面具的老闆大概沒有料到我這個小毛孩兒會一本正經的跟他砍價。
待我用五塊錢強買了售價十塊錢的小面具時老闆表情很是豐富,驚訝悔恨無奈皆有之。
我禮貌的向老闆告别“叔叔,下次我還來你們家買哦。”
他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怎麽回話。我大概可以猜到他内心的話:“怎麽會有如此厚顔無恥的小孩兒!你可别再來了啊!“
我戴上面具,手中拿着從面具攤兒老闆那裏要來的過期的報紙又了一瓶礦泉水送給那個剛剛彈完曲子的吉他手。他彈唱了一首經典的老歌:流年。
他見我是個小朋友便對我不設防,直接擰開了瓶蓋。我内心雀躍,太棒了,我可以開口借吉他咯!
然而他并沒有喝,直接将水遞給了我。我呆住,這咋不按劇本兒走呢?原來他以爲是我擰不開瓶蓋兒所以才将水瓶給他。一-一〡
“哥哥,這水是送給你的!“我裂開嘴沖他笑笑。他逆光站着我看不清他的臉,但他整個身形都披了一層光像天使。
“謝謝,不用了。”天使拒絕了我。
我笑容一僵,這可是你拒絕我的,下面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哼!
我收起笑意,小臉兒一闆。“哥哥,你已經擰開蓋兒了沒法退了現在。”
“…那…怎麽辦?“他被我的變臉速度吓了一跳。“要不…我給你錢?”他說着撓撓頭,一看就是個實心眼兒的孩子。
“請你不要侮辱我!我又不是爲了錢!“我語氣嚴肅可創世紀之最。但說的是不是心裏話,那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他有些窘迫,一臉愧疚。
“我,我有什麽能幫你嗎?”
我心裏偷笑,等着就是你這句話。
“你借我吉他玩玩吧!我保證不給你弄壞!“我信誓旦旦,說話說的那叫一個溜!
他表情糾結像是被迫上梁山的良家少男,他一挑眉毛有了主意“哥哥請你吃雪糕怎麽樣?“他抛出了夏日對吃貨最有誘惑力的條件。
可惜我不吃這套,不動聲色的坑他一把:“我彈完吉他再吃!“
他一聲長歎,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手背到身後,猛一掐大腿,眼裏含了一包淚,大有你不給我玩我就哭給你看指控你欺負小孩兒!
他繳械投降,雙手将吉他交給我,眼睛還一直不舍的盯着它。
我嘴角快裂到耳朵根兒了,拉威爾玄木民謠chitarra,純手工制成全球限量20把,剛出的時候7萬歐元一把,現在已經升值了不知道多少倍了,絕對是有價無市。
我剛剛看的時候以爲是仿的,現在可以100%确定這絕對是正品。玄木的香味可以存七十年之久,通身黑色非常漂亮,仔細一瞧還有赭墨色的紋飾古典,頗有中西結合的味道。
更絕的是,這把吉他的保修期爲——永久
我小心翼翼的接過吉他,手掌輕輕在上面撫摸着,癡癡的看着它像是看着夢中情人一般,我手指劃過琴弦,琴箱嗡鳴琴弦顫動,它的音質音色完美的令人尖叫!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讓我很窩火的事兒。我,确切的說是這具身體的胳膊實在是太短了而且我很快就沒力氣了。
這感覺就像一個你心儀已久的絕世美女赤身*體的在你面前你卻隻能摸沒有辦法***一樣!
我放棄了與這把名品好好交流感情彈上一首長曲的想法,準備改彈一曲簡單明快節奏感極強的曲子:阿斯圖裏亞斯。
不同的人聽到不同的阿斯。有人聽到後笑容滿面甚至不由自主的扭動起身體來,有人卻聽得潸然淚下,悲從中來。
我初次聽時心頭長滿了荒草,鋪天蓋地的寂寥像是海浪般将我吞噬,生存的壓力辛辛苦苦攢的點兒小錢全部搭進去了。盡管他所奏的音樂已将街邊無數人打動,甚至有幾位活力四射的青年舞者已經随着他激昂的琴聲舞動起來了,炫酷的姿勢一個比一個有難度,但我印象最深的卻是那位長者平靜與祥和的表情。
如今時過境遷,再回看那時起伏的心情也有不同的風味。
我嘴角挂着笑,閉上眼睛手指在自由的撥動。
最開始學吉他就是爲了這首打動我的歌,如今我也算對這首曲子小有領悟,可以厚着臉皮在人前賣弄一二了。
人們聽到這魔性的曲子不由自主的向發聲地靠攏,灰塵在陽光下緩緩飛舞毫不掩飾自己的痕迹。
口哨聲清脆響亮但都恰到好處不會影響聽衆反而給人相得益彰的感覺。我睜眼看見吉他的主人在賣力的與我配合然後我沒忍住,噗嗤一笑,差點兒彈錯了。
幾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跟着快節奏的曲子搖擺着身軀,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引人發笑。
一曲終了,人群中爆發出巨大的掌聲。人們七嘴八舌的談論着,誇贊我是個小神童,小小年紀彈成這樣真是不錯怎樣怎樣。
有幾個挎着購物籃的阿姨圍過來問我從哪裏學的吉他,還有一個問我會不會五線譜從幾歲開始學的吉他等等。
我被這群熱情的阿姨問的有些招架不住,甚至還有一個想伸手将我的面具給摘下來我一側頭,她的長指甲在我臉上劃了兩道。
我欲哭無淚,那個穿着猩紅色大衣的卷毛阿姨也吓了一跳立刻反應過來說:“哎呀!你亂動什麽?”我冷冷的看她一眼,她有些心虛眼神又移向别處去了。
我現在的身體還是太過弱小了,要照以前,呵呵。我一定叫她知道花兒爲什麽這樣紅!人群中的譴責視線紛紛投向卷毛大衣,她灰溜溜的想走。
我上前一步拽住她胳膊,小爪子指指向地上鋪的那張報紙,上面可憐巴巴的躺着幾枚硬币。
她眉頭打結,從包裏掏出一疊鈔票,然後選了面值最小的一張準備放下。
我反應速度超快,立刻抽了張紅色的票子攥在手裏,她伸手欲奪回,我吃過次虧自然長了記性,立刻後躍一步,避開她然後伸出小爪子指了指我臉上的抓痕。
她憤憤的哼了一聲然後就走了,卷卷的頭發一甩一甩的讓我想起了前世隔壁家的汪!
衆人見證了這場鬧劇滿足了各種看熱鬧的心态後滿意的離開了,有的從兜裏掏出零錢丢到報紙上還有的雙手揣兜裝作啥事兒都沒發生扭頭就撤了不留一片雲彩。
“Hey,你可真棒!彈得太好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吉他手跑過來沖我比了個大拇指!(未完待續)